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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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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谌去结账,今稔就站在不远处等待,她看见徐如抒走向了余谌,步伐因为急促显得有些凌乱,余谌转身看到她露出一瞬间的惊诧,但很快就妥帖的收敛起来,露出平素的温和神情。距离有些近,今稔丝毫不费力就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想念,恋人,故友这些词汇不断砸过来,今稔却转身悄悄换了个听不见二人谈话的距离,她看了看大厅准备给客人休息的木椅,确保那个位置余谌能一眼看见她,然后安静地坐了下来。
余谌没聊太久,因为很快就有一个人站在了她面前,今稔缓缓抬头去看,眼神安静明亮,“余老师,回去了吗?”
余谌愣了愣,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嗯,走吧。”
今稔欣然起身,余谌等她走到并肩的位置才开始继续往前,徐如抒看着两个人的身影,眯了眯眼,她是故意的,故意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音量,确保那小姑娘能听见却听不清。
她刻意提起旧事,在余谌面前佯装出一副老友的样子,说要帮他试试那小姑娘的心意,却被拒绝的惨烈,连一点继续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重新笑起来,却忍不住去回想那个人刚刚说的话,他说,“我不需要这种手段,让喜欢的人难过来证明她对你的喜欢,这很荒谬。”
徐如抒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再抬头已经又是那个漂亮凌厉的姑娘,这样骄傲自信的才是徐如抒,徐如抒从不后悔。
姜今稔坐在副驾驶上眯着眼假寐,安抚着心底的慌乱,她当然觉察出刚刚遇见的那位徐小姐和余谌之间微妙的气场,或许是过去的某段故事,姜今稔无法得知这段故事的情绪,但决无意探究,她承认和尊重时间里的每一个记忆节点,不论日后回忆起来会是泛黄静美的老照片或是潮湿晦暗的挣扎,都应当被好好的收拾安放,然后才能有体面的释然和继续前行的决心,毕竟,割舍掉依恋哪里有那么容易。
她会慌乱,是因为喜欢,是无法免俗;她不问,是不需要,不想。
姜今稔没有说话,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车子慢慢停在校门口,今稔起身下车,微微伸了个懒腰,笑着同余谌告别,余谌也笑着回应,看着人进了校门才重新启动车子。
城市的霓虹灯混合着夜的黑透过车窗映在余谌的侧脸上,青年的轮廓依旧好看的失真,等红灯的间隙,余谌拉下一半的车窗,望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发呆,他当然知道姜今稔没有睡着,小姑娘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一旦陷入思考,食指就会有节奏地敲击,但他自然不会去拆穿,小姑娘不着痕迹地让出充足的空间给他去处理自己的情绪,他就面不改色地接下这份体贴,即使他不怎么需要。
驱车回家,余谌推开家门,入目是一片黑寂,长时间维持同一种状态让他在大部分情况下达到了一种“不以物悲”的境界,但很久以前还不是这样,他也有年少轻狂,遇见了一个聪慧优秀的女孩子,他欣赏她的骄傲和坚持,她却逐渐发现了他的安静和固执,余谌尝试着更纵容,但格格不入还是以离开收场,余谌甚至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没有挽留的力气和打算,结束是新的开始。这场失败的爱恋也让余谌彻底明白,他的灵魂执拗且孤傲,于是他在寂静中坦然,也在寂静中等待,更在寂静中成长。
收拾好思绪,余谌走进了厨房,生活还是要继续的,粥的香味逐渐逸散出来,余谌却不由得想到了姜今稔,她好像也不喜欢热闹,或者是不擅长等待,如果是前者,那…
“叮——”,粥煮好了,思绪被打断,余谌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却刻意的不想去探究。
余谌是个合格的社畜,姜今稔也是个正经学生,最近还在准备法考和考研,两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自那晚分开之后也没有再联系过,直到第二个周六下午,两个人才重新见到。
姜今稔到楼下的时候发现余谌已经等在那里了,她快步走过去,浅笑着打招呼,“余老师。”
“嗯,我带你上去吧。”姜今稔跟着余谌上楼,楼层却不是之前的那个录音室,余谌察觉到姜今稔的目光,开口道,“刚刚凌导打电话过来说有事,今天的录音任务取消,本来要通知你的,想着这个时间你应该已经出发了,我想起来七楼正好有个乐器库,可以商量一下编曲的事,跟凌导确认了一下你的时间,还是麻烦姜老师过来了。”
“所以余老师确实是在特地等我。”姜今稔有些调侃地问道。
“嗯,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有回,担心你没看到。”
今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有几条未读消息,她习惯了开免打扰,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朝余谌笑了笑,开玩笑的说道,“我还以为余老师迟到了,不好意思一个人上去,于是打算再揪一个,挽回威严。”
余谌轻笑了一声,“我不欺负小朋友”。清润的男声沾染了几分低沉笑意,落在姜今稔的耳朵里,像落进了一颗火星,烧红了一片。姜今稔想伸手去揉,又怕余谌尴尬,最终只是泄愤似的低下了头。
余谌也移开了视线,安静的等电梯到达。七楼的音乐教室是为公司的一些歌手准备的,其中有一间是老板特意备给余谌的,和其他充满现代气息的不同,这间全部都是古乐器,平常是不会给人用的。姜今稔只是站在里面看了一圈,眼睛就开始放光,她走近放置箫的位置,在余谌的默许下拿起了那管箫,轻柔的抚过箫身,骨子里的记忆开始复苏,姜今稔跃跃欲试。
“余老师,要查验一下合作伙伴的水准吗?”
余谌安静地转身坐到了一边的古琴旁,用行动表示自己的赞同。箫声慢慢的荡出来,婉转疏朗,清扬绵长,像是风栖梧桐,荷着清晨的雨露和秋日的霜,余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好像有一叶梧桐旋旋而下,栖在了他的肩头,一翕一合间皆是清冽的气息。
一曲奏毕,姜今稔垂下眼睑安静地看着手中的箫,眼底噙着怀恋和畅意,抬头却看见白衬衫的青年舒展的窝在藤椅里,眼角眉梢都沁了轻松的笑意,整个人像被捋顺了毛的大橘,柔和的不可思议。姜今稔被余谌的样子取悦到,一边开心一边惆怅地想,“余老师好像确实很喜欢古乐器,反正比喜欢她多一点,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啊。”
余谌不会知道姜今稔已经开始跟手中的乐器较劲,只是愉悦地赞美道,“姜老师,德艺双馨啊。”姜今稔瞬间抬头,看向余谌的眼睛带着惊异,瞪得圆鼓鼓的,声音里都带了点颤,“余老师,我不是活化石,你也不要叫我姜老师。”.
余谌毫不设防地笑出了声,“夸你呢,别慌。”
“不行,这王冠太重了,头会掉的。”
余谌又开始笑,姜今稔又开心又惆怅,心里已经绕出了一曲山路十八弯,“余老师笑起来真要命啊;德艺双馨说的不都是温柔了岁月的老艺术家么,这话听着怎么感觉下一瞬间就能跟余谌语重心长的嘱托文化传承了,余老师不是不欺负小朋友的吗。”
姜今稔明显人都快蔫了,余谌连忙止住笑声,“不开玩笑了,真的很好听,惊艳到我了,这样吧,我给你演奏一段赔罪好不好。”
“不好。”余谌□□脆利落的拒绝后还回不过神来,小姑娘这是真生气了?那…余谌有点犯愁,开始真心实意地反思自己,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余老师,除非你不要再叫我姜老师了。”姜今稔抛出自己的条件,余谌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行,今稔。”
姜今稔努力地压制翘起来的嘴角,“在呢,余老师,请开始你的表演。”
行,小姑娘玩心起来了,余谌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古琴前,空灵优雅的乐声从指尖流泻出来,像潺湲的溪水,惹人心弦,余谌弹得入心,姜今稔听得入神。
一曲终了,姜今稔没有再说什么,低垂的眉眼看起来乖巧恬静,余谌勾起唇角后才发觉自己最近笑得有些太多了,他敛了笑容,出声问,“你当时为什么觉得肖潇不会同裴珩要求感情”?
“因为裴珩不喜欢。”
“所以肖潇就甘愿如此纵容?”
“裴珩也不是天生就冷心冷情,他被伤害了那么多次,在他还那么年幼的时候,他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抗拒,肖潇那么疼爱他,怎么会强求这些东西,裴珩未必不知己心,但他更了解肖潇,他仗着她爱他,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肖潇,裴珩不会计较欠她多少。”
“被保护的人才有资格肆意。”余谌顺着说了一句,姜今稔却问出声,“余老师,你觉得裴珩爱肖潇吗?”
余谌觉得小姑娘的问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柔,“爱或不爱,肖潇都是裴珩同这世界美好的感情唯一的连接口。”
“都是选择。”
“一个选择,一种结果?”余谌笑着问。
“对的。”姜今稔俏皮地眨了眨右眼,一朵桃花悄然绽开,盛放的妖冶张扬,撩人自知。余谌不可避免的被晃了眼,小姑娘颜色太盛,他并不能免俗。但是余谌却忘记了,他自己天生一副好颜色,身边环绕的人哪一个又少了颜色。
又是一个下午,余谌和姜今稔两个人算是大概弄出来新的主题曲的词曲,两个人都懂音律,合作逐渐默契,各司其职,效率惊人。
“今稔,今天就到这里吧,请你吃饭。”
“这算是帮忙的报酬?”姜今稔故意问。
“不算帮忙,报酬青衣会结给你,我只是单纯请朋友吃个饭。”
朋友么,姜今稔把这两个字搁在心头翻搅,觉得有点甜,余谌说这句话的时候太真诚了,真诚的她觉得就算做朋友,和余谌,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压下心头的思绪,姜今稔笑着接话“好啊,那我要想想吃点好的”,正说着,余谌的电话响了起来,姜今稔自然的走到一边让出空间。
余谌看了她一眼,接起了电话,跟那边没说两句就挂了,然后往姜今稔那边走了两步说,“凌导的电话,说晚上要一起去吃饭,让我问你一下,今晚是凌导的生日。”
今稔显然有些意外,啊了一声,点了点头,眉眼间却有几分烦忧,余谌不由得问出声,“怎么了,是有什么是要去忙吗,不太方便的话我跟凌导说一声就可以。”
姜今稔看了看余谌,青年的神色温柔宽和,还带着淡淡的关切,她忽然开朗了起来,“不是的,凌导说让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余谌抬腕看了眼时间,“他订了七点半的包厢,现在六点四十,你要做什么我可以送你去。”
今稔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余老师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然后我们一起过去。”
余谌点了点头,“那我去外面等你”,说着就出了门。
凌寒飞挑了个私密性很好的大包厢,今天一起的人里有几个知名度比较高,还有像余谌一样很注重个人隐私的人,这样的安排显然最合适,今稔和余谌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男有女,大部分今稔是不认识的,凌寒飞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招呼起来,“余谌,今稔,坐这边”,余谌拍了拍今稔的肩膀,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带着她坐过去,刚一落座凌寒飞就介绍起来,“姜今稔,组里新来的演员,给我们帮个忙,业务能力很强的。”
今稔笑得落落大方,“初次见面,很开心见到大家。”
立刻有人应声,“姜老师业务水平好,人又好看的跟仙女一样,我们认识你更开心。”旁边的一个漂亮姑娘也笑着点头,“现在的小妹妹也太优秀了。”
今稔笑意愈盛,意料之外的余谌也接过了话头,“确实,江山代有才人出。”今稔瞬间红了脸,索性包厢里温度也不低,大家玩玩闹闹的也不在意,一圈人正聊着,秦翞推门而入,笑着打了个招呼,顺势坐到了今稔身边,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紫色的丝绒盒子递给她,“喏,你要的东西。”
今稔接过盒子,把凉好的茶推过去,偏眸发现余谌在看她,眼神里带了一点好奇,她于是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给凌导的礼物,之前打电话托秦翞帮我带过来。”
余谌欲言又止,今稔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句话说得有点歧义,秦翞确实有她家的钥匙,但是没有特殊情况是绝对不会用的,她正打算解释,却听到余谌问,“所以你之前不开心,就是因为没有给凌导准备礼物?”
今稔愣了愣,点了点头,“我猜测我哥应该也会过来,就让他顺手帮我带过来了,当时为了安全和方便,我给了他一把钥匙,不过几乎没有用过,刚好这次派上用场。”虽然余谌没有问,但今稔还是想说清楚,误会什么的绝不是感情的必需品。
余谌眼里沾了星星点点的笑意,语气哄小孩子一样,“好,知道了。”
青年坦坦荡荡,只是单纯觉得这姑娘实在温柔良善,没想到小姑娘会不动声色地解释,眼神诚挚干净,言辞周全坦荡,余谌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姑娘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太让人舒坦了,足够满足任何一个人合理的独占欲。他几乎忍不住想问,是因为他吗,因为是他,所以处处温和体面,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这话问出来就太恬不知耻了,看到好东西就问价没问题,但看见好姑娘就克制不住想招惹也太恶劣,不是全然心动就不该妄动,欲望配不上情衷。
余谌喝了口凉茶,总算把那些不该动的心思都压了下去,一场美宴,他显然有些游离,坐在那儿静静看着小姑娘把盒子递给凌寒飞,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枚很漂亮的胸针,金色的,很典雅,链子都透着一股精致感。凌寒飞笑得合不拢嘴,他也跟着浅笑,顺势将自己准备的一款腕表递过去,小众牌子,价格很公道,他跟凌寒飞合作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喜欢这个。
本该坐完整场的秦翞中途接了个电话就歉意的说要走,凌寒飞知道他的情况,当然没开口拦,寿星都没意见,其他人也不会有意见,一群人吃完饭闹闹哄哄说要去唱歌,姜今稔想了想还是开口婉拒,凌寒飞倒是很理解,“去吧去吧,你看着也不像个喜欢吵的,跟余谌一个性子,刚好,让他送你回去。”
今稔显然有点惊喜,但还是问了一句,“余老师不和你们一起吗?”
凌寒飞摆了摆手,“他不喜欢这个,从来也不跟着,玩就是讲究个开心,有什么好强求的。”
今稔深以为然,回头去看,余谌已经站了起来,声音微扬,跟包厢里的人告别,“玩的开心,姜老师和我就先回去了,她得长身体,我得养生。”
今稔跟在余谌后面走出包厢,里面的笑声依旧不绝于耳,等到站在风里,余谌温声问她,“今天还早,想怎么回去?”
“走回去可以吗?”今稔好像被那个清俊的笑晃了心神,下意识的给出了回答,不仅是晕车,还因为她想跟余谌安安静静的散步,随便聊一些漫无边际的话题。
“好。”一字尾音落下,带着自然的柔软,姜今稔觉得有些烫耳,一定有哪里不对劲,这个好字分明掺杂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薄薄一层,缠人的很。
她却没问出口,两个人并肩往前走,余谌跟着今稔的步伐调整了步频,背影看上去都不紧不慢,余谌率先开了口,“今天那枚胸针,看上去很别致。”
姜今稔偏眸看了他一眼,“是我自己做的,我平时会做一些小东西,就放在家里。”
余谌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青年好像很放松,话音里透着慵懒,听上去又轻又软,“之前看到你画画就察觉到了,虽然那幅是油画,但是我发现你下笔带着工笔的习惯,应该更早的时候就学过国画了吧?”
今稔嘴角挽起一抹弧度,面容恬淡安静,眼里浮起浅浅一层怀念,“余老师,我外公,蒋宁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教我的,我小时候在他身边待过一段时间,他很温柔很慈祥,会握着我的手教我画画,带我一起去看星星,还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晚上还会讲故事哄我睡觉,余老师,他就是那位我说过的家里从事建筑的长辈。”
余谌当然知道蒋宁裴是谁,他曾经有幸见过这位前辈,被纪老师请来给他们讲课,蒋宁裴是他的老师纪涌晏的师兄,两个人志同道合,才华横溢,堪称双壁,当年何等耀目,至今美名仍在,可是蒋老先生二十多年前就隐去了,只有纪老师相邀,他才来讲过几次课,大抵两人也很久没见了吧,纪老师很快就红了眼。
只是余谌不知道的是,知己至交,分别时皆风华正茂,两载不见,自己尚意气风发,故人却已双鬓斑白,心中情状,难以言喻。
余谌从思绪里爬出来,一转头却发现小姑娘眼角微红,眼底一层水光若隐若现,神情是掩盖过的脆弱,于是到了嘴边的话被咽了下去,换成了一句,“那你外公真的是个顶好的人,怪不得你长得这么好,他知道自己把你教的这么好,一定会很开心。”
今稔点了点头,“我外公五年前就去世了,虽然之后我还在偷偷学国画,但是没有什么人知道了,做一些小饰品也是外公的拿手好戏,我保留了这个习惯。”
余谌忍不住伸出手在小姑娘头上拍了拍,温声细语,“很想念他吧,如果下次不想一个人去看他,就叫上我一起,其实,蒋老先生也算我半个老师,他给我讲过课的。”
今稔闻言眼睛亮了亮,就那么期待的看着余谌,“余谌,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外公讲课是什么样子?”
余谌也没计较小姑娘的称呼,垂下眼睫陷入了从前的回忆,“蒋老师很风趣,讲课内容丰富详实,还有很多的互动,他喜欢引导我们去思考,唔,我记得他每次来都是下午,喜欢拉开教室的窗帘,阳光洒进来,他就坐在阳光的旁边,不管同学们对他的提问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都可以接着展开,只有遇到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才会很严肃的请那位同学离开教室。”
今稔显然有点惊讶,“外公生起气来很吓人吗?”
余谌点点头,“非常吓人,后来再也没有凑热闹的学生来我们的教室了,不过”,余谌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轻笑着说,“我猜他应该永远不会凶你。”
今稔也笑,“我猜他应该也很喜欢你。”
“不一样的”,余谌摇摇头,青年的声音温和有力,字字清晰,“他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个好学生,他爱你却不需要任何条件,从你降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直到他的生命终结,他的爱还是在陪伴你成长,就像你保留他的习惯那样。”
今稔张了张口,却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只好重重地点点头,直到鼻腔里的涩意散去,身旁的青年都没有再说话,有人陪伴的安静最抚慰人心,寂静却不孤寂。
分别的时候,姜今稔眉眼弯弯地看着路灯下身姿颀长,眉眼温润的青年,开口邀约,“余老师,答应了我的,要陪我一起去看外公,不能耍赖。”
青年这一天已不知说了几个好字,此刻却还是心甘情愿的再应下一个好字,恩师故友,于他亦有传道授业之恩,无需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