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仙尊的偏头痛》解朓

45、花楼重逢

　　饕餮还未开口，玉成就又冲了进来。

　　才过去片刻，他已收起黑斧，换上粗布短打，冲相如道：“相如，快跟我走！”

　　相如问：“去哪里？”
　　玉成回：“春风阁！”
　　“啊？”
　　“啊？”
　　相如和饕餮双双一惊，先前春风阁发生之事，缓缓浮上二者心头，一人一兽几乎同时后退两步。

　　玉成使出灵力，阖上屋门，安抚忧惧挠心的相如：“如今我成了副将，你自不必害怕，出了事有我担着！”

　　他这番话，没有安慰到相如，反令她更加紧张：“你觉得，我是怕那妖族首领？我是怕碰见无极，更怕碰见假扮无极的魔尊啊！”

　　这次玉成拍拍胸脯，信心满满保证道：“消息出自天君之口，这次保准万无一失，错不了！”
　　一种不详预感油然而生，相如声音也弱下来：“不要告诉我，妖族首领依旧在春风阁的虞美人包间。”

　　玉成忙不迭点头：“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你猜得不错！天君还叮嘱，妖族首领嗅觉灵敏，我们要是带饕餮去的话，或恐被他发现，饕餮今日就留在天界吧。”

　　饕餮登时举起一只爪，低头闻闻自己胳肢窝，另一只爪指着胳肢窝反驳：“嗅觉灵敏怎么了，我又没有狐臭，我现在天天洗澡，身上可香可香了。”

　　玉成摸摸它的头，叹气回它：“三弟，嗅觉灵敏是对所有气味敏感，不光是臭味，还包括香味。”
　　饕餮撇嘴，哼唧两声表示不服。

　　玉成捏个法诀，为相如换上便装，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眼下箭在弦上，也由不得她拒绝，她匆匆安顿饕餮几句，就和玉成一起下凡。玉成借下凡途中的空隙时间，介绍起这妖族首领是何方神圣。

　　妖族首领，名叫曳风。
　　曳风，原是一鼠精。

　　三界精怪众多，无机缘者，多被人类食之，如牛羊猪等；有机缘者，千里迢迢，只为奔往一处名为清平境的地方。
　　因这清平境，是精怪们清修的好去处：
　　一来其清明山水，益滋平心静气，便于吸纳天地精华；二来，此地封存战神的黄金甲，沾上战神余威，异族不敢轻易来犯，是个较为安全的修行地儿。
　　说到静修，实因各妖而异，其间开窍行正道者，飞升为仙人灵兽；行左道误入歧途者，便会修成妖。

　　久而久之，世间有了妖族。
　　妖族之首，原为狐妖灵魅，其貌艳美绝伦，又善用魅术，管着清平境以外，方圆百里地界。
　　灵魅手下护法众多，又好养面首，自然瞧不上屡来自荐，还一板一眼的曳风。
　　且曳风本是鼠精，长得鼠眼尖腮，又是鹰头雀脑，褐须一翘一翘，褐尾一摆一摆，行动说不清的鬼祟，眼神道不明的猥琐。

　　据传灵魅，只要一见他，就得泡泉洗眼三日，奏乐净耳五日，毫无食欲达七日，半月内都气息恹恹。
　　她安于现状，只想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继续过逍遥快活的日子，什么振兴妖族、一统异族的大计，她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觉这鼠精，名为苦口婆心建言献策，实为不走常路的自荐枕席。

　　灵魅三番五次将其敷衍打发，却泼不凉曳风的壮志酬筹，她一气之下，便讽曳风痴心妄想，劝他守好属相之首的本分。
　　曳风听后，消失匿迹千年，再出现已是振臂一呼，疾风迅雷般成为万妖之主，不断扩张统辖区域，甚至与鬼族划界而治。
　　他断然推却妖王称号，仍只称自己为起事首领，灵魅的护法见势，转而投靠曳风门下，他不计前嫌大度收纳，只将灵魅的面首悉数绞杀，囚灵魅于妖族地牢。
　　也不知这曳凤，何时勾结上魔尊，许是魔尊应承了他些什么，惹得曳风忠心效力于他。
　　但曳风精明，只听命于复活后的魔尊。可魔尊一旦复活，又倾其力与仙尊缠斗，后随仙尊而去，没给曳风效力的时间。
　　后来，因曳凤所辖区域临近清平境，万余年来清平境安然无恙，仙魔大战妖族又不曾参与，天君遂对曳风的两面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相如问：“难道这一世，曳风改了主意，企图复活魔尊？”

　　玉成摇头：“天君只说妖族有异动，并不清楚他的具体计划，好像确与灵魅有关，实际情况还得我们来打听。据说曳风，酉时会到春风阁，此时离酉时只剩一刻钟，我们得快些了。”

　　二人将脚下红云御得飞快，玉成继续道：“我们直接飞入虞美人，看包间内有否藏匿之处，先隐去周身仙气藏起来，且看曳风有何动静。”
　　相如啧啧：“春风阁是啥地方，曳风能有什么动静，左不过行欢好之事。”

　　玉成不苟言笑，肃着脸道：“这卑劣之徒，不寻妖族女子，来人间作甚？”
　　相如忽想起饕餮所说，顺着它的话猜测：“曳风不是嗅觉灵敏么，莫非妖族貌美者多为狐妖，而狐妖自带狐臭，无奈之下他来人间，寻貌美且无体味的女子？”

　　“确有这个可能，”玉成点头，语重心长道：“此行对你我二人，亦是心境考验，我们须时刻谨记此行目的，莫要在莺莺燕燕中迷失自我！”

　　相如一脸坏笑：“以后你再坑我，我必将你二入春风阁之事，告诉牡丹。”
　　玉成破罐子破摔：“你又如何晓得我去过春风阁，除非你曾与我同去，想必牡丹也饶不了你。”
　　相如哈哈大笑，二人飞入虞美人，迅速隐去周身仙气。

　　她细观包间布置，只有两个地方能藏人：一丈长两丈宽的床榻下，还有床榻旁的雕花衣柜。
　　二人顿时有了主意：玉成身材高大，可藏于榻下；相如身材纤细，可藏于柜里。
　　相如说干就干，重新整理床铺，扯着床单遮住榻下，好掩了玉成身形，自己则走向雕花衣柜，打开右侧柜门，弓身钻了进去。

　　玉成轻声问：“衣柜能容下你吗？实在不行，你过来同我挤挤？”
　　相如探出头：“衣柜完全可以，好了别说话了，算算时间他快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相如吸口气，蜷起身子，将柜门阖上。
　　不禁嘀咕：这衣柜看着挺大，怎么挤进来如此狭窄？
　　她本想屈膝抱腿坐着，却发现衣物堆叠不平，只能弓起身子跪坐，许是膝下衣服厚实，她没察觉出有什么异常。
　　整个人跪坐以后，就由脚掌承受身体的重量，相如拽拽脚背下压着的衣物，往脚后跟处垫，试图在曳风进门前，调整到最佳跪姿。

　　她小幅度挪移身子，谁知膝下衣物丝滑，她一不留神，人就往柜门处倒，眼看要从柜里跌出去，这时一股力拉回她，顺便合上柜门。
　　相如吓得拍心口，真是有惊无险，她拱手道：“多谢多谢！”

　　话刚说完，她险些再次跌出，那股力这一次，直接揽住她腰身。
　　相如受力身体前倾，方才还拱着的手，正好触及丝绸，她隔着衣物，感受到一阵心跳声。

　　相如颤着身子，试图往后退，覆于她腰身的力却不许，死死将她箍住。

　　她只能将手垂下，于黑暗中摸索，扶着自己膝盖往后挪，好奇这膝下的衣物，怎么还有起伏，她试探着，又摸了摸，耳边传来声音：“别摸了。”

　　是无极的声音……

　　相如大脑，一瞬间短路，她红着脸停手，此时才确定，无极也跪坐着。
　　而她的膝，正跪在无极大腿上。
　　她不知自己手，该放在何处，举起来等会儿会酸，自然垂下又会碰到他的腿。

　　前思后想，她欲将双手交叠，置于自己腿上，同时身体重心向后，稳稳坐定。
　　没想到重心刚后移，无极的腿就抽了一下，似是不能承受相如重量，被她压出了应激反应。

　　相如尴尬直起身，又撞到他按自己肩的手于柜身上，无极闷哼：“别动了。”
　　相如不敢再动作，一整个吊胆提心，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正逢她战战兢兢，一阵幽香袭来，相如的眼皮一跳，这幽香怎么同心潭里魔尊身上的……
　　眼前人到底是无极，还是假扮无极的魔尊？魔尊他，真的复活了？

　　不对不对，她的手，刚触及无极心口，是真实摸到心跳的。
　　魔尊无心，眼前人应该不是魔尊。

　　可这幽香，又是怎么一回事？
　　心潭里的魔尊，不仅能仿成无极模样，连无极身上的香也能仿出来？

　　哎，不管眼前人，是无极还是魔尊，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心神一旦戒备，连带着身体也绷得紧紧，无极想再开口，却听包间的门，砰一声被打开。

　　相如的身子抖了抖，无极扶在她腰上的手，亦缓缓收紧。蓦地，他的手滑向她后背，一下下轻拍着，似在安抚她的情绪。
　　相如欲哭无泪，他以为自己怕曳风？
　　自己怕得是他好么！

　　每拍一下，相如就哆嗦一下，这熟悉的动作，令她万念俱灰。
　　之前在心潭，她就是用此法，来安慰当时假扮无极的的魔尊，如今她不得不承认，眼前人就是魔尊。

　　一道尖细声音传来，“我已付你两百两，今晚莫让人来扰我！”
　　“好好好，这事儿包在妈妈我身上了，”老鸨笑得开怀。

　　紧接着，屋门被关上，有女子声音传来，“大人玉树临风，我第一眼见了就欢喜，以后可要常来啊！”

　　玉树临风。
　　相如眉头一紧，这人确是曳风？

　　怎和玉成描述的不一致。
　　他们不会又一次，走错包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