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仙尊的偏头痛》解朓

21、沆瀣一气

　　借花容灵力，相如目睹佛昙开花，它能成形，定是个冷美人。

　　相如回他：“我要与佛昙姐姐，义结金兰。”

　　“佛昙姐姐？”涟漪再观无极。
　　他神色如旧，只手掩在袖里，袖口因被小拇指紧紧攥着，多出几道褶皱。

　　涟漪道出玄机：“无极乃佛莲所化，所以佛昙，未必会化成女子。”

　　相如啊一声。
　　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可能。
　　或许正因佛昙佛莲化为男子，所以二者才不归万花宫管？

　　佛昙与无极一同修行，无极都是个风流客，佛昙又能好到哪里去！
　　指不定也是薄情汉，负了白衣女子，令白衣女子痛不欲生，故而殉情。

　　让她查明确是如此，她定用惘然剑，为白衣女子报仇！

　　相如越想越激愤，碍于众人在场，面上仍装出欢喜：“化成男子，再好不过。”

　　涟漪饮口茶，目光淡淡：“好在哪里？”
　　相如诙笑：“自然是拐了他，做我的夫婿。”

　　“妖女！”
　　祝霖面上再起寒霜，已顾不得礼法尊卑，呵斥道。
　　自打乐融进了相如宫，天界就兴起些流言蜚语。当时他也在场，不明白乐融为何要跟相如走，仙尊后来告诉他，相如以知晓乐融秘密为由，威胁乐融就范。
　　乐融不欲打草惊蛇，这才低头折节。

　　他寻思，即便看在仙尊面上，相如也不敢把乐融怎样。
　　直到乐融被凤辇抬进灵药阁，众仙乱哄哄，都跑来无极宫打听。
　　说是打听，实是将近日传闻细细说与他听。

　　“乐融仙君被迷晕后，叫人扛进上神寝宫了呢。”
　　“二人待在一起，足足有三日未出，第四日门一开，真是惨不忍睹呐。”
　　“乐融仙君全身是伤，已然无法下床，才被凤辇抬进灵药阁呦。”
　　“阁老说伤了根基，乐融仙君听后，用铡药的铡刀自裁未遂哪！”
　　“他那个病啊，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喽！”

　　祝霖忿然作色，赶走嘴碎的仙者，欲禀报仙尊后，杀进相如宫，解救乐融。
　　哪知仙尊拦下他，只让他准备些伤药吃食。
　　没多久，饕餮就来了，还带着相如口信，她竟拿乐融，与春风阁头牌相比！

　　正值忧心之际，相如宫却传来喜讯。
　　听闻她与乐融比剑，输地吐血晕倒，昏迷五六日才醒，真是大快人心，说句咎由自取绝不为过。

　　今日她来无极宫，却没让乐融跟着。
　　想必她醒后，又将乐融折磨一番。
　　如今对涟漪师傅无礼，还大言不惭地亵渎佛昙！
　　不正是艳名远播的妖女吗！

　　相如闻言，开怀大笑。
　　让祝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听说妖女标配，都是容颜倾城，且擅于蛊惑人心。谢谢祝霖仙君，对我的肯定。”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祝霖愣是哑口无言。

　　“对了，”相如一拍脑袋，“只顾与美人师傅聊天，竟把正事忘了。”

　　祝霖蔑视，她来相如宫，能有什么正事。

　　“乐融常穿的几身，你且收拾出来，我要带回相如宫。”
　　这是要强留乐融，常住相如宫了。
　　祝霖刚上前，无极就开口吩咐：“祝霖，你去准备一下。”

　　他气呼呼地，瞪相如两眼，转身下楼。
　　相如冲玉成饕餮比划，他们火速跟上祝霖。

　　相如见他们离开，才对涟漪说：“美人师傅，能否透露些佛昙的消息给我？”

　　涟漪不解：“佛莲与佛昙一同修行，佛昙的情况，无极比我更清楚。你与其问我，不如去问他。”

　　相如闻言，转朝无极而立，粗粗抱拳，略略行礼：“莲大哥，你可愿——”
　　无极没等她说完，就拒绝：“休想。”

　　“莲大哥……”涟漪喃喃，眉眼含笑。
　　相如气得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无极，“美人师傅，你看他！”

　　嘁，无极此举，恰好证实他做贼心虚。
　　他不敢将佛昙信息透露给自己，就是怕自己又发现佛昙真面目。
　　要不是玉成曾说，去往佛界需有人引路，她现在就奔去佛界，向佛祖禀明真相，求佛祖裁断他二人。

　　涟漪捻动持珠：“你别生莲大哥的气，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此话颇为受用，相如犹沐春风，她绕过无极，为涟漪续上新茶。

　　莲花清香怡人，莲子清苦安神，怎会为句句让人冒火的无极真身？
　　反观美人师傅，人如朗月清辉，性如冬日暖阳，即便身处俗世，也料他进退有度，疾徐有致。

　　相如赤心赞道：“要我说呀，佛莲最与您的气质合衬。”
　　无极终于抬眼看她。

　　相如举目远望，神色柔和，“《爱莲说》里写：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她回头打量无极，“跟这位莲大哥，相去甚远。”

　　涟漪拇指一推，持珠滑回腕间，他朝相如合十行礼：“仙子谬赞。”

　　相如按下他的手，“美人师傅当真要替他赔罪，这琼池锦鲤，美人师傅可做得了主？”

　　涟漪的手，被相如压着。

　　无极注视涟漪，涟漪亦回看他。

　　二人相持须臾，涟漪不动声色地移开手，温声道：“自然。”

　　相如指着之前点到的那条，乐呵呵道：“我要带走最大的那条。”

　　涟漪顺着她手，俯视锦鲤，正色道：“好，就那条，送给你。”

　　相如回头道谢，撞上涟漪忽然现出的凛然浩气。
　　他看她，又不全是在看她。
　　他不笑的时候，法相庄严，人在咫尺，却似相隔遥遥万里。

　　相如收起嬉笑，恭敬道：“谢谢涟漪师傅。”

　　涟漪看她遽然拘谨，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面色和缓道：“你怕我？”

　　相如摇摇头：“那锦鲤像是让师傅想起了什么人，还是让它待在琼池吧。”

　　相如讨锦鲤，又激起祝霖心中怒浪。
　　他早就收拾好衣物交予玉成，不想与相如同在檐下，才抱剑站到池边，等她离开。

　　哪料她再生歹念，妄图占有琼池锦鲤。这些锦鲤，原养在西天佛界，佛昙修行时的那方池里，如今要送给这妖女……

　　涟漪冲祝霖道：“将最大那条打捞出来，送给相如仙子。”

　　祝霖不敢违逆涟漪，捏诀变出个鱼缸，让玉成端着，施法将锦鲤捞到缸里。

　　相如心满意足，向涟漪行礼：“美人师傅，我先走了。”
　　涟漪应好。

　　相如走几步，回身又道：“师傅见着佛昙了，帮我捎个话吧？”

　　“什么话？”

　　“让他等我，”相如若有所指：“不靠某些人，我也能找到他。”

　　相如下了木梯，怀抱鱼缸，与玉成饕餮离去。

　　一行人停至莲池旁，相如拽着玉成衣袖，玉成弯腰，她附在玉成耳边嘀咕。
　　玉成点头，施法引出莲池的水，试图清洗那排泥脚印。
　　未成想泥脚印被施过法，池里的水不能近它分毫。

　　相如跺着脚回身，捏起拳头朝虚空挥动，喋喋不休地骂着什么。
　　尔后冲涟漪招招手，嘴型说着：以后有时间，记得来相如宫啊。
　　涟漪颔首。

　　直到他们出了宫门，涟漪才道一声：她比以前，率真许多。
　　无极抬首，凝视莲池：“或许她本性如此。”

　　涟漪落座，泄出懒散：“准备何时说？”
　　“说什么？”

　　涟漪怔了怔，又笑了，分不清那笑，是无奈多一点，还是气恼多一点。

　　祝霖飞身停在二楼：“仙尊，我想去相如宫看看乐融。”
　　“去吧。”

　　祝霖得令，一路尾随相如等人，见他们停在拂花宫前，争论不休。
　　想着这样也好，方便他尽快办事。

　　几个起落，腾挪至相如宫。
　　瞅准乐融进入偏殿，他势如闪电，自偏殿门窗翻了进去。

　　乐融闻声：“你来了。”
　　“你怎晓得我要来？”

　　祝霖见他手拿猪鬃刷，逮住他空着的那只手，掀开袖子检查，乐融腕间还留有淡粉色痕迹，他暗骂妖女无耻。

　　又急着伸手，去扯乐融领口：“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乐融捂紧领口：“我没伤。”

　　祝霖指着他腕间痕迹，质问道：“那这是什么？”
　　乐融抽开手：“你不用担心。”

　　祝霖瞥见矮桌上的茶花，心念几动：“你被那妖女蛊惑了？”

　　“她不是妖女。”
　　“你果然被她蛊惑了！”

　　乐融放下猪鬃刷：“你进偏殿，没被发现吧？”

　　“没有，”祝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塞进乐融手里。
　　他咳了咳，泰然自若地说着：“人多眼杂，我想亲自给你，便没让饕餮捎。弄来这药，颇费了些功夫。”

　　乐融拔开瓶塞，闻了闻，好奇道：“什么药？”
　　祝霖背过身：“听说你伤了根基，这是帮你固本培元的药。”

　　乐融嘴角抽搐：“我没有——”
　　祝霖抢先道：“你不用逞强，先吃了这些再说。不管用，我再为你寻其他药来。”

　　乐融啼笑皆非，只道：“有要紧事问你。”

　　祝霖发懵，前面的事，就不要紧吗？
　　他回：“什么事？”

　　“仙尊可曾去过春风阁？”
　　“未曾。”

　　乐融若释重负：“我就说，仙尊怎会去那种地方。”
　　祝霖回他：“事情可能更糟糕。”

　　“何出此言？”
　　“相如一口咬定仙尊去过春风阁，我和仙尊都觉得蹊跷。相如昏迷之时，我问过玉成，那日他们来无极宫前，确是在春风阁见到位‘仙尊’。”

　　乐融问：“是相如初来无极宫的那日？那日仙尊明明同我们一起，莫非——”

　　祝霖打断乐融：“他还会接近相如，你且留在相如身边，一来保证相如安全，二来查清他为何接近相如。对了，你可有探到，相如所说之秘密？”

　　乐融摇头，“来到相如宫，不是我昏迷，就是她晕倒，不凑巧得很。”

　　他又道：“我来相如宫那日，被一杯茶当场迷晕，醒后三日内全身无力，这不是一般的迷药，是专门配置的散功药。相如昏迷这几日，我看宫里事务皆由濯枝打理，你帮我查查这个濯枝？”

　　“是原在司仪宫当差的濯枝？”
　　“对，就是她。”

　　门外传来敲门声：“乐融仙君，你在吗？”

　　两人大惊失色，双双看向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