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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江湖血案寻凶 ...


  •   严怀脑中只剩盛长欢所说的粉身碎骨四个字,他忙拖着身子向前,划着被司空卓竣挑断筋骨的右腿,道:“盛芙,你不是他的对手,赶快离开这里,为报戚杪衔之仇,我们可待三年,报此仇,难道一日也等不得吗?”

      严怀知道司空卓竣的手段,虽然自己被抓,是因为对司空卓竣没有防备才让他顺利得手,但见着连他自己也破不了的咒法,他是真的很担心,盛长欢会有可能被取下心头血。就算是一万之一的可能,也不可以。更何况,若是盛长欢拼死也要挣个道理,司空卓竣也不会给盛长欢任何喘息的机会,更可能直接一剑杀了她。
      可本一心在担忧盛长欢是否固执的他又终于明白过来,盛长欢非要与司空卓竣相斗的原因。他亦是轻轻摇着头,大喊道:“盛芙!我是何等之人,岂能让你为我冒险?偌大的江湖,一个严怀而已,你舍弃罢了,何故拼命!你是这赤县神州之中最好最好的人,没有人能让你放弃自己的命,更没有人能够让你甘愿死去,一个严怀不足以,十个严怀不足以,百个千个万个都不足以!”

      眼见盛长欢并未有妥协之意,严怀又用着最大的力气喊道:“盛芙!算我求你,不要鱼死网破,不要再受伤了。盛芙,我求你了!”

      “我自然知道我是很好很好的人。”盛长欢面色又柔和起来,看去严怀,“可是很好很好的人心里,也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若是救不了你,我的心里便会缺失一块,我的灵魂渐渐不全,疑惑重聚我身,如冬日立于薄冰,活不自在。”

      严怀呼吸逐渐加剧,他低头想来对策,不过三秒,严怀便想到什么,他从衣下袖袋之中抽出一把短刃,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盛长欢见此,吓得双目都要崩裂而出,脚步像匆忙逃窜一样直奔严怀而去,嘴中喊道:“不!”

      许是受着司空卓竣所下咒法所致,那把短刃停留在严怀的心口处,无论如何也刺不进去,锋利的刀尖只是将心口前的衣帛刺穿。

      司空卓竣见着盛长欢要接近严怀,立刻瞬移到盛长欢面前,斩剑而去断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盛长欢看到严怀并无大碍,直接接下了司空卓竣的剑,又两步岔开,折腰低头甩锏而去。岂料司空卓竣亦有接招,后退而去。
      盛长欢见势,右手撑地,两腿踹去司空卓竣的脸,可又被司空卓竣侧身躲过。盛长欢见此,顺势转身执锏借风杀去,司空卓竣亦是拔剑而起。两人你一招我一招,迅速打将在一起,亢直锏与御休剑碰撞在一起发出火光,扬起尘沙。两人不断轮换位置,找寻对方的最弱处。
      可终究司空卓竣执剑多年,就算盛长欢招式多样,也依旧身处弱势。可就算是弱处,司空卓竣也没有在盛长欢的脸上看到一丝屈服的意思,她眼神坚定,腿脚利索,手臂挥舞有力,甚至可以空出时间来更换呼吸和招式。

      司空卓竣不再想浪费时间,嘴中念叨着法咒,御休剑愤怒加身,挥起法咒引身的蔚蓝火焰,直劈而去,岂料被盛长欢跳起飞天躲过。

      司空卓竣见状,立马快跑几步飞身跟了上去,二人又在空中展现一招一式。盛长欢被司空卓竣每一式的杀招逼得节节败退,在空中不得已旋转几圈,以亢直锏护身。
      司空卓竣眼见盛长欢没了招式,停住身来,双手执剑,劈裂大地,剑气随着招式变化法咒和金丹之力,亦似是劈山倒海之势,将在空中护体的盛长欢甩去墙身,让她来不及护身,只能用后背接住那生硬的墙壁。

      盛长欢吃痛一声,面上痛苦万分,她下意识蜷缩着身子,好似这就能让她好受一些。

      司空卓竣眼见如此,看了眼院中日晷方向,毫不犹豫地走到祭台旁,一剑划破手心,道:“和血气,通营卫,成五脏,乾坤如梦,再造心神!”

      祭台吸取到司空卓竣的血,混杂着四十九个活珠之力,悄然开始运转。司空卓竣突然笑着哭起来,一个抬手,严怀瞬移到了司空卓竣的脚下,欲要在阵法成形时刻,将严怀扔进阵法之内献祭。

      盛长欢听此声响,也不再在乎什么,她忍着痛坐起,支着亢直锏,咀嚼了一口天下苍生的厄苦,吐出血渍,眼神又一次坚定起来,道:“亢直不阿,以我开道,天地同寿,万障皆摧。”罢了,亢直锏冒出火热之气,瞬间沾染盛长欢全身,她站起身来,又道:“黎明起,暗物生无极无声,刃开破!”说罢,盛长欢又一次冲了去。

      司空卓竣只好将严怀扔去一边,紧握御休剑来,顺着盛长欢一个上扫锏而来低身下扫而去。盛长欢迅速跳起躲过,又抡锏而去,岂料司空卓竣已经左右平扫而来,盛长欢又只得一一接下。盛长欢平扫而过,司空卓竣向后退去,就在此时,盛长欢松开执锏之手,反手握住剑柄,还未等司空卓竣反应过来,反手刺去司空卓竣的脖颈。
      本是杀招,司空卓竣却好似早就见过此招,一手抓起盛长欢的胳膊,抬脚就踢去盛长欢的心口,让她还未来得及出招便被踢去一边。
      盛长欢未像之前那般修整片刻,便直接转身横挥,小步加快,手中转锏,欲要盖在司空卓竣的身侧。
      司空卓竣使出蜻蜓点地之术向后倾倒退去,待着与盛长欢拉开距离之后,周身冒出三座金光封印,直冲盛长欢而去,待着司空卓竣念起咒来,三座封印一座一座依次压去盛长欢的头顶,欲想将她封印起来。
      盛长欢顶着亢直锏来作抵挡,虽面上只是有些吃力,但额头冒下的汗珠已经暴露了她的处境。

      严怀此刻已经湿了眼眶,击打着自身周围的封印。

      祭台应运而生,写满符咒的符纸渐渐显出滴着血滴,活珠消散开来渐渐形成璀璨明珠,刻画在阵法中心冒出的渊海纤琉璃盏上,盏口瞬间滚出层层黑烟,凑成一个人形。

      司空卓竣大喜,眼下三白看去严怀,坚定向他走去。

      盛长欢见此,低头看了一眼快要破裂的金丹,最后笑道:“君子兰,不知你,到底顶不顶用。”罢了,盛长欢长啸一声,撤下执锏的手,让那金光封印直冲其身,在盛长欢的身上炸开了。

      盛长欢面色狰狞,捂着心口跪了下去,深感五脏六腑都乱了位置,而那肋骨也刺穿了她的肺。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可就是忍不住的狂咳,直到咳出一大口血,又一大口血,才稳住了冲破君子兰封印的金丹破碎。

      司空卓竣闻声望去,心生不悦,道:“本想给你一个痛快,杀了便罢,竟还不死?”

      司空卓竣一改步调,将收回剑鞘的剑又拔了出来。果不其然,盛长欢拔地而起,扔出幻化真身为凤鸟的亢直锏,直冲他而来。

      司空卓竣赶忙道:“以声为尔,以石为忾,咒同我往,天解印之,破!”话毕,司空卓竣身前出现一个金灿灿的光符,与亢直锏碰撞在二人之间,让着两人都被波及击倒在地。

      盛长欢又慢慢站起身,看着坐在地上还在惊叹盛长欢还未死的司空卓竣,冷冷一笑,伸出两手的食指与无名指来,蜷缩其他手指并拢,翻转手心,颤着手向前一推,随后松开手来,左手食指与中指紧贴右手弯曲两指,小声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广修亿劫…”话尽于此,盛长欢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严怀的方向,又看了看上天,再也支撑不住,顶着太阳直着身子摔了下去。

      司空卓竣淡定起身,看着祭台就差与他有血缘关系之人为祭了,便解了严怀的封印,低身想要抓起严怀扔进祭台。

      链子在消散的那一刻,严怀终于可以爬去寻上盛长欢。他双目落下七八条泪珠,痕迹干掉,又有新的泪珠滑下。严怀拖着那条废掉了的腿,在扬起的雪花中爬到盛长欢的身边,他轻轻擦去盛长欢嘴角边的血迹,哭喊着盛长欢的名字,感受着还有余温的她。

      “盛芙,不可以,不可以! 埋没在这片江湖下的人,怎么能是你呢?”严怀费力将盛长欢的双腿摆正,为她拨去凌乱的发丝,紧紧握住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哭到严怀听不到周身一切的嘈杂,哭到严怀心中隐隐发痛。

      他似乎是眼睁睁看着盛长欢死去,眼睁睁看着心中的光一点点熄灭。虽说严怀紧紧握着盛长欢的手,可严怀总觉得他其实什么都没有抓住。
      严怀感受着盛长欢微弱的呼吸,不停喊着盛长欢的名字。一个不会再回应的名字,一个刻在心底里永不会被抹去的名字。

      司空卓竣没有时间看他们二人如此戏码,眼看着阵法就要完成,他走到严怀身旁,欲要将严怀扔进阵法之中。
      刚要动手,府门就传来几声人烟争吵,司空卓竣瞬间皱起眉来,看着在外看守越来越近的劝解声,第一次真正怒气喊道:“又是谁!我道不论发生什么,不许任何人进,你们又是如何看守!”

      沿着小路走进的看守忙走出解释,道:“城主,我们…”

      还未多说,司空言年便从后走出,看着院中凌乱的一切,道:“父亲,这是怎么了?”

      看着倒在地上没有气息的盛长欢,一旁哭到险些晕厥的严怀,还有他们身后那巨大的祭台,司空言年走到司空卓竣的身旁,颤声道:“父亲。”

      司空言年不禁在回想,一向真诚待人、有礼有节、心含大义的父亲为何会成为这么多江湖悬案的真凶。他轻皱眉头,失望般看去司空卓竣,好似在说,他自小读到大的圣贤书中的字,被重要的人说不重要。天崩地裂四个字,都不足以去形容司空言年此刻的心情。
      他只是感到十分落寞,落寞到脆弱如秋风下的残叶,一脚就会踩碎,而残叶能够反抗的结果,就只是发出一丝让凶手愉悦的最终遗言。

      司空言年摇着头,道:“这不对。”

      是,不对。儿时因为司空言年以少城主之权势欺压别人不准开口说话时,司空卓竣就曾说,少城主之位不是脾气宣泄的出口,而是接纳一切的枷锁。以后要坐上的城主之位,是整个城中上千户家府的保障。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人人平等,事事公正,讲义气明法理,才是一城荣辱兴衰的道理。
      像是如此的话语,司空卓竣教过他很多,多到他已经是一位坚定不移的世家公子榜第一的人,多到人人提到他,他都是侠士之典范。
      司空言年便是想不通,一向受自己尊敬的父亲,一个亲手将自己教成侠士的人,竟然会是一个杀人夺丹起祭台之人。

      “父亲一早就让妹妹去远方游玩,一直瞒着我到今日,就是因为要做什么吗?”

      司空卓竣松了口气,道:“不关你们的事。”

      司空言年瞥眼看去地上两人,又看向了身后无数金丹之力,软道:“父亲,您自小教于我的一切,都让我成为如今模样,您不管做什么,我和妹妹不可能会是一问不知,不然我也不会察觉什么,立刻来此。我见着他们二人,见着身后如此亡魂之金丹,不可能不动恻隐之心。”

      司空言年知晓自己是在批判司空卓竣所作,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他也只好如此委婉说出。却不曾想到,司空卓竣并未生气,他只是又变作温润和蔼的模样,拍了拍司空言年的臂膀,道:“我们玦儿才是天下最至真至善之人。”

      “父亲,虽然我不知你在做什么,但您不论要做什么,就此停手吧。虽说我确实拿不住司空望绥为自己庶弟,可他亦是无辜之人。盛姑娘与我等无亲,那祭台所用之人的金丹,也大多于我未见过一面,可他们终究也是人生亲养长大的,我们不可以剥夺他们生的权利。已故之人,我们想个法子救活。父亲之前不是于我讲过,被仙法所杀之人,只要费些心神,都可以救回来的吗?我的心神不算什么,我替父亲救人。可若是祭台运转,他们便没有再生的可能了。”

      风雪飘飘,尘世萧萧,司空卓竣心中却有了一阵阵暖意,笑道:“你长大了,真的成为一个会为天下苍生所怜悯之人,这才当得起我菱城城主。我自小对你和凰儿的教导,将你刻成一个真正的人,丧了你自由自在的路。给了凰儿自由自在的路,却去了她一颗为人真正的心。我自问一切,我自己承担,只是你与凰儿都是无辜,鸢儿亦是。”

      “母亲?”司空言年差不多是一瞬间就想通了这件事,忙道:“难道此祭台是要与母亲复生之用?可母亲不是被鬼手所杀吗?母亲魔气入体,所以一般的复生法术对母亲来说没有用,活珠之法也是无用啊!”

      “如此说,是怕你和善儿做傻事。”司空卓竣眼泛泪珠,继续道:“你们的母亲,在当年帮善儿坐稳城主之位时,与芎城宗亲斗智斗法,稍不注意,被歹人算计,金丹损伤严重。我与她为了大局,并未将此事表明,只是私下为她寻君子兰。君子兰一日未得,她的金丹就渐渐削弱,直到一颗早已如同躯壳的金丹,让她丧失了一切的法术,将她宛如一个普通人。你母亲,是以一个凡人之资,跌落峭壁,摔在了一个尖锐的巨石之上,头破血流。我虽与她相聚不远,可我未能时时刻刻看着她,待我发觉事情不对时,她已经摔了下去。我为她寻君子兰心切,未能仔细看顾。她又不总是将一切希望全部寄托在我身上,便亲自爬上那山…以凡人之资死去,若要复生,只有活珠之法。”

      司空言年听此话来,只感觉大脑就要炸开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去司空卓竣,而后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自小所学的圣贤道理,不允许他见恶行躲避不理,不允许他遇恶人袖手旁观。
      不过一刻半刻,他便又直起身子,道:“看如今,父亲已经做好了一切。如此,还差些什么?”

      司空卓竣刚要开口,府外又传来一声匆匆的阻拦。不过一两声,司空榛榛高亢的声音便从外传来:“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我也敢拦!爹说任何人不能进,难不成还会有我?滚开!”

      司空榛榛刚走进府门,一个转头就看着司空言年瞬移到了府门口来,她惊喜笑道:“哥哥,听说你要成亲了!”

      司空言年亦是笑道:“这事之后再说。此刻,你先不要回来。”

      “我自然想到出了事,这才回来了。哥哥何故拦我?”司空榛榛说罢,就要向府内而去。

      “凰儿,若是你担忧父亲,便不必回来。我亦是在此,不会出什么大事。”

      “既然不是大事,何故拦下我?”司空榛榛仰头摆摆手,玩笑着从司空言年的身旁走过,“既然是大事,我们是一家人,又何故瞒着我?”

      与司空卓竣预想的没错,司空榛榛的确没有太在乎祭台和地上两人,她只喜笑颜开地走到司空卓竣的身边,挽住司空卓竣的一只胳膊,道:“爹,几日不见,我都想您了,阿爹想不想我呀?”

      司空卓竣倒是没有再笑,他只道:“此刻,你真的不应该回来。”

      司空榛榛道:“哥哥,你快帮我劝劝爹嘛。”

      司空言年暗下眼眸,道:“父亲,妹妹潇洒惯了,便是随她吧。”

      司空榛榛松开挽住司空卓竣胳膊的手,看去还在紧握着盛长欢手的严怀,道:“盛芙是死了吗?若是死了,可要关严望绥一辈子了,若是不关起来,他早晚要行事。”

      司空卓竣道:“不必多想,我所做之法,乃是活珠,炼制四十九个活珠,可再造躯体,以我之血起了祭台,那便以我血亲作为先引,一切都可成事。如今我做好一切,只要将严望绥扔进祭台之中,你们的母亲便可以复生。”

      司空榛榛听到母亲二字,和司空言年的反应一致,也愣在了原地,她惊喜着,也惊讶着,想要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欣喜,但又不知要说些什么才能表达欣喜。

      原本,司空榛榛看到院中一切,她就感到了害怕和惋惜。她害怕司空卓竣做的一切为世人所不容,也惋惜很多人的命不得已就那么逝去。不论谁生谁死,都是一场劫难。
      可听到司空卓竣说出此法可以救活母亲宗柠之时,这惋惜就那么抛掷脑后。对于别人的命和母亲的命作比较,司空榛榛更想要母亲复生。

      严怀坐起身来,听着眼前一家人和静之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费力将盛长欢抱在怀中,感受着她的最后一刻温度。做完这一切后严怀突然抬起头来,打断了几人的商议,道:“盛芙已死,世间一切我都不会如此留恋,孰是孰非我皆不愿再过问。我只恨自己无能,让你有可乘之机。而我可有遗憾,盛芙却不可有。你们便与我一起,死在这一场大雪之中吧!”
      严怀将盛长欢平稳放到地上,看向司空卓竣,道:“我便要司空卓竣你后悔,将我身上的束缚过早解除!琢玉!”

      法器长刃剑感受到严怀的呼唤,用着严怀金丹之力突破封印,飞到了严怀伸出的手中。严怀将剑插入地中,接力横空飞起,而后执剑之手腕转一周,道:“天地无极,道法乾坤,剑由心生,诛杀邪瓮。琢玉,借无极之力,破天荒!”

      严怀刚念完法咒,就见着司空言年和司空榛榛默契般走到了司空卓竣的面前,纷纷展现出要护下司空卓竣的决心。

      严怀举起剑来,将身后出现的金色光圈运转自如,这剑拔弩张得气氛让几人都谨慎呼吸起来,好似下一刻每个人都要抱着必胜和必死的决心。
      空气中夹杂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让严怀呼出的气息都如此格格不入。
      在要挥下剑的那一刻,盛长欢终于尽力睁开了眼睛,看着严怀费力笑了一瞬,而后轻轻张开嘴喊了声望绥。

      刹那间,严怀睁着他那又一次泛起微光的双目,转头看去盛长欢,算是毫不犹豫地收起阵法,跪落在盛长欢身边。
      他任由自己压着那只筋骨已断的残腿,向前又爬了爬,两手抱起盛长欢,道:“我在。”

      见着盛长欢要开口说话,严怀立刻低头,让着自己的耳朵能够贴近在盛长欢的嘴边,仔细去听盛长欢说什么。

      风过雪落,缩在了盛长欢的眉目中间,伴随着盛长欢的最后一句话融化。

      “琉城金府苑附近应是住着一个衣不遮寒的老者,见着面黄肌瘦许是生活艰难,你不要鱼死网破,我还想托你帮我送几袋粮食给他,让他安稳度过这个冬天。”盛长欢缓缓闭上眼睛,又道:“望绥,认识你,真好。”

      雪落下的声音,震碎了所有剑拔弩张。盛长欢口中遗言,不是深仇,不是生死,却是琉城金府苑外那个衣不遮寒的老者,这让严怀的信念瞬间崩塌。他开始怨恨,这个赤县神州缺少了真正的江湖心。

      天下有道,以身殉道。天下无道,以身殉道。盛长欢的话,轻得像雪片落在肩头,却重得刻进严怀的骨血。

      风雪凛冽,江湖恩怨,世间悲悯,纷争杀戮,人心执念。
      在这一瞬间,盛长欢认清了自己的执念:愿挚交珍重,苍生离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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