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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兴师问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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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了南天门,玉成喜极而泣,跨箭步飞冲过去,劫后余生似的,与驻守南天门的十八天兵,挨个紧紧拥抱,弄得天兵们无所适从。
相如也顾不得其上神身份,扶着腰立时盘坐在南天门前,喘着粗气休整。
玉成回眸,俯视面如土色的相如,又上前几步,蹲下身给她个熊抱,激动不已:“我们终于逃,咳咳……我们终于赶回来了!”
相如瞅他一眼,碍于天兵在场,只能传音于他:“你嚷嚷叨叨地要入侯,不就是为了除魔吗?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怎没大展拳脚啊,只要将他拿下,你就可取代无极,甚至取代战神,成为天界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玉成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拿腔作调地:“你年纪小还不懂,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行军打仗,双方实力过于悬殊,就必须放弃火拼,这不是上赶着送死么,首要考虑保存实力,即便星星之火,他日必定燎原。”
话虽这么说,他面上仍挂不住,适才衣柜前发生之种种,显得自己于逃逸求生之事上,过于轻车熟路了。
若须深究,也不能全怪他啊。
那时,相如挥拳砸开衣柜另一扇门,他才看到,相如对面竟还跪着一人!
那人脸颊两侧,各留着一片指印,面色微微泛红,耳如熟虾,大汗淋漓地。
玉成连忙跪地,拱手道:“参见仙尊!”
相如已心平气和,淡淡吐出:“你好像说错一个字。”
他怔忡片刻,瞳孔骤然紧缩,如惊弦之鸟,倾身拽过相如,顺手捏了个隐身诀。
二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天界。
回天界的路上,玉成心有余悸:“魔尊不是还没复活么?你怎么这么确定他是魔尊呢?”
相如只道:“我也不是很确定,还得去趟无极宫。”
总不能对玉成说,她曾闻到过魔尊体香,还与他相拥,他们甚至互拍后背……
上面每一句,都让人浮想联翩,况且天界关于她的传言太多,无须再加一条:与魔尊有染。
她忽地想起什么,又问:“对了,曳风后来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到。”
玉成回:“下凡前我就同你说过,魔尊许是承诺过曳风什么,曳风才甘愿为他效力。我们今日之行,颇有所收获。我听曳风意思,魔尊曾用了些手段,使灵魅与他荒唐一夜,魔尊死得时间却极不凑巧,他一死,作用于灵魅身上的术法瞬时消失,灵魅清醒过来,大骂曳风禽兽,被曳风关入地牢。”
相如听完,并不惊讶,“曳风不是鼠精么,他本就是禽兽啊,就是不知曳风顶着谁的脸,在凡间胡作非为。”
“他中途像收到了什么消息,紧接着灵力波动,许是他在施法消除茜茜记忆。我还等着你先出柜,结果等了许久,不见你出来,以为你睡着在柜里了呢,等我爬出来,曳凤早已匆匆离开,没能看到他顶着谁的脸,不过,”玉成咳了咳,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曳风走得匆忙,好像忘了恢复茜茜原本的容貌。”
“你怎么知道他忘了?”相如问,“难不成茜茜昏迷时,被曳风换成了灵魅的脸?而那灵魅,竟肖似天界某位女仙?”
玉成咽了咽口水,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对面。
“什么?”相如惊地站起身,“灵魅像我?你不会看走眼了吧?”
玉成随之起身:“当时茜茜闭着眼,依稀看得出,有几分像你。你与灵魅素昧平生,她怎会与你相像?这件事我得向天君禀报。”
众天兵见他二人,盘腿相坐无言,表情却尤为丰富,猜到他们在传音,心里都很奇怪:他二人刚到南天门时,宛如逃荒而来,不知是何事,能让司痛之神和永夜侯副将,如此惶惶失措?
二人向天兵们告别,同行至拂花宫,相如说:“你只管向天君如实禀报,唯遇魔尊一事暂且搁置,我去趟无极宫,确认过无极没有下凡,我们再将此事告诉天君。”
玉成点头,二人分道扬镳。
相如本想直奔无极宫,心念几转又停下脚步:这样大咧咧去不太好吧,恐得找个由头去。
她折回相如宫,一进寝宫,瞧见桌上潇洒摇曳的有病,是豁然开朗。
立即命濯枝喂了三包鱼食给有病,自己则沐浴梳洗稍作整顿,抱着吃撑至翻肚皮的有病,前往无极宫。
无极宫的宫门大开,难得的畅通无阻,她行过水榭亭台,半个人影都没见。
一路走到宝相殿,才停了下来。
见殿门大开,她抬起左脚往进跨,右脚还在殿外,就被一股剑意,震得退出去。
“妖女!你来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刺耳的称谓,是祝霖没错了。
相如顿作双眉难展,面如愁云惨雾,将怀里鱼缸往祝霖跟前一推,缸里水顺势摇晃溅出来,洒了祝霖一身,她问:“无极呢?他去哪儿了?让他赶紧看看,有病有病了。”
祝霖见缸里锦鲤,飘在水面一动不动,也急了,扯开嗓子喊:“仙尊仙尊,您好了没?”
他抱着鱼缸,抬脚进门。
相如后脚跟进去,巡视四周,宝相殿原是无极寝宫,没等她细看,无极便随着祝霖走来。
祝霖急慌慌地,指着鱼缸,重复相如的话:“仙尊快看看,有病有病了。”
无极着一身白色内衫,墨发将干未干,以丝带收拢于后。
他见相如将自己,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反复打量,淡淡道:“相如仙子喜好窜访男子寝宫?”
呵,真是句句不离噎人。
她去溯恒寝宫,还不是拜他所赐,谁让他划破了溯恒的脸!
今日相如,不想同他斗嘴,与无极交锋几次,她也涨了记性:在无极面前,说多错多,还是专注此行目的。
她讪讪地笑:“仙尊别埋汰我了,快看看有病吧。”
祝霖这才回过神,发现相如将锦鲤命为有病,像个老实人,刚被无良商家骗了财般,牙齿咬得嘎嘎响,双唇翕动半天,还是一字未发。
无极转头,对祝霖说:“你先带她去琼池,我稍后就来。”
相如趁机斜眼,偷瞄无极腕间,心里嘀咕,这内衫也忒长了,袖子快盖住手背了,她啥都没瞧到。
祝霖见她盯着无极看,用剑敲鱼缸,叫她:“上神请自重!”
相如被识破,也不反驳,冲祝霖恭敬道:“祝霖仙君教训的极是,还望仙君同你们仙尊说说,以后勿要穿成这样来见我。我道心不稳的话,你们仙尊得负全责。”
祝霖被噎得说不出话,走上前将鱼缸重新塞回她手里,拿剑推着她往寝宫外走,边走边恼恨道:“上次仙尊迫于你的淫威,这次我绝不给你可趁之机。”
相如环着鱼缸,笑得肩颤,缸里水随她晃动,不停往出洒。
眼见水要见底,祝霖复又夺过鱼缸,“我可看出来了,你通过有病,想接近仙尊!”
相如坦然,“祝霖仙君,目光如炬,相如佩服!”她随意地问,“不过你们仙尊,怎会在这个时辰洗澡?”
“仙尊出去一趟,所以——”
“祝霖!”无极人还离得老远,却及时打断祝霖的话,“将锦鲤放入池中。”
祝霖依言,有病转瞬活蹦乱跳,相如蹲下身,不解道:“琼池里蓄着神仙水?”
无极披了件外衫,缓缓走来:“不过是吃多了,何须用到神仙水。”
相如听出他言下之意,表情甚是无辜:“怎会吃多了呢?有病自与仙尊分开,在我宫里是茶饭不思,我看它忧思过度,才晕倒了呢,不若让它在这里待几天,我再接它回去。”
这时的祝霖,反应快极了,“什么回不回去,有病原本就养在琼池,你如今是物归原主。”
无极瞟一眼祝霖,祝霖惊觉失言,扭过头掩饰尴尬。
相如起身,笑道:“有病已经没事,我就先回宫了。”
见相如转身,无极和祝霖亦往回走,相如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喊:“这便是无极宫的待客之道么,客人要走也不送送?”
祝霖回她:“往常你来无极宫,也没嚷着要人送啊!”
“你先回宝相殿,我去送送她。”无极对祝霖说。
祝霖看相如笑得灿烂,升起万分忐忑,悄声嘱咐无极:“仙尊小心!”
二人踱步穿过游廊,祝霖不在,相如也不装了,“不知仙尊刚去了哪儿?”
“仙子不妨猜猜。”
相如停在莲池旁,泥脚印还在,这倒给了她灵感:废太多话,不如直接上手。
她转身扑向无极,试图掀开他衣袖,查他腕间有无牙印。
无极像是预料到她的动作,轻盈闪身一躲,避开她直面袭击。
这一躲,导致相如直接扑进莲池里。
淡雅清香,淳朴土味,相如在莲池里挣扎许久,爬起来问:“池里的昙花呢?”
“什么昙花?”无极反问。
你就装吧。
相如抹了把脸上泥水,“你方才去了春风阁?”
“什么春风阁?”无极又问。
还装。
“刚才我掀你衣袖,发现你老早攥紧袖子,你别和我装,衣柜里是你。”
无极不言,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俯视相如。
相如从淤泥里抽出腿,缓慢的上前两步,亦回视他,“为何敢做不敢当?”
无极倾身,捂住相如耳,说了句话。
一句很长的话。
她不懂唇语,没看明白无极说了什么。
一瞬间周遭寂静,唯留她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在打鼓。
于衣柜里时,他们看不见对方,不担心会暴露自己任何情绪,毕竟人在黑暗里容易卸下防备。
此时此刻,她看到无极眼里的自己,紧张,不安,还带着一点胆怯。
如果再刮掉她一脸泥,兴许还能发现,她还藏着一些不敢面对。
她的目光往下,盯着无极唇,蓦然想起心潭一吻。
无极又说了一句。
这一次她好像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