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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迎客宴 山河破,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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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右相?您醒醒,宫公公已在外厅等候多时了。”近侍许长柳敲着棘定舟的房门说道。
棘定舟从案上撑起身,捏了捏眉心,声音沙哑,显然是着了凉:“知道了,马上来”。然后将亲上试译的纸张匆匆销毁,把信幽收好,方才推门而出。
外厅内,宫公公正喝着不久前沏好的茶,见右相迎来,便开口道:“枳国的使团今日进宫,还请右相好生操办迎客宴,切莫怠慢了使者们。”
棘定舟微微颔首答道:“臣定不辜负陛下对臣的信任。”
宫公公放下茶盏,起身回道:“那老奴便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
官公公前脚才踏出外厅几步,许长柳便抱着剑阴阳怪气地说,“好生操办,切莫怠慢了使者们,有本事自己办去!整天跟在那个昏君面前舔着屁股乐,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要盛情款待,生怕别人不能一招致命……”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右相赏了一记实实在在的“毛栗子”。
“我教过你在背后嚼舌根吗?”棘定舟双手背在手后,“小心这话被别人传了去,到时倒霉的可不只你。以后别再跟我瞎说了啊,听到没有?”
“我又没瞎说。”许长柳小声嘟嚷着,不巧这五个字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
棘定舟一把揪住许长柳的耳朵,又给了一记“毛栗子”:“你小子听话不听重点是吧?几天不收拾是不是又欠打了啊?”
“没有没有没有,我错了我错了……”许长柳双掌合并,哭丧着脸求饶,“大人,我知错了。”
他瞧许长柳的此番神情忍俊不禁,于是松开了手,指着对方的脑门戳了几下:“下不为例。”
“是是是是是是。”
皇宫。
待右相驾马抵达之时,左丞早已命人实施先前策划好的方案。
“定舟啊,你说这暗探今日会动手吗?”徐苛安避开了人群聚杂之处,时不时环视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会。”棘定舟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已经提前预备好了一切,到时候就看你的配合了。”
“你不告诉我计划,我怎么去配合你?单凭感觉?我徐某人可不会识人心术,搞砸了不都得玩完?”徐苛安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在右相一声轻咳的提醒下,略有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太过于担心了嘛…”
棘定舟顶着鼻尖又咳了两下,继续道:“不必担心,信得过我即可。”
“那是肯定。”徐苛安笑答。
很快,迎客宴就安排妥当了。
宫公公快步禀于花嫉后,便领着几位使者入了宴厅,走在最前面身挂白玉珠坠的那位,就是声名响亮的西门柳。
棘定舟的眸底闪过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疑光,随即隐去,转而替之的则是笑脸相迎:“欢迎西门大人到访忻国。”
宫公公不曾多语,只是默默地退至一旁,而西门柳则是稍有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俊俏的男子:“敢问阁下是?”
“在下棘定舟,当朝右相。”他辑礼回道,“我身旁的是左丞徐苛安。”
西门柳忙回礼道:“久仰左丞右相大名,今日一见,实乃西门某一大幸事。”
话语间,宾客们接连入座,静候开宴。他们几人匆忙结束了虚情假意的奉承,回到座席上静候。
徐苛安掩住口型凑耳轻声道:“果真会装,惺惺作态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棘定舟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西门柳,却恰好对上了对方的目光,用腹语道:“他在观察我们。”
左丞听了,瞬间坐直,轻咳了几声以掩饰内心的慌张。
宫内古钟敲响三声,花嫉高坐在席位上举杯高声道:“宴席开始!”
“西门大人赴万里前来到访,是我忻国之幸。这第一杯酒,朕敬你。”说罢,花嫉一饮而尽。
西门柳举杯欠首,一口饮尽。
来来回回敬了几次酒都不见花嫉有尽兴的神情,西门柳只能在斟酒之时以眼神示意坐在对面的男子,然后再假意笑迎敬酒。
对面那人点头回应,又看向身旁的使者们。
正好这一幕落到了棘定舟眼中,他抬袖挡住半脸,侧头说:“老徐,你说敬酒就敬酒,偷偷递眼色算怎么一回事?”
徐苛安转过身叹了一口气:“你既然都知道了他们的意图,还问我做什么?让我给你大喊出来,说使者们要行刺陛下?”
“唉唉唉,小声点,莫让旁人听了去。”
“说吧,要我配合你做什么?”徐苛安斟了杯酒送入口中。
“不需要你配合什么。这是短哨,给你保命用。你的任务就是管好你自己的小命,离开忻都。”棘定舟将藏于袖中的短哨交与他,神情异样的严肃,“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你不会武功,跟他们打打杀杀毫无胜算,倒不如赶快离开,留一条小命。”
“定舟……”徐苛安哽咽了,热泪晕红了他的眼眶。
“只有你活着,我才会重新找到你,别忘了,我们可是要做一辈子兄弟的人。”
宴会仍在继续,可西门柳似乎不想再与花嫉多耗费时间了,眼神里的假意成了凶狠的杀意。
他装作自己已不胜酒力,扶着额闭眼休息,然后用手肘碰掉了搁在桌沿的酒壶。
壶碎酒洒,本意毕露。
一男子立刻放出暗器,几根银针直逼座上的花嫉。
好在棘定舟的反应更快,拔出侍卫的剑,挡掉了银针。
此时,有人鼓起了掌——是西门柳。
他赞许地看着右相道:“右相真是好身手啊。”
“多谢夸奖。”棘定舟执剑附和道。
西门柳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紫,挥手下令:“上!”
使者们拔出藏好的短刃冲上前去。
“老徐!”棘定舟吼道,随即转向宫俅,“快带陛下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准备迎招。
距离忻都30里,花羡纵马疾驰,银甲耀眼,红带飞扬。
“定舟,等我。我马上就要到了 。”
宴厅内,棘定舟睁开双眸,眸光凛冷,似野兽一般凶狠淡漠,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寒战。
短刃上倒映着他冷如利剑的神色,刀光剑影之间,几人的短刃被剑刃击飞,而他却双臂怀胸,气定神闲的欣赏着他们难以置信的表情。
西门柳双拳紧握,嗤笑道:“你不会以为这就完了吧?”
接着,一支快箭穿堂逼向棘定舟,他侧身避过,抬眼之时便看见了领军的大将军——胡涣。
“右相,惊喜吗?”胡涣一哂。
“惊喜倒谈不上,不过呢,我倒是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棘定舟拔下插进柱子里的利箭,挑眉斜望,“此惊喜名为——同,归,于,尽。”他扔出了利箭,刚巧不巧地落在了胡涣身前。
这时,古钟三响,宫内瞬间起火。
烈火焚天,黑烟四起。数尺高的炽浪窜上殿瓦,如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杀了他!”西门柳指着那个顶着鼻尖疯笑的人吼道,“胡涣,你去追花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大人。”
棘定舟镇定自若的面迎众多士兵,倒在他剑下无一能生还。蓝影瞬移,青丝而起,刃反人踪,穿心致死。他微抬眼眸,拔出淋满滚血的剑,指着西门柳道:“西门大人,就凭这些人可不能够护你周全。”
西门柳怒得脸颊起红,吼道:“上!杀了他的人重重有赏!”
士兵们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看着地上弟兄的尸体,心里便生了几分惧怕,没有一人敢冲上去与之交手。
“上啊!快上啊!”西门柳跺着脚指着棘定舟焦急地大喊。
棘定舟踏上前一步,抱剑而立,士兵们随即后退几步与之拉开距离。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为敌国卖命,最终死在我的剑下;二是弃暗投明,仍为忻国效命,可免去叛国的死罪。就看诸位如何选择了。”棘定舟笑语,同时悄悄观察着西门柳的一举一动。
士兵们纷纷弃剑,半跪行礼道:“我等愿仍效命忻国,矢而不弃。”
“好,很好。知错能改仍是忻国的好男儿!”他边鼓掌边走向西门柳,“西柳大人,看来你的计谋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嘛。”
“那是我没有料到……”
“没有料到我会武功,是吧?”棘定舟接上他的话,又做了一个带有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让西门大人失算了。”话音还在,西门柳的瞳孔骤时紧缩,嘴角边鲜血四溢,接着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已被一剑捅穿的腹部。
棘定舟的目光一瞥即敛,冷漠地拔回了剑,背手离去,只剩对方倒在血泊中捂住腹部垂死挣扎的呻吟声。
半途中,胡涣率领的人马已将宫俅和花嫉包围起来了。
“陛下,束手就擒吧,兴许枳王还能饶您一命。”胡涣走上前说道。
“想让朕投降?做梦去吧!”花嫉回怼道,“虽然朕无能,但朕是个有骨气之人!”
“那就休怪臣不念昔日君臣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