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凰儿,你如何看?”
“席间有些来客是一时无两的高手,但仍有一些高手未曾露面。”
“如今齐集春霖境界者,毕竟不全是同一目的。”绿衫文士仰头望天,“天象云流有异,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 * *
一阵喧哗热闹,一对新人一身吉服走了过来。杜凤儿一旁望去,只见鬼梁飞宇一身大红,虽仍是沉敛自持,但眉梢眼角掩不住的喜气。他脸色微红,大约方才一路前来,已饮不少酒,这时在一身华服映衬下,更显得气宇轩昂、英气勃勃。新娘则是神色柔静,姿容虽非绝世,却娴静端庄,自有大家风范。两人站在一起,倒真是一对珠联璧合的璧人。
杜凤儿对鬼梁飞宇印象颇佳,这时看他向这边走来,微微一笑,正欲言语,忽觉身旁羽人非獍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扭头看去,只见羽人非獍眼睛微闭,眉心微蹙,神色间似乎略显痛楚。杜凤儿愣了一愣,正欲发问,却听旁边鬼梁飞宇稳重愉快的声音已经响起:
“杜先生拨冗前来,飞宇倍感荣幸,飞宇敬先生一杯。”
一对新人已然来至身边了。
* * *
剑气纵横、刀光闪耀,本来柳媚花妍、燕啼莺娇的湖岸长堤瞬间化为森罗场。残花碎叶漫天飘飞,被剑气刀光绞成一场泣红殇怨。花月晓衣袂轻扬,意态从容,飘然自剑网中闪出,身形一旋,汐殇出鞘半寸,顿见剑光耀目,射向四周。只听连声哀呼,十余人竟纷纷抱腕而退,手上兵器落了一地。
“你……!”
为首之人又惊又怒,捧着右腕却说不下去。只见花月晓神色清冷,负剑侧目,冷冷道:“还要再试吗?”
“……”为首之人咬了咬牙。他虽不甘心,但这一交锋却也深知双方实力悬殊,这少年看来不过十六七岁光景,温文尔雅,剑法之高竟是他平生仅见。跺了跺脚,无奈只得沉喝一声,“退!”
随着一声“退”,十余人顿时拾剑的拾剑、捡刀的捡刀,一声不吭,纷纷走了个干净。花月晓慢慢转身望去,只见满地残枝败叶,只觉心中烦闷难言,再也没有了游湖的兴致,轻轻一叹,迈步离去。
走了两步,忽觉身周似有气流轻颤,顿时脚步一顿,身形拔起,瞬息之间跃至半空,旋身后仰,飘转箭射,只闻数声金刃破风之声在他足下身侧急掠而过,笃笃钉入树干,或没入林中,不见踪影。
花月晓飘身落下,几根发丝也在空中慢慢飘落。花月晓向树干上的暗器望去,瞳孔不由微微一缩,低低道:
“燕子镖……”
* * *
“鬼梁公子客气了。公子人中龙凤,今日得配佳偶,也是武林之喜。凤儿祝两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鬼梁飞宇已敬至身前,杜凤儿一时也无暇顾及羽人非獍,望着一对新人,温然而笑。
鬼梁飞宇笑道:“承先生吉言。”
宾主一饮而尽,言倾城也微笑浅酌一口。鬼梁飞宇这才转向羽人非獍,微笑问道:“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
“呼”字尚未出口,只闻一声惊呼,金刃披风,眼前一花,明晃晃的刀尖竟已直入前胸!
* * *
“……”
沉默片刻,花月晓微微握紧手中长剑。
钉在柳干上的暗器异光滢然,呈奇异的燕尾形状。花月晓曾听幼年授业恩师提及过这种暗器,这是江湖上一群最神秘可怕的恐怖杀手的独门暗器。他们自号“幽燕征夫”,收银买命,从未失手。当年恩师曾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留意、不可轻易招惹的几种人里便有幽燕征夫,想不到自己甫入江湖,便已成为幽燕征夫狙杀的目标。
“如果让你看到今日的情状,你会说什么呢?剑师……”
微微苦笑,花月晓心中却半点不敢大意。四下层林寂寂、水波粼粼,没有半点声息。那发出暗器之人究竟匿在何处、下一轮的狙击何时发动,半点不知。他深知此阵凶险与前阵完全无法相比,这些人是专业杀手,绝不会与敌人正面交锋,他们所习一切就是如何最有效地狙杀对手,全无其他冗余挂碍,这种人往往可以杀死武功十倍於他们的高手,何况来到此处的幽燕征夫只怕还未必只有一人。
水声潺潺、微风习习,花月晓站了一会儿,竟忽然慢慢闭上眼睛。四周被碾碎的花香阵阵传来,吹面不寒杨柳风,宛若情人手臂般温婉柔和。在这样的微风花香中静立片刻,花月晓忽手腕一振,长剑出鞘,如鹰燕投林,迅疾斜侧向身后三尺处刺去。长长的剑尖破开一枚无声无息飞来的燕子镖,其势不停斜刺入土,只听一声哀号,一名黑衣人迅即从土中冒出,摔落地面,抽搐片刻,便已身亡。
花月晓眸子未睁,左足为轴,身形一转,长剑划出一个浑圆剑圈,叮叮数声,七枚燕子镖反弹飞出,落於尘埃。花月晓身形不停,平射而出,长剑如天际惊鸿,直没入前方柳干,又一声惊呼中,一名黑衣人沿着树干缓缓滑落。
连诛二人后,花月晓左腕一翻,剑刃指空,灿烂剑印自剑尖光华爆出,渐渐弥漫半空,罩下方圆十丈之地,只闻数声惊呼,五名黑衣人在剑网中出现——这剩下的几名杀手,竟悉数被他的剑气逼出!
* * *
空气寂静得如同死去,只有一滴一滴鲜血滴落发出窒碍难磨的声音。
随着新人捧酒侍立的侍女终於一声惊呼,杯盘掉落一地,周围才终於哗然起来。
白与红的身影对面僵立,架构於其间连结二人的是一柄样式奇特而优美的刀,刀尖没入新郎左胸吉服之中,如同一道刻骨铭心的吻痕。一只手握在刀锋之上,定如磐石,动也不动,血便自刀锋与指缝之间缓缓滴落。
鬼梁飞宇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可以感受得到刀尖已刺入他肌肤三分,而他现在还能保住性命,就是因为杜凤儿的一只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