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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暗下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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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得令,前去无极宫报喜。
由玉成扶着乐融离开灵药阁,期间乐融拼死抵抗,不愿睡在凤辇里被抬回去。
相如丢给玉成一个眼神,玉成咬咬牙,硬是将乐融推上辇榻,命仙侍们抬起凤辇尽快启程。
他则接过药童手里的两疙瘩伤药、三大袋补药,和相如并行在凤辇后面,走得叫一个风生水起,药包在他手里晃得如荡秋千,恐怕未到相如宫,药就得晃没了。
相如见状,吩咐仙侍们先行回宫,她扯过玉成手里的两袋药,和玉成踱着步,慢慢往回走。
途中,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听饕餮提起过万寿园,不知万寿园在哪里?”
玉成回:“前几日我们返回天界,到南天门时,上神您有没有注意到,南天门的旁边立着一座塔?”
塔么?
当时她从凡间赶回天界,满脑子都是奔去无极宫讨债,根本没留意到,南天门旁边竟还有座塔。
玉成见相如脸色逐渐阴沉,心里咯噔一声:糟糕,好像提到了不该提的事情。
这次不待相如开口,他自问自答:“您没看见不打紧,我现在解释来得及,这塔叫驱魔塔,形为铁塔,实为园林。”
他观相如未因讨债一事发作,便饶有兴致地聊起万寿园来。
万寿园,乃天君亲自督建,初成于战神和魔族大战后。
那一战,天兵全军覆灭,天君怀疑天界藏有内鬼,叫魔族提前知晓了天界动向,他决意严查天界。
再一斟酌,让驻守南天门的天兵日日搜查来往众仙,一是任务繁冗且未必真能查出什么,二是时日一久,众仙会觉着天君防贼一样防着他们,没贼也会造出贼来。
天君便想出个折衷的法子,下旨在南天门旁设驱魔塔。
众仙回天界无需被查,但其座下灵兽须先进入驱魔塔。
沾染了魔息的灵兽,会被驱魔塔感知到,那时再顺藤摸瓜,寻其主人也不迟。
这样一来,既不伤众仙情面,又能委婉探查天界有无内奸。
再说了,驱魔塔因得天君龙族之力,其间灵力充沛盈足,草木花植茂盛,灵药宝芝众多,正好供灵兽们休憩活动。
要是灵兽因护主受伤,这里还是它们快速复元的绝佳之地。
久而久之,除非灵兽的主人以结契召唤,灵兽们基本上都呆在驱魔塔,同类相处总归自在些,驱魔塔渐渐成了万兽园。
因着灵兽与主人同生共死,灵兽若长寿,主人定长命。为讨个吉利,天君下令将万兽园,改为万寿园。
相如停下脚步。
魔族于天界安插密探,早在青冥暗奉魔尊为主时,就开始了么?战神与魔族一战,那些密探便隐在暗处,蠢蠢欲动,伺机复活魔尊。
原来不止无极,天君亦为除魔一事殚精竭虑,她语重心长:“天君他,他很适合做天君。”
“天君很适合做天君?”玉成听得糊涂,追问:“是什么意思?”
相如吁叹一声,攸而想起什么:“那日饕餮随我们回天界,怎么没先去万寿园?”
相如疑惑,玉成更疑惑:“因为饕餮持有天君的一言令牌啊,它没同你说过吗?”
好像饕餮提过,就是忘了什么时候提的,她问:“这一言令牌有何用?”
“天君的一言令牌拢共三块,仙尊一块,饕餮一块,还有一块我就不清楚天君给谁了。众仙见令牌如见天君,饕餮可持令牌直面天君,也可以去天界任何地方。”
是这样啊。
遥想上次她去拂花宫面见天君未遂,进而担心饕餮去拂花宫被拦下,之后忙于练剑,饕餮又顺利回来,她只叹服老饕的办事效率之高,并未细想这效率为何如此之高。
要是那天早上,她没催饕餮回去,同它一齐等待,即便仙侍出言劝反,只要饕餮亮出一言令牌,他们还是能见到溯恒的。
真是阴差阳错,唱一出误打误撞。
良久,玉成又道:“饕餮可是天界第一个,持有一言令牌的灵兽啊。”
相如惦念饕餮,没听出玉成语气异常,更不会料到,玉成话中有话。
她只想到,自她入天界,饕餮就再没回过万寿园,心里有些自责:“你说得对,同类相处总归自在些,我一直缠着它,让它干这干那,它都没时间和万寿园的小伙伴们相聚。”
“小伙伴?”玉成面露奇色,很久才回:“饕餮它,可能更喜欢相如宫吧。”
相如这时,亦未看出玉成异色,自顾自说:“我在相如宫,它当然喜欢。哎……那也不能总把它圈在身边,它该有自己的圈子呀。”
“自己的圈子?”玉成没忍住,开怀大笑,笑声震天:“相如,你把饕餮当人养?”
相如颔首:“怎么了,不可以吗?”
玉成一时语塞,好像确实没什么不可以:“相如,你和别人不一样。”
相如得瑟得很,她要是有尾巴,尾巴现在能翘上天去,“那是!我独一无二好吗?能让玉成仙君放下尊卑,由心出发,直呼我的‘名讳’呢!”
相如话抛出来,玉成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忘形、胆大包天,他连忙作揖致歉。
他手里的药包摇来甩去,擦过相如肩膀,险些打到她。
想来想去,玉成垂下手臂,闷闷站在原地,慌得六神无主。
相如见状,收起对他的调侃,拍拍他的胳臂,让他放轻松点儿:“刚刚不就挺好的嘛,与我相处且自在一些吧。”
玉成嗯上一声,继续与相如并行而走,老远瞧到相如宫的宫门口,一只白毛灵兽仰躺着,纹丝未动。
不是饕餮,还能是谁?
二人以为饕餮出了意外,提着药包快跑起来,中途还掉了几包,玉成返身取上,继续狂奔。
饕餮闻见人声,仰躺换成侧躺,艰难支愣起来。
只见它全身上下,挂满药包瓷瓶木盒,随着它起身,叮当作响,羊角上还挂着两纸袋。
相如打开袋子看,是桃花酥。
玉成帮饕餮松开它脖上挂的瓷瓶,又解开它尾巴上拴的木盒。
相如打开木盒,是糖丸……
饕餮顿觉身体一轻,嘴里仍喘着粗气:“真是奇怪,我一到无极宫,就发现宫门大开,仙尊彷佛猜到我要来一样。我还未开口,祝霖仙君就将早已放置在木椅上的物件,往我身上挂。直挂得我腿都站不稳,差点要跪倒在地才停手。”
相如对此毫不意外,乐融是他座下弟子,他关照弟子无可厚非,怕就怕他一腔真心错付。轮回了九世,都没发现乐融背叛,相如不知是骂他单蠢,还是夸他单纯。
玉成又将饕餮腰身的瓶瓶罐罐解下,相如帮忙分去一些,饕餮只叼着两袋桃花酥,跟在二人身后往里走。
濯枝正训教仙侍仙娥们,见相如玉成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吩咐大家围过去帮忙。
仙娥仙侍们已然一脸正色,可见濯枝训导得颇有成效,相如捋了捋被药包勒出淤痕的手指,问:“乐融在哪里?”
濯枝身先表率,正经十足:“仙君有伤,不宜与上神同住,我将他安排在偏殿。等仙君伤好了,”濯枝定定心神,“再侍奉上神也不迟。”
相如抿着嘴点头,濯枝拿了几包药问:“灵药阁的药包,怎么还不一样?”
玉成抠抠后脑勺:“一部分是伤药。”
“不都是伤吗?还能有什么药?”
玉成用淡定而平静的口气叙述:“还有一部分是补药。”
濯枝见玉成说话,总往相如那儿瞟,转身蹙眉道:“上神身体有恙?”
她抽出一包,往仙娥们所在的东厢房走,“我亲自去熬。”
相如摆明了不会解释,玉成咳了咳,分外严肃:“补药是开给,乐融仙君的。”
濯枝:……
仙娥仙侍们训练了一上午的肃然,在听到玉成的话后土崩瓦解,脸上五颜六色,互送眼风交流,咻咻飞个不停。
濯枝强装的淡定,亦瞬间坍塌。
她耳坠微晃,兀自捏紧手心,试图将奇异氛围拉入正轨:“仙君的病也是病,亦不能耽搁,我现在就去熬。”
“濯枝,”相如喊住她,“仙君的伤和病,就托付给你们了,毕竟——”
濯枝问:“毕竟什么?”
相如转身行向寝宫,声音幽幽传来:“早上,你们也都看到了,毕竟,我是个急性子。”
濯枝:……
众仙娥仙侍:……
相如离去,玉成和饕餮亦步亦趋。
进了屋门,饕餮将叼的袋子放在桌上,吞吞吐吐:“这桃花酥,是,是仙尊给的……”
相如打开纸袋,喂饕餮一块,又递给玉成一块:“他既然敢给,我们就敢吃。”
玉成接过桃花酥,咬上一口:“仙尊怎么知道我爱吃桃花酥!”
憨笑着说完,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在相如面前夸什么仙尊啊!
他忙捂住嘴,只鼓起腮帮子,安静咀嚼。
相如轻叩木桌,一下又一下,今日她心情好,并不把玉成的话放在心上,一想到无极有苦不能言、有火不能发,还未等饕餮再言,相如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畅怀酣笑。
饕餮吃了一块,又拿一块,嘴里鼓囊囊地问:“仙尊说,既然你雅兴十足,想必之后的斗法大会,也能游刃有余。”
相如的笑,还僵在脸上:“什么斗法大会?”
玉成感到不太妙:“斗法大会不是十万余年前的传统么?我飞升成仙至今已有万年,从未召开过斗法大会,万余年来我也未曾听说谁,召开过斗法大会。”
饕餮靠近两步:“你什么时候和天君说的?”
相如一脸问号:“说什么?”
“我从灵药阁前往无极宫,再从无极宫赶回相如宫,一路上众仙激烈讨论,说你上禀天君,将召开斗法大会,以斗法证道。”
玉成见相如由茫然转沉思,再至愠色浮上眼底:“我看你好像并不知晓斗法大会一事,是谁在暗中作梗?”
相如一拍桌子,震得桃花酥裂成几瓣,“没错,确有人暗中作梗!”
玉成瞅瞅桃花酥:“不会是仙尊吧?”
相如含怒:“还能有谁这么歹毒?”
无极——
不仅是朵风流莲,还是朵心肠歹毒、就知道下黑手的黑心莲!
她气正盛着,就见濯枝行于寝宫门外,盈盈一礼:“上神,天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