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涟漪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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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如才走至宫门口，就喘起气来。
玉成见势扎个马步，两手背在身后，扭头对相如说：“还是我背你吧。”
相如刚为自己与玉成的革命情谊感动了不到三秒，眼前就浮现出朵食人花来。
玉成才给自己削个苹果，食人花就凶得要死；玉成要背她去无极宫，食人花岂不将自己生吞？
帮不了玉成也就算了，切莫做他坎坷情路上的绊脚石。
饕餮用后肢踢踢玉成的腿，“你是个男人，这成何体统？”
它回头冲相如说：“你上来，我载着你。”
玉成咋舌，很不服气，吼道：“你不也是雄性？”
饕餮鄙视他：“我载着相如，那是威风凛凛；你背着她，像什么话，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带病闺中却还乱跑吗？”
“什么乱跑，我们这次办得是正经事！”玉成跳起脚。
饕餮来了劲：“我们哪次办得不是正经事！”
相如：……
她倚于宫门旁的柳树，听他们越辩越偏，一个头有两个大。
想制止他们，偏偏嗓子干哑，发不出半个音。
“相如，”乐融捏个瓷瓶，朝宫门口过来，“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药是祝霖上次托饕餮带的，能——”
如同绝处逢生，未等乐融说完，相如回身夺过他手中瓷瓶，往手心里倒出几颗，噌噌扔进嘴里：“你真是及时雨，我正想着回屋取药呢。”
嗝！
相如边说边咽，导致气进喉管，噎住了。她僵直身子，挤出话来：“快，拍背……”
人耸着肩膀，边说边转身，又听到嗝一声。
乐融险险将唇抿成直线，抽走相如手里的剑，拿剑柄往她脊柱处敲了几下，把剑还给她。
相如捶捶心口，顿时有暖流散向四肢，胳膊也得了劲，她甚是欣慰：“这药，你回头记得给我两瓶。”
说完便匆匆出门，怕再耽搁下去要扑个空，她走两步复又停下来，如今保存实力要紧，她回头跨上羊身，与玉成同排。
见乐融还站在门口，她挥挥手：“快回去吧。”
拐角就在百米处，他们并行转弯，身影消失不见。
乐融远眺，站了许久：
连是什么药都不知道，就只管往嘴里倒……
转过弯了，相如才问起玉成：“乐融没有灵兽，是吧？”
“嗯，乐融仙君和祝霖仙君，都没有灵兽。”
这就对了。
灵兽只有进入驱魔塔，驱魔塔才有机会感应到魔息。
乐融和祝霖没有灵兽，来去自如，天界当然防不胜防。
真可谓百密一疏。
“不过，”饕餮开口，“乐融仙君没灵兽，是有原因的。”
当然有原因了。
养了灵兽，会被驱魔塔感知，魔族奸计岂不早早暴露！
相如心里嘀咕，嘴上仍问：“什么原因？”
“很多年前，乐融仙君身边，总跟着一头红毛小狐狸。凡进万寿园的灵兽，都已与仙者结契，小狐狸却是个例外。她待在万寿园，每碰见一头灵兽，都要问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他们如何能与仙者结契。她怏怏不乐，说乐融仙君不肯与她结契。”
“小狐狸问到我的时候，我说她没与仙君结契，仙君却许她进万寿园，足以证明仙君早把她当成自己的灵兽了。她听后特别开心，还打听到我贪吃，说以后有机会了，一定给我带好吃的。”
玉成也陷入回忆：“我从未见仙君身边，跟着一头小狐狸。照你这么说，事情发生在我飞升成仙之前了？”
饕餮点头，继续道：“那天她美滋滋出了万寿园，也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我心里猜测，仙君不愿将她圈在天界，才迟迟不肯与她结契，毕竟仙者的灵兽，随仙者出行，仙者常在天界，他们亦久待天界。后来，我再未见过小狐狸，只当仙君放养她于别处了。”
“前几日仙君为我搓澡，我问起小狐狸现在何处。仙君说小狐狸为了救他，被魔族所杀。”
相如惊地扳住饕餮羊角：“小狐狸被魔族所杀？”
“对，魔尊复活后，透过魔息制造大批傀儡。小狐狸总跟着仙君，自然被魔尊盯上，魔尊本就针对仙尊，分化他左膀右臂，是其应有之举。”
“他捉住小狐狸，设陷等仙君入套，仙君赶去魔域时，小狐狸已染上魔息，成了一头黑毛狐狸。哪怕这样，她仍记得乐融仙君。”
“魔尊见小狐狸迟迟不对仙君下手，扬言要斩杀仙君，小狐狸为仙君挡了一刀，并使出全身灵力，才送仙君返回天界。”
“小狐狸消失之前，告诉仙君，他虽未与她结契，她却早把自己当成他的灵兽。沉湎过去伤身，望他珍重自身，莫要耿耿于心，更不能误入歧途，让亲者痛仇者快。”
“没想到，我当初一番话，却害死了她。”
相如屈身，盖住饕餮眼睛。
有温热自相如指缝滑下，一滴接着一滴。
玉成也哑了嗓子：“竟是如此。”
饕餮试着平复情绪：“仙君说，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该与小狐狸结契。毕竟仙者与灵兽结契后，会感应到灵兽的大致去向，何至于等小狐狸失踪三日，由魔族呈上拜帖，他才得知此事。所以仙君，恨透了魔族。”
原来，假意逢迎、耐心蛰伏的人，是乐融，她错怪乐融了？
那祝霖背叛，又是何原因呢？
他二人皆为碟中谍的话，或恐还是无极安排的？
感应到饕餮情绪低沉，相如岔开话题：“那我和乐融的搓澡技术，谁更胜一筹？”
饕餮毫不犹豫：“当然是乐融仙君了。他剑技高超，会控制力道，不同部位采用不同手法。不像你，该重的时候像弹棉花，该轻的时候又一顿猛搓。要不是我皮厚，早就，哎哎哎，我的角，我的角——”
相如拽着饕餮羊角，摇来晃去。
这不是引火烧身，是什么！
她极不甘心：“他才收个尾，就征服你的身心，嗯？”
玉成见饕餮失去平衡，东扭西歪。
他凑过身去，制止相如施暴：“马上到无极宫，相如你别别别……”
哦，亏得玉成提醒，正事当先。
相如利索收手，自饕餮身上跳下，举起胳膊抡抡拳头，又拍拍自己大臂，展示着在玉成看来、根本不堪一击的力量。
她大喝一声，不知道是在给谁壮胆：“兄弟们，跟我走！”
饕餮：也就唬唬我俩。
玉成：有种贼匪下山开张的错觉。
还没来得及问相如，要找个啥由头拜访无极宫。
相如就已步履矫健，且走去老远，回头一看，他们还立在宫门外，似愁肠百结。
忽有凉风刮过，配合相如抹脖子的动作，玉成饕餮忙不迭跟上。
一路从游廊穿行，莲池已经整饬，被相如砸出的两个空缺处，如今花叶亭亭。
只是莲池旁的——
一串泥脚印，蜿蜒至游廊下，格外醒目。
相如忿忿：只倒腾莲池，不清洗脚印，分明做给她看，要她一进无极宫，就想起当日之耻来。
莲池已过，又见琼池水榭。
池里锦鲤游曳，好不自在。
相如越过游廊，蹲在池边，指着最大那条，兴奋道：“你们瞧，那条锦鲤好生肥美。”
玉成化身科普成：“锦鲤乃观赏鱼类，不是用来……”
饕餮没搭话，或者说没时间搭话，它频繁吞咽口水，眼神随相如点到的那条来回游移。
锦鲤们仿佛通灵，觉着相如的发言危险，又感受到饕餮的眼神火辣，嗖嗖嗖地往水榭聚集，不多时便汇成一团，更如待宰羔羊。
相如觉得好笑，抬眼瞧向水榭。
归去来。
呵，附庸风雅。
目光再往上。
呃——
一双含情目，目移挠心；一抹悠柔笑，笑生夺情；一串玉持珠，珠转失魂。
邈邈天际间，肃肃风色里，相如碰见个，美人儿师傅。
她瞥见梯口，起身提起衣裙，拾级而上。随后双手合十，向涟漪行过礼，坐于他身旁，欢慰道：“无极宫景美人美，真是赏心悦目。”
涟漪还礼：“眼前这位可人儿，定是相如仙子了。”
相如掩袖而笑：“美人师傅，人美心善，远胜于池中芙蕖。”
语落四顾。
二楼置了方桌，桌上有一棋盘，盘中棋子半满，想来他二人正在对弈。
听见有人来了，涟漪才转身倚在美人靠上，俯视蹲在池边的自己。
许是要见涟漪师傅，无极今日一身牙色长袍，木簪束发，领口捂得密不透风。
神情专注，眉眼沉静，有几分佛门修行的模样。
哼，道貌岸然。
祝霖原立于无极身后，见相如上楼，气得往前一步，怒目切齿：“你来做甚？”
相如笑呵呵：“上次登墙赏莲，是相如不对，今日上门，特来致歉。”
致歉么？
祝霖横目，两手空无一物，眉梢还挂着笑呢，看不出分毫歉意。
相如读懂祝霖心思，解开腰间惘然剑，扔给祝霖：“喏，赔礼。”
物件兜头飞来，祝霖下意识接住，看到是惘然剑，听见相如要赔给自己，他赶紧扔回去，“谁稀罕你这邪剑！”
相如捧住，面露遗憾：“是你不要，可别说我没给。”
她转头冲涟漪道：“美人师傅，现下可方便，相如——”
祝霖跨步，挡在涟漪面前：“不方便！”
相如梗着脖子，“美人师傅，我们可另寻个地儿——”
祝霖指着棋盘：“去不了！”
相如回望棋盘，涟漪不出手，无极便与自个儿下。
视若无睹，充耳不闻，和他们就没在同个画面。
相如伸手，手腕搭于棋盘，就着棋子一顿猛抓，不去看无极作何表情，她反倒伸直脖子冲涟漪道：“现在棋是下不了了，美人师傅陪我说说话吧？”
涟漪瞅了瞅，自相如进宫后就没正眼瞧过她一次的无极、目眦欲裂频频咬牙的祝霖，冲相如温和道：“仙子想聊些什么？”
相如起身，又是一礼，“先请美人师傅，恕我无罪！”
涟漪笑道：“好。”
相如掀开祝霖，两指伸过去，捏住他小撮头发拨了拨，回头冲玉成饕餮道：“你们看，美人师傅有头发，还不是假发！”
不待玉成饕餮反应，祝霖抬剑压下她的手：“上神请自重！”
涟漪摆摆手：“无妨。”
相如仰面，鼻孔冲祝霖哼上一声：“皇上不急太监急。”
想到乐融，祝霖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你说谁是太监！”
相如不清楚祝霖今日为何非要和她不对付，她只暗暗告诫自己：万万不能被祝霖带偏。
涟漪偶来天界，下次未必能见上，即便下次见面，即便同涟漪私谈，对于她和无极，涟漪更亲近谁，可想而知。
谁能保证涟漪不会将她的话，转述给无极呢？
而她打听之事，并不牵涉无极，那他与祝霖是否在场，也就无关紧要了。
相如便问：“美人师傅常在佛界，可曾见过佛昙？”
无极闻言，分拾棋子的手一顿。
涟漪看了眼无极，只道：“常见佛昙。”
相如笑眼弯弯：“佛昙可化形了？”
她怕涟漪听不懂，指着无极说：“他是佛莲，都能化成人形；想必佛昙，也能化成人形吧？”
涟漪看向无极，却问相如：“佛昙化成人形，又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涟漪师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