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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风月无边 ...

  •   曳风会来虞美人的消息,还是溯恒同玉成说的,应该错不了。
      相如竖起耳,留意外面动静。

      “大人,饶……命啊,”女子被掐住脖子,磕磕巴巴吐字。
      “你同她一样,也是个爱皮囊的肤浅货色!”曳风恼羞成怒。

      “奴知错了,奴知错了,大人饶命啊!”女子哐啷跌倒在地,不停告饶。
      曳凤冷言:“不妨告诉你,你喜好的这张脸,是我借用了天上那位的。”

      这话一出,相如瞬间炸毛,恨不能破口大骂。
      大伙儿能不能用自己的脸出门,别人的脸就这么好用吗?顶着别人的脸出门,魔尊是这个德性,怎么他手下也是这个德性,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相如暗骂不断,身子仍僵着不敢动,衣柜又密不透风,眼下热汗冷汗交叠往出冒,每隔一会儿,她就用衣袖,擦擦脸上汗珠子,脊背自不必说,已经湿透了。

      再瞧瞧对面人,虽然衣柜里黑漆漆,她是啥都瞧不到,不过她能感觉出来,对面人十分淡定,自进柜以来,没发出过一丁点儿声响,只两手紧紧圈住自己。
      要不是他两手搭在自己身上,她甚至感觉不到对面人的存在。

      相如定了定神,鼓起勇气,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揽着自己腰身的那只手。
      那只手稍动,收了回去。
      她大着胆子,又敲敲他搭在自己肩上那只手,肩上的手也嗖地收回去。

      她暗歇一口气,放松身体往后靠,谁知他突然伸手,逮住相如一只手。

      相如一个激灵,去推他的手,双方拉扯起来。

      “我今日高兴,暂且饶了你,你现在过来替我斟酒。”曳风很不耐烦。

      女子倒地后,思及自己可能小命不保,一直低声抽泣,闻言立刻止住声,马不停蹄地膝行过去,为曳风斟酒。

      她心思一转,边斟酒边打开话匣子,试图缓解刚才的紧张气氛:“奴听说天上都住着神仙,您定是天神下凡,既然来了春风阁,就别想那薄情人了。奴叫茜茜,一定会伺候好大人!”
      曳风不回她,只闷头喝酒。

      他每喝一杯,就将酒盏扣在桌上,又将桌子拍得响亮。
      相如在柜里也听得到声响,被曳风断断续续的敲敲打打,搞得惴惴不安。

      魔尊还死拽着她手不松开,人更是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这厮是笃定自己不敢出声,才愈加放肆得狠吃豆腐吧?
      相如越想,心里越气,既然已经碰到这厮,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起死啊,总不能允他一直这样,白白占自己便宜吧?

      相如咬牙,用没被他抓着的那只手,扯过他逮自己的那只手,摸黑将那只手的衣袖掀开,在他发懵时,抬起他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她边咬心里边骂:我二人初遇,你咬我脖子一口;如今再遇,我咬你手腕一口;一口还一口,也算扯平。

      令她错愕的是,这厮竟忍痛,没发出任何声响,见他静悄悄忍着,相如又忆起他假扮无极,戏弄自己,顿时恶意横生。
      她张大嘴,活动活动面部肌肉,摸到刚才咬出的牙印,使力狠狠再咬一口。

      柜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你不叫茜茜,你叫灵魅!”曳风应是醉了,纠正她。
      茜茜笑:“是是是,奴叫灵魅,魅儿为大人斟酒,大人接着喝呀。”

      “灵魅就是灵魅,不是奴不是魅儿,就是灵魅!”曳风固执道。
      茜茜连忙改掉自称,继续讨好:“是是是,我是灵魅。”

      曳风将酒喝得咕咚咕咚响,又过了许久,他的声音沉沉,已然大醉,“如今我成了王,还是没换来你高看一眼,这王当得无甚意思。想当初,想当初,当初你要是听我谏言,封我个护法之位,允我为你开疆扩土,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不至于沦落到地牢里!”

      茜茜见惯了男人失意买醉,晓得他是酒后吐真言,真真演起灵魅来,亲昵地回他:“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会看不上您呢,灵魅巴不得求您怜爱呀!”

      听到怜爱二字,相如头皮发紧。
      还是这地方,还是这个人,咬他有什么用,她恨不能拔刀砍他。
      相如登时兴致缺缺,收回咬人的口,把他的手丢一边,将双手交叠放于膝上。

      曳风摔了酒盏在地,愤怒至极:“立马收起你这副嘴脸,灵魅不是这个样子!”
      茜茜倒会随机应变,见曳风发火,也来了脾气,细着嗓子嗔怪他:“什么烦死人的谏言,谁要听你说这些,你就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曳风沉默,赌气般:“不喜欢。”

      茜茜浅笑两声:“你不喜欢我,为何三番五次来找我,都喝醉了还念叨我?”
      她的话似激到曳风,曳风愤然:“你不听忠言逆耳,日日耽于男色,我喜欢你作甚?”
      “王啊,”茜茜轻唤他一声,娇娇地诱着:“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做我的裙下之臣,你可愿意?”
      她声丝丝入媚,尾音带着钩儿,惑人至极,像猫爪挠手心,叫人心里痒痒。

      相如不得不感叹,这位茜茜姑娘,比之前的袅袅,道行不知道高了多少。
      一开始还处于劣势的她,不断套曳风的话,硬生生生将自己演成灵魅,拿捏曳风的爱而不得,叫曳风卸下心防,简直是调情戏爱的高手。
      言谈断断续续传来,相如听得脸红心跳,回想自己初来春风阁,那拙劣又尴尬的演技,真是汗颜无地,丢脸至极。

      “不,你不是灵魅,灵魅不会这样!”曳风好像清醒过来了。
      茜茜的话锋紧追他,抛下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听你的话吗?”

      曳风茫然:“你为什么不听?我都是为你好!”

      茜茜不耐烦:“谁要当正经人,谁当去,我灵魅可不当。王,你想好了么,你真想作正经人么,你要总是这么正经,可就永远都得不到我了。”

      “原来你不喜欢我正经?”曳风喃喃问,拍着桌子大笑,“好好好,今日我不当那正经人,灵魅你只能是我的。”
      茜茜羞涩:“春宵一刻值千金,您莫要辜负良辰啊。”

      那厢温情脉脉。
      这厢魔尊被咬两口,死性不改,拽过相如手,捋开她掌心,在她手心里写着什么。
      相如很想静下心来,去感知手上到底写了什么,奈何柜门外窸窸窣窣,床榻咯吱咯吱作响。

      曳风怅恨的嗓音逐渐转柔,呼吸重起来,忘我地问:“魅儿,你想看我的真面目吗?”
      茜茜哑着声音,配合他:“王什么样子,魅儿都喜欢。”
      兀的一声尖叫,是茜茜惊呼,春景就这样被按下暂停键。

      魔尊写字的手顿了顿,相如的身体亦晃了晃,恐是茜茜看到曳风真面目后,吓得晕了过去。相如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继而猜着曳风说的天上那位,到底是哪位?
      无极?溯恒?

      这种诡异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床榻复又摇摇晃晃,比刚才的动静更大。
      她聚精会神地听,他专心致志地写,写到她手里全是汗,他就用衣袖轻轻拭去,接着写。
      他一笔一划,相如只觉手心痒得厉害,忙将那写字的手,往自己跟前一拽,制止他的无用功。

      耳边传来茜茜声音,她一遍又一遍喊着:“曳风,曳风……”
      相如疑惑,曳风从头到尾都没透露过自己名字,茜茜是如何得知?刚刚她还惊叫出声,转眼就已心甘情愿,还如此动情地叫着?
      她是错过什么了吗?

      等等,这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相如猫着身仔细听,茜茜声音听起来空洞又机械,不停重复这一句,莫非曳风施了什么迷魂术法?
      茜茜的回应让曳风不能自已,他的声音越来越重,沉沦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无法自拔,“魅儿,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她怎么突然听不见了?
      相如回过神才发现,这厮用双手捂了她的耳,还捂得非常紧,她是半点声响都听不到。这厮什么意思,敢情只准他听,自己就听不了了?

      相如凑向他,他未料到相如近身,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要不能听,谁都别听!
      相如伸手,去摸他的头,待触着他耳时,她泄愤般的使劲扯了几扯,然后用力盖住。

      两个人,是谁都不肯先松手。
      她覆着他的耳时,大拇指自然地搭在他脸上,指下皮肤,这会儿越来越烫。她想收手,可该死的胜负欲屡屡作祟,教唆她绝不认输。

      二人无声对峙。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取开捂住相如的手,相如亦将手放下。

      她甩甩发麻的双手,外面已没有任何声响。
      不等她侧身,靠近她的柜门一侧,被人猛地打开,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甩手动作太大,被敏锐的曳风发现。

      正准备给来人一脚,来人便急急说:“你怎么还呆在里面?这是呆上瘾了吗?你刚没听到曳风的话么?我们得——”
      原是玉成。

      相如来不及回话,只想着如何阻止玉成往下说,她觉得自己此刻说什么话,都比拳头来得慢。

      于是吸了一口气,朝柜门另侧,狠狠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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