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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成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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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指着茶花:“你可喜欢?”
“自然,”相如不假思索,回完后才发现,好像说过这句话。
“我着人采摘好,送到相如宫?”
相如颇为无奈:“姐姐和天君说过同样的话,我自然也是同样的回答。”
方才她提及拂花宫旁的茶花,花容就猜到她与天君关系匪浅,如今谈到天君,花容并不惊讶,只问:“什么回答?”
“自该盛于枝头,何必拘在宫中?”
花容恍惚几分,闻言躬身,摘下一朵别在相如发间:“是我们觉得,这花极衬你。”
姝容馈赠,相如欣然接受,她挽起花容胳膊,二人行过台阶,走向亭里的石桌。
相如用衣袖擦过一个石凳,才请花容落座。
自己则直接往另个石凳上一坐,双手托腮抵在石桌上,捏着嗓子腻腻说:“姐姐,我有事求你。”
花容凤目一凛:“喊两声姐姐,就有求于我,是不是过于功利了?”
相如干笑两声,霎时间站于花容背后,又是按摩又是捶背,全然一副小马仔的样儿:“姐姐,可觉着舒适?”
花容被相如狂敲猛捶,正经肃容渐显不适,她一手抚额,一手摆着:“停停停,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相如遂罢,坐回石凳,双手交叠放于石桌,下巴搁在手背上:“我见过一种花,花瓣细长,呈素白色,但不知是什么花。”
“它的枝叶是什么形状?”
“唯见花开,不见枝叶。”
花容抬手,指向亭外花园中的一片:“你看看,是那几种吗?”
相如扫视一圈,摇摇头:“都不是。”
这时,几个花仙徐徐行向凉亭,见花容与相如同坐,瞠目结舌。
她们向花容行礼,声色恭敬:“仙子,宫主有事召您。”
“知道了。”花容起身,自袖中抽出个物件,放于桌上。
“画轴中收录万花宫所管之花,该是记载了你说的那种花,你找找看。”
几个花仙瞅见画轴,面色震惊,一个已然失态,指着画轴道:“仙子,这可是——”
花容立于亭阶,俯视惊惶提醒的花仙,花仙顿时收手不语。
相如解开系带,冲花容挥挥手:“姐姐先忙,我等你回来。”
花仙们两两相看:姐姐……
花容粲然一笑:“好。”
她在前,花仙们随后,时不时转头打量相如,私语不断。
相如将画轴平铺于桌,画轴一经打开,就泛出清光。
立时有花卉自轴中跃出,现于相如眼前。
花卉旁附着此花品名、花色、种类、花期、习性等。
相如抚上花苞,花苞由合转开。
手碰到叶上,枝条摇曳摆荡。
指尖轻轻左滑,就出现新的花卉。
画轴收录世间之花,只肖她翻看一遍,就定能找到!
相如触及花卉,快速浏览。
不是这种。
也不是这种。
……
等花容回来,画轴已被相如重新系起。
她握紧画轴,撑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花容便问:“是什么花?”
相如手捧画轴,奉于花容眼前:“谢谢姐姐,可惜画轴里没有。”
不仅没找到莲池里看见的那种花,就连手持惘然剑的白衣女子所料理的花圃中,那枝叶挺立、未见花开的花卉,也没有找到。
惘然剑……
白衣女子手持惘然剑,难不成是上任司痛之神?
怎么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回头得问问镜祀了。
花容皱了皱眉:“画轴里没有……”
相如肯定:“我浏览过两遍,确实没有。”
花容沉思片刻:“你在何处,见到那种花?”
何处?
相如嘀咕,于心潭发生之事,因受禁言限制,不能透露出去。
而偷听墙角被发现、结果掉进莲池一事,又太丢脸。
嗐,丢就丢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于是道:“我偷爬无极宫,掉进莲池里,才见到的。”
花容似乎并不在意她偷爬宫墙的事,只问:“你认识莲花吧?”
“认识,哎……画轴里亦未收录莲花,这是为何啊,姐姐?”
花容回道:“世间有两种花,不归万花宫管。”
相如接上:“一种是莲花,另一种是……”
花容摊开手,灵力聚于掌心,有光带自她掌心飘出,在相如面前轻盈飞舞,渐渐汇成一株素白花卉,花瓣纤细,枝干挺立,叶子扁长。
这……
这可就巧了。
白衣女子花圃里的花苞,绽开之后就是莲池里隐现的花!
相如眸子瞪得圆圆,手不停戳着眼前幻境:“是它,是它,就是它。”
“西天佛祖座下的佛莲和佛昙,不归万花宫管。”
相如乐不可支,扑向花容,搂紧花容的腰,嘴跟抹了蜜似的:“谢谢姐姐,姐姐大恩,相如无以为报,只愿来世做个男子,与姐姐双宿双飞。”
花容掀开贴在她腰上的手,畏极了这种痴缠和胡话,赶忙道:“好了好了,事情办完了,人也该走了。”
相如笑呵呵的,不忘向花容行谢礼,“我正好有事,就先走了,姐姐改日再见。”
她步伐轻快,走出凉亭,低头数着地上的青石板,数一块,便跨步跳一块。
花容由衷感叹:年纪轻轻,该是如此。
相如一路数,一路走,一路琢磨佛昙为何出现在莲池。
无极真身乃佛莲,与佛昙同在佛祖座下修行,因除魔一事不能常回佛界,带回几朵佛昙到无极宫,睹花思旧?
不对,昙花不是水生植物,既然选择带回来,为何不种在土里?
更奇怪的是,莲池里的昙花,为何只见花不见叶?
最奇怪的莫过于,白衣女子那方花圃里,也种着佛昙。
她与佛昙,又有何前缘?
思着想着,就走到路岔口,一辆送菜货车停在眼前。
这不是玉成的送菜货车嘛!
初被饕餮溅身水,还是拜玉成所赐,不想他溜得贼快,眼下狭路相逢哪!
玉成提着菜,往小径另一头走,相如落在后,蹑手蹑脚,生怕被玉成发现。
走了许久,人停在一座阁楼前。
阁楼外围花木繁盛,是个藏人的好地儿,相如踮起脚尖,闪身钻入花丛,竖着耳朵听里面动静。
只待玉成出来,就扑上去,吓他个魂不附体。
玉成抬脚进门,阁内一楼是书房,右侧约七八排书架。
左侧停着矮榻,榻前置了案几,摆些香果,几上放着香炉,焚起离尘香。
榻边有书桌,彤管静置于笔架上,墨已磨好。
燃香丝丝缕缕,显得榻上美人,犹在画中,好不真切。
美人倚榻,听见脚步声,并未睁眼,懒懒道:“你来了。”
玉成将两捆菜搁在书桌的桌腿边,自怀中取出个信封来,放于香炉旁。
“今年,依然得拜托花神您了。这么多年,劳烦花神替我呈送,玉成感激不尽。这些菜都是我新种的,花神您有时间的话,要不差人做好尝一尝?”
美人眉间,浮上怒气:“说过多少次,不吃不吃,怎么还送?”
不吃就不吃,干嘛这么凶。
相如蹲在丛里,默声反驳,心里想:玉成是有求于她,才甘受欺负么?
气氛一度降到冰点,过了很久,玉成才道:“想吃苹果吗?要不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美人揉了揉额,反问:“我要不想吃,你就不削了?”
相如:……
打她进入万花宫,所见皆是窈窕,还没见过这么凶巴巴的花仙子。
敢情这花神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叫好好说话。
相如为玉成鸣不平,只等玉成夺门而出,她就百米冲刺奔过去,好好地安慰他。
再问问他,到底何事需花神帮忙,她要是能帮上忙的话,玉成就不用低声下气求花神了。
相如耐着性子等待许久,还是不见玉成出来,他不会在削苹果吧……
真是不成器哪!
相如直拍脑门,血气都往头上涌。
美人斜眼,见玉成站着:“平常不都跪着么,今日怎么不跪了?”
玉成讷讷半天,才道:“朋友和我说,苹果不必跪着削。”
美人挑眉:“朋友?你还给其他女人削过苹果?你喜欢她?”
玉成急得抬眼冲美人摆手,于是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
他捡起苹果,攥在手心,复又低下头解释:“相如只是我的朋友。”
美人勾唇,漾出抹笑来:“是她。”
相如:……
看来强掳乐融之事,已人尽皆知。
有脚步声响起,相如闻音,自花木缝中溜回小径。
都走到相如宫了,还窝着一肚子火。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她说过这话不假,但并非让玉成上赶着去!
饕餮洗好澡,正躺在榻上。
乐融抚着它的背,为它输入灵力,眼见着毛发逐渐变干。
它见相如回来,蹦下床:“你去哪里了?”
相如指指乐融,饕餮会心点头:“我去趟万寿园。”
相如应好,继而往椅子上一靠,“找我什么事?”
乐融站起身,问道:“我的剑呢?”
相如喝口茶:“扔了。”
“扔了?扔哪里了?”乐融虽吃过药,体力仍未完全恢复,听相如扔了剑,急得险些跌倒。
“自然扔在你找不到的地方。”
乐融问:“要怎么做,你才肯将剑还我?”
相如抬起脸:“有求必应?”
乐融斩钉截铁:“有求必应!”
他如今现在,还有可以失去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