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仙尊的偏头痛》解朓

26、剑宗一门

　　乐融见她呕血，面色如常。

　　“这丹药名叫满江红，人刚服用时，身体无异常。一旦周围有灵力波动，满江红才开始起作用。方才我凝结灵力，施法于仙葫，你被急速吸入，才导致吐血。”

　　“你在，公，报，私仇吧……”
　　相如几番挣揣，硬是一手持木盒，一手以惘然剑拄地，颤巍巍站起来。

　　乐融持木剑靠近，斜斜刺向她左肩。

　　他此时出剑，相如始料未及，忙用惘然剑相抵，乐融腕间忽一转，收起木剑背于身后。

　　只轻击一剑，相如就觉心脉颤动不已，皮肉下的血液热腾，齐齐涌向肩颈。

　　乐融绕着她踱步，“一受外力攻击，满江红就会发作，你的反击更能催动药力，使其尽快蔓延于四肢。你感受到的疼痛越剧烈，满江红之复原能力就越强悍。”

　　相如脸色略显苍白，握着木盒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一不留神木盒掉地。

　　她捂着左肩，呼吸急促起来。

　　乐融瞥她一眼，继续道：“好比刚才，你左臂使力，持剑去反击，纵使你并未受伤，也会像受过伤一样。”

　　“此刻你的左肩，正遭受撕裂般的疼痛，你无须忧心，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满江红会平复掉那些痛楚，或者说，它在强化你承受痛苦的钝感力。”

　　随着乐融语毕，相如的呼吸渐趋平稳，体内缓缓生出一股强厚敏捷之力，恣意游走于全身。

　　霎时间，已身轻如燕，彷佛下一秒就能纵跃云霄，隐入尘埃。

　　相如持剑起身，随手一挥，动作果然比之前灵活许多。

　　她明白了：“服药者聚集灵力，来保护身体某处，满江红感应到，就会涌向那处，快速发挥药效。它先在短时间内放大痛苦，再迅速麻痹感受痛苦的神经，一旦超过身体可承受伤痛的最大阈值，人便感受不到疼痛，自然无往不利。”

　　“神经？”乐融皱眉问。

　　“呃，类似于知觉吧，”相如忘了，乐融不是现代人，他听不懂这些词。

　　她问：“为何不能直接服用麻痹知觉的丹药，而要先感知伤害、放大伤害，最后修复伤害，岂不是多此一举？”

　　“你说的这种丹药，只够保存元气，不能增强体力。适合旗鼓相当者，通过持久战来取胜。”

　　“你与剑尊实力悬殊，服用此种丹药，最多保证不输，不能保证会赢。在对决中，除了熟悉对方招式、摸清对方弱点，最重要的莫过于：在你能确定一击即中之前，不让对方察觉出你的真实水平。”

　　“满江红通过双方对决，强化你的钝感力，让你的实力越来越强，你才有赢的可能。否则，对方实力强你数倍，在你挖掘到对方弱点前，对方已发现你的命门，还没等你反击，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相如异想天开：“偌大天界，难道没有一经服用、实力就越来越强的丹药？”

　　乐融拿木剑敲了敲相如的头，“世上哪有一蹴而就的法子？得道修仙，最讲究按部就班，要真有这种药，仙者都服用此药取胜，谁还会静心修行？”

　　“你啊！”相如揉着头，脱口而出。

　　乐融语塞，拿木剑戳戳相如左肩，“贫嘴！”

　　“哎呦，”相如捂着左肩痛叫，“君子动口不动手！”

　　乐融气哼一声：“这就受不住了？后面有你受的，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相如索性将木盒放于一边。
　　满江红的威力，也就能唬唬常人。
　　对于她，经历过心潭考劫的人来说，不过尔尔。

　　她十分清楚乐融的顾虑。
　　只是与乌示子这仗，她不得不打，也不得不胜。
　　便道：“我不是轻言放弃之人。”

　　乐融见她坚持，又道：“我还没告诉你，满江红的副作用是什么。”

　　相如问：“是暴毙而亡吗？”
　　毕竟她来天界，还有要务在身，直接殉在斗法大会，因小失大了。

　　乐融一怔：“倒也不是。”

　　“那便不用讲了，”相如拒绝再听。

　　乐融回：“你已打定主意，我不好再多说什么。练剑不急于一时，你先打坐调息。剑尊乌示子，你了解几分？”
　　相如席地而坐，闻言摇了摇头。

　　“天界众仙又凭何划分？”
　　相如继续摇头。

　　“那好，我先同你讲讲天界众仙的基本情况。”

　　万花宫掌落英；万蔬宫植果蔬；拂花宫下属九司，负责侍奉天君。
　　三宫不以法器开宗立派，宫内品级规格自有章法，不在讨论之列。

　　除上述外，天界众仙以所持法器，划为各宗；各宗之下又分二门，即法器门和炼器门。

　　法器门，以御器修道的精纯程度，由高至低依此为：法尊、法圣、法仙、法侍、法灵。

　　炼器门，则以法渊为首，因兵器冶炼乃宗门秘辛，其属人员不便公之于众，由法渊自行挑选安排。
　　居于法器门的仙者，若因病、伤、战，不能如常御其法器，亦可退居炼器门，归法渊门下，助其冶炼兵器。

　　万余年前，法器门位阶的评定，皆以斗法为主，难分上下者，再由天君定夺。

　　后天君下令，搁置斗法大会。
　　评定位阶，则多半于各宗门内进行，由宗门法尊定夺。

　　天君不再参与位阶评定，但为了公平起见，于是下令：各宗法器门评定相应人选后，须呈报给天君，由掌书史登记在元一簿上。

　　相如好奇：“那天君的法器是什么？若与天君所持法器不同，他要如何裁断呢？”

　　“青龙一族能成天界之长，除却他们寿与天齐，还因其天赋异禀。”

　　“如何个天赋异禀法？”

　　“他们打出生起，自带卓殊天赋，各个天赋迥异。就比方说青汾，擅于制毒。”

　　擅于制毒。
　　老天君被青汾设计毒害，原是青汾擅毒所致？

　　她问：“所以天君的天赋，是擅于使用各种兵器？”

　　乐融摇头：“擅使兵器的人，是老天君。他将天赋存于内丹，毒发身亡前传给天君。”

　　“老天君之天赋：但逢与人交手，内丹便化为同类法器。其法器为龙族所生，亦为龙族所用，与天君天然契合，自然百战不殆。”

　　相如又问：“那天君的天赋是什么？”

　　乐融再次摇头：“无人知晓。”

　　相如续道：“难不成青汾擅毒，是因其下毒一事败露，才为众仙知晓？”

　　“没错！如果老天君，早早知晓青汾天赋，又岂会让她恶计得逞。”

　　相如叹口气，青汾与老天君已育一子，可见二人尚有夫妻感情，大抵青汾因爱生恨，才出此下策吧……

　　“所以说，青龙族的天赋，只要本人不曾暴露，旁人就无从知晓。”

　　乐融点头，“老天君的内丹，现已为天君所用，光凭这一点，足以震慑天界众仙，更别提天君还拥有不为人知的天赋。”

　　先前闻知溯恒事迹，只佩服他心智超群，御下有方。
　　倒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实力。
　　实力为道，辅以技为术，才能令众仙折服。

　　若选溯恒为斗法者，相如抖了抖。
　　那才叫自取其辱。
　　别说服用满江红，即使化身满江红，她也打不过啊！

　　相如终于明白。
　　溯恒说到‘你要选我’时的挑眉举动。
　　不敢想象，他当时怀着何种心情，去看待无知者无畏的相如……

　　她捂着脸，无地自容。
　　郁闷道：“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说剑宗了？”

　　乐融颔首。

　　剑宗，其法器门，以剑尊乌示子为首；下设二剑圣、七剑仙，十八剑侍，剑灵若干；
　　炼器门，则以剑渊乌臾子为首。

　　乌示子痴迷剑道，飞升天界前，是一名剑客。

　　他刚正勇猛，携一把无愧剑为民除害，绝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却被奸人所害。

　　他成仙后，毋庸置疑，入剑宗一门。

　　刚入宗门，就召开斗法大会。
　　勇挑当时的剑圣乌臾子，二人酣战数日，终究打成平手，他荣升为剑圣。

　　剑圣之位，远非他所图。
　　后弑杀乌臾子的师傅，也就是当时的剑尊——有恒者，才成为新一任剑尊。

　　乌臾子誓与他势不两立，却受于有恒者临死遗言之限，心力萎顿，决定遁入炼器门，一心炼器，不再过问宗门事务。

　　“乌示子弑杀前代剑尊，天君怎么看？”

　　“这就不得不提到，有恒者的遗言了，他的遗言是：上请天君不惩乌示子杀同门之罪，下嘱乌臾子不报乌示子弑师之仇，全宗务必以乌示子为首，戮力同心，共振宗门。”

　　“唉，”相如喟叹，“有恒者有此遗言，乌臾子无语至极……”

　　大难临头，她还有心思讥讽别人。
　　乐融当敬她，逢大事必有静气。
　　“没错，乌臾子其实叫有臾，有恒者死后，他才改名乌臾子，专为了膈应乌示子。”
　　相如：……

　　她接着说：“乌臾子是性情中人，乌示子嘛，明显难缠许多。他飞升前后，判若两人，可是经历过什么，才致性情大变？”

　　乐融忍不住嗤笑：“你还有心思，管别人遭受过什么？他能为声名杀有恒者，也能为尊荣杀你。”

　　相如苦笑，不难猜出乐融心思：“你仍在游说，希望我放弃。”

　　乐融闻言，神色间有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不能让她察觉到，只好垂首看剑。

　　仙尊言，犹在耳。
　　字字千钧，岂敢忘怀。

　　满江红，乃仙尊所赠。
　　让她服下，是乐融的任务之一。

　　而另一个任务……

　　乐融持剑腾空，猛地刺向相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