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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真心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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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如双眼,紧随匕首转动。
匕首在桌几上打圈,渐渐停下来,刀尖指向对面人。
她惊呼:怎么第一局,就出师不利!
对面人抬眼,见相如眉愁神悲,极力掩饰内心惊惶,他问道:“你喜欢玉成?”
“啊?”相如一脸懵,唐捐看起来正经十足,难道私下里也是个爱八卦的?
她翻个白眼:“喜欢你妹。”
唐捐摇头:“我没有妹妹。”
相如懒得再回,伸手转动匕首,匕首打旋,刀尖停在自己眼前。
轮到她了!
相如道:“上次玉成为救我,与你纠缠之际,我发现他灵力涣散,这是为何?”
唐捐言简意赅:“灵力被封。”
匕首第三次转动,依旧停在相如眼前,她追问:“他灵力被谁封的?”
“不能说。”
相如噌地站起来,“我们玩的是真心话游戏,所谓真心话,就是我问什么,你就得真心答什么。”
唐捐扫她一眼:“确是真心。”
“你!”相如双手叉腰,忽想起自己打不过唐捐,只好坐下来,嘴里不饶他:“你怎么耍赖?”
“换个问题。”
相如干笑两声,脸上急切瞬时消失,“哎,你这人,怎么不早说呢,那我换个问题,玉成缘何飞升成仙?”
“本就是仙。”
本就是仙?
但玉成说过,自己飞升前是个农夫,他又确会种菜种田,可见他的记忆没有错乱。没有错乱,那么——
她攸地抬头,那么记忆缺失呢,换句话说,对玉成而言,那段至关重要的记忆,被封住了呢?
这段记忆,或许与玉成的灵力息息相关?通过封印他的记忆,达到封印他灵力的目的,进而阻挠玉成入永夜侯吗?
她苦思之际,匕首又一次旋转,刀尖指向唐捐,他问:“你喜欢乐融?”
“噗,”相如惊地掉下巴,也顾不得唐捐会不会还手,一记爆栗敲在他头上。
敢情唐捐今夜前来,是专程找她这个正主辟谣来了,相如吼:“喜欢你妹啊!”
匕首缓缓转动,这次指到相如。
她忆及唐捐说的原本是仙,换了个角度询问:“牡丹和玉成是旧识吗?”
唐捐不说话,垂眼看匕首。
相如立即明了,可不能浪费这次机会,连忙摆摆手,‘善解人意’道:“我不为难你,换个问题吧,为何玉成得打赢你,才能入永夜侯?”
“受人所托。”
相如托腮。
唐捐是永夜侯掌权者,谁敢托于他?
受托人的范围,已在逐渐缩小。
匕首再次转动,回到相如眼前。
天可怜见,相如双手合十,虔诚发问:“玉成报名万年,万年都被驳回,理由是什么?”
“受人所托。”
又是受人所托。
看来所托之人,压根不想让玉成入侯啊!
她心念电转,想到一种可能。
这时,刀尖已转向唐捐,他继续问:“你喜欢溯恒?”
相如闻言,两手抠头,深呼吸好几次,想起唐捐与她交手时,问过的话:哪方面?好男色?不节欲?
相如静静望着他,皮笑肉不笑道:“喜欢你妹。”
这真心话游戏,还是她提出来的,眼下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在天界的名声,得有多差啊,已到了人尽可夫的地步吗!
相如锤锤自己脑门,默念清心咒数次,刀尖已转至她眼前,她暗暗给自己打气:道阻且长,再接再厉!
玉成的事,已打听得差不多了,她还得问问魔尊之事,便道:“为何魔尊每次都能卷土重来,是天界有他安插的密探来相助吗?”
唐捐摇头:“魔尊无心。”
魔尊无心这个事,在她经历考劫醒来后,饕餮就告知过她。本着寻找‘初吻到底给了谁’这一问题之答案,她通过触碰无极心口,从而确认并死心:心潭里的无极,确是魔尊假扮。
所以,魔尊是因自己无心,才要找一颗心吗?他找谁的心不行,非得找无极的心呢?无极的心,有何特殊之处吗?
相如翻来覆去地想,无极之心确有特殊之处:明明是佛莲化身,早该超脱三界,偏偏着道入相,死犟死犟!
正所谓,菩提身,尘俗心。
“你喜欢祝霖?”唐捐的话,打断了相如神游,她垂眼看,匕首又指向对面人。
相如摇头,已是无奈多一些:“不喜欢。”
她双臂交叠,头枕在手背上,歪着脑袋,极力捋清杂乱思绪。
下一刻,是魂飞胆破,相如蓦地直起身来:
唐捐刚刚——
好像摸了她的头。
她的头,不是没人摸过,饕餮那会儿还摸过呢。
只不过,一般来说,摸头都是顺着头发摸。唐捐不一样,他刨刨相如头发,紧接着拍拍她的后脑勺。
他的动作,有些说不出的奇怪,谨慎有余,还带着点儿生涩?
今晚,她将谈话重心,都放在玉成和魔尊身上,忽略了唐捐的异常。
他异常安静,异常有耐心,没给她一刀,还摸了她的头?
他见相如打量自己,亦将双臂交叠,头枕在手背上,歪着脑袋像在等待什么。
相如迟疑几许,学起他的动作,刨刨唐捐头发,又拍拍唐捐后脑勺。
唐捐抬头,眼神紧追她,懵懂的,好奇的,欢欣鼓舞的,还有点儿久违之意。
玉成曾说唐捐乃一缕残魂所化,即便他不出战除魔,也应该认识战神吧。
相如心里先对战神道歉百余次,然后试探性地问:“你知道,战神身陨了吗?”
唐捐的脸,果然沉下来,周身寒光乍现,冷气逼人:“她没有死!”
“她死了。”
“她没死!”
“她死了。”
“她没死!”
相如停口,不再与他争辩,或者说无须再争辩,她的注意力回到匕首上,再一次转动匕首,刀尖指向唐捐。
他问:“你喜欢乌示子?”
“不喜欢。”
“你喜欢乌臾子?”
“不喜欢。”
……
唐捐几乎将天界仙者,问了个遍,有些名字她听都没听过,依然耐心回答他。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唐捐的眼睫颤了颤:“你喜欢无极?”
“不喜欢。”
他的脸色,并未因相如的回答好转起来,追问:“你喜欢谁?”
“饕餮。”
唐捐有一刹那的失神,他眨了眨眼,神情十分认真,想了好久才小声道:“可是仙兽,不能结合。”
事到如今,她终于明了,唐捐为何万余年都呆在永夜侯,从不参与天界任何活动了:无极心无挂碍,只知道除魔;他是心智不全,只知道除魔。
偶尔开口,无伤大雅,就像之前他二人于楼台下交手,唐捐说过短短几句,她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寻常。
一旦与他长时间、近距离地接触交流,才会发现他的异常。
今晚选择真心话,实因她打不过唐捐,只能出此下策,没想到歪打正着,叫她发现了唐捐的秘密。
想来乐融常伴无极身边,本就与唐捐接触不多,唐捐又不随无极除魔,平日只待在永夜侯,所以乐融不知道唐捐的情况,实属正常。
玉成这家伙,就不一样了。
乍看老实人,实则极其不老实!
明知道饕餮的情况,同她介绍万寿园时,却半字未提饕餮的真实处境;和唐捐交好数千年,肯定早已摸清他的情况,聊起永夜侯和唐捐时,也未言明此事。
还有将剑还给乐融一事,加起来总共三笔账,她得空了会一一和他清算!
相如放松下来:“我刚刚回答了你那么多问题,这下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老规矩,你不想回答的,我会换一个。”
唐捐点头:“二百,三十二,问题。”
相如嘴里噙着笑,他竟记得这么清楚,于是问:“为何希望别人称你为唐副将?”
“喜欢。”
“是因为你曾乃战神副将吗?”
“战神副将。”
相如接着问:“战神叫什么名字?”
“名字?”唐捐很困惑,“没有名字。”
相如一怔,往常大家谈起战神,她只当众仙尊崇,才总称呼她的仙阶,原来战神没有名字,她就叫战神?
相如又问:“斗法大会结束,你为何会对我动手?”
唐捐诚恳道:“喜欢。”
相如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是喜欢动手打架?还是喜欢动手同她打架?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习惯啊!
好像再没什么可问的,相如索性将额头枕在手背上,唐捐摸了摸她的头。
她抬头。
唐捐学着她的样子,额头枕着手背,相如也摸了摸他的头。
两个人,乐此不疲。
直到唐捐枕着手背,迟迟不见相如动作,他才抬头去看,相如已枕着自己手背,睡着了。
唐捐这时,才敢端详她,她皮肤白皙,今日因受伤,露出病容来。
双唇紧抿,显得腮帮子鼓鼓。
唐捐伸指,点了点鼓起的位置,她的脸颊便渐渐瘪下去,恢复到正常人睡着时的状态,连带着双唇,也松弛下来。
他盯着相如的睡容。
良久,幽幽蹦出一句话:“骗人,喜欢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