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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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动过武？”
月照林地，流泄出青青白白的形影。一个曼妙女音，轻缓而带着隐含在内难以抗拒的强势与坚定。
“呵，千载难逢的机会，岂可错过。”
“哦？”
“卫无私与桐文剑儒决斗，相持不下，岂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儒门首徒到这里来了？这条路通往法门，儒门首徒前来，想来是为了你？”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见到殷末箫了。”
“儒门首徒失踪，非同小可，儒门天下绝不会善罢甘休。”
“有两名普通百姓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卫无私在与桐文剑儒决斗。”
“所以儒门首徒失踪自然与卫无私脱不了关系？”
“正是。儒门龙首一向护短门人，何况那是他亲传弟子，自然不会与法门善了。届时殷末箫少不了为此焦头烂额，儒法争斗，顾不了其他了。”
“呵呵，果然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卫无私你也早已想除了吧。”
“法门殷末箫之下，法无吾重利，易於控制，聂商敦厚，骗过不难，唯有卫无私是个麻烦，趁此除掉心腹大患，正是一举两得。”
“从此之后你在法门更是如鱼得水了。”
“这也是你所愿不是么？”
“呵呵，是啊…”
* * *
低气压。
这是明湖书院院长以降几位院士的共同感受。
这几日龙首显然心情不佳。龙首心情不佳，虽然言行上似乎与平时无异，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让人喘不过气来。几位院士向龙首回报事务、情报，个个只觉如履薄冰，大气也不敢透，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龙首怒气，这几日过得是欲哭无泪。
於是，几位院士便都愈发思念起桐文来。
——如果剑儒在，就不用他们这么可怕地承受龙首的压力了吧？
* * *
院士们的思念自然传递不到桐文剑儒的心中。慢慢睁开眼睛，天边一缕晨曦映入眼帘。用半秒钟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又用半秒钟整理了一下心神，桐文已完全明了了此时的处境。
他与卫无私拼斗半天内力，二人都已在强弩之末，此时却被暗袭，他们二人虽都撤掌迎击，但一则早已气空力劲二则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凝起多少真力，与掌气一接，便被震下悬崖。
现在自然是在那所崖下了。
闭上眼睛，桐文开始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
内腑有些震荡，但没有大碍。他运气不错，落下处是松软的土层，绵厚的土层消解去大半冲击，他修习的儒家内力相当尽职地保护了内腑免受太大伤害。左小臂微微有些骨裂，但也没有大碍。比较麻烦的是，右腿似乎骨折了，可能是在落下时撞上了什么较硬的东西。这是比较麻烦的事，伤筋动骨一百天，以他们的愈合能力来说，虽然远不需要那么久，但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事。他是衔命而来，耽误不得。但却没想到还没到法门，竟先与法门辅执冲突，而且居然还双双落下悬崖，还偏偏是摔伤了腿。
轻轻叹了口气，桐文睁开眼睛，向两侧望去。
——事已至此，急也无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落下的地方是一个小洼地，周围有几株参天古木，千百年来落叶积坠，将这一片土地滋养得软沃异常，他居然正好落到这里，算是吉星高照。
另一个让他感到自己吉星高照的是秋叶桐剑就落在附近，剑下坠的势子自然比他要快，距离如此之近，他居然没有掉在剑锋上，可算是洪福齐天。
剑鞘自然还在崖上，不过现在也不是想剑鞘的时候。
桐文慢慢坐起来，右手指尖剑诀一运，秋叶桐倏然飞起，在旁边一株大树旁划动几次，削下数块木片。桐文掌力一吸，木片飞至身前。他右手凝力，沿着自己右腿慢慢按过，复位断骨，又撕下几片衣襟，拿木片来固定了，才如法炮制，又削了一段手臂粗细的树枝，削成一个简陋的木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 * *
沿着溪道走了一会儿，他才看到卫无私。
卫无私的运气显然没有他好，正躺在一处卵石堆积的溪岸侧。半只袖子与发丝浸在水里，随着溪水流势轻轻漂荡。本来就不太见血色的脸颊愈发苍白，唇上更是血色全无。
在他的头顶不远处有一块巨石，在岁月的风蚀中光滑如镜。这样看来，他运气虽然没有桐文好，但至少也不算太坏，没有撞到大石上，已算幸运。
桐文看着他，神色却颇为凝重。
他实在乐观不起来。昨天在崖上时，他们虽然是同时撤掌迎招，但因为位置的关系，实际上那两道掌气大部分都是卫无私承受的，他只是受到余力波及，又加上落下的地方是落叶厚积的松软土地，才得以未受严重内伤。在落崖之际，他已看到卫无私一口鲜血喷出，那种状况下坠落悬崖，实在不容人乐观。
卫无私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桐文看了一会儿，终於慢慢走过去，放好右腿，单足用力，蹲下身子，伸出手来，想要探试卫无私的鼻息。正在这时，卫无私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桐文的手指正悬在他面上不到半寸的地方，他这时忽然睁眼，双目相对，让桐文大感尴尬。更何况，在昏迷之前，两人还正在拔剑相向。
桐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勉强笑道：“你醒了。”
卫无私目光微微有些迷茫，但随即便恢复了近乎冷淡的清明。显然在这片刻间，他已经搞清楚了眼前的状况，慢慢撑起身子，靠了大石坐了，也没有理会桐文，径自闭目调息起来。
桐文不由大为尴尬。他虽然修养甚佳，但毕竟也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骨子里也心高气傲，被卫无私这样晾住，脸上也颇挂不住。想要干脆离开，却又终究放心不下，只得找了距离卫无私约十几米处的一株大树，倚树坐了下来。
这一坐下，才觉得饥肠辘辘。他们已整整一日一夜水米未曾沾牙，这对於练武之人本来不算什么，但两人昨日斗了一日，体力大耗，又坠崖受伤，身体急需补充能量，饥饿感便极其明显了。
桐文拈了一块石子，向天空疾射出去，一只飞鸟顿时应声疾坠。桐文御剑削了些枝叶来，生火烤了。虽然少油无盐，他的烧烤技术也实在不怎样，不过饿得狠了，倒也不觉得难吃。只是秋叶桐竟有一日会用来做这些事情，倒真是始料未及。
卫无私一直盘膝坐在那里，闭目不动。待到傍晚时分，桐文又打了一只兔子，放到火上烤时，望着卫无私微微皱起眉头。
他本来还不太敢肯定卫无私伤势到底有多重，现在看来，只怕情形甚是不妙。
他们剧斗一日，体力几乎耗损殆尽，再遭偷袭，正是急需补充体力的时候，两天一夜水米未进，放在平时不算什么，放在这时身体难以承受。卫无私虽然不喜荤腥，但也不是避忌荤腥，他们都不是修道之人，对辟谷没有兴趣，但这一天下来，卫无私却全然不曾动作，既不寻找、也不打食物来吃，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只有：
——他只怕已根本没有猎取食物的力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