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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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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护队的所有人当晚受邀留下,十二点游轮party。李靳没去,他要把裴漾欠他的都讨回来。
娱乐圈的魔幻,杨顺是见识到了。
来钱太快,一张黑金VIP,一卡通,消费如流水。主办方的一点心意,杨顺拒绝,他们也会用其他方式打给他。他逛最繁华的市中心俩小时,出来只提了袋小吃街的炸鸡柳。
看中地铁广告牌,给主办方打电话,问:“这边最大的牌子能给我们留一天吗?我们的绿孔雀,金丝猴,穿山甲,多可爱。就一天,要最大屏的,‘盗猎是违法可耻的行为’这句话字体要大。”
“没问题!陆家嘴的顶楼灯牌也给你们!”
路边吵,杨顺没听清:“谁的嘴?”
主办方终于等到杨顺提要求了,当晚就办。杨顺买了碗长沙臭豆腐,灯牌已经亮了,霓虹闪烁。
河谷的绿孔雀,抱着大树的小小金丝猴,圆溜溜的眼珠充满好奇和胆怯。能在异乡看到这群可爱的朋友,杨顺热泪盈眶,怒拍三小时,各种机位。找路人拍合影,他笑得一脸灿烂,眼里晶莹。
晚上十二点游艇party巡护队的人都没去。
杨顺吃饱喝足回到酒店,怂恿张奇去玩:“来一天多不容易,你去看个热闹呗。”
张奇不想去:“睡前我去泡个温泉就好了。”
“你还真是一点物欲都没有,就泡个池子。”杨顺砸吧嘴,想今晚享口腹之欲,难以忘怀。
星级酒店,隔音好到像是只有他们俩住,实则参加慈善晚会的明星都在这边休息。
凌晨两点半,张奇想肯定都睡了,他没泡过温泉,又是夏天,坐个电梯直达顶楼,他穿了条泳裤就去了。
走廊安寂,天台被装饰得像个仙境。池子水温度刚好,听工作人员说富含多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杀菌消毒,对人体有益。
他这一泡差点睡着,没看表,直接去坐电梯。
温泉离电梯口有一段距离,下去的轿厢在另一个方向,和来时不同。张奇要从“仙境”穿过去。
走出温泉区,没有氤氲水汽的遮挡,他看到顶楼还有一群人在。
圆桌纱布,男男女女,衣着靓丽,推杯换盏。
古钟敲响,此时凌晨三点。
万万没想到这群明星是不用睡觉的,从晚会到party,拓宽人脉交际圈,把时间压榨到极致。
张奇穿着一条游泳裤,浑身淌水,皮肤黑,还有些野外受伤留下的淡疤。
他实在引人注目,离他最近的是两个穿V领礼裙的女人,点下头,礼貌走开。他看到了站在一张白色圆桌边的郭晨曦。
她精力旺盛,有说有笑,换了身紫色高定,搭配耳饰和十厘米的细高跟,是主场的操控者。
她在节目上偷懒耍滑的样子不复存在,这才是她向上生长的地方。
她不会主动靠近,他除了点头之交外,不会刻意寒暄。
郭晨曦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亲昵地叫他:“周昀。”
周昀看过来,余光扫到张奇。张奇大大咧咧,本来没什么,站在一身正装的周昀面前,人心里那点窘迫就出来了。
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位服务生过来,化解他的难堪,递上一身叠得整齐的浴袍,笑吟吟地说:“先生,这是一位女士给你的。”
张奇穿上,像捡起散落在地的安全感碎片。
……
Party结束,郭晨曦要求周昀把她送回家。再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路上没什么人,周昀开着车。
郭晨曦打破这段交际场过后的清闲时光,审问:“你和裴漾那天是怎么回事?”
“我妈过生日,裴漾挑礼物她喜欢。”
郭晨曦靠在椅背,两手环在前面:“挑什么礼物,我挑得不行吗?又不是儿媳妇。”
周昀一听她脾气上来:“你别无理取闹。”
“是你们俩不明不白。我为什么不能较真,那么多媒体看着,你诚心让被拍到是不是。”郭晨曦愈说愈激烈,眉毛扬得老高。
周昀打着转向灯,看她一眼的心力都没有:“我很累,如果是裴漾,她不会和我找架吵。”
郭晨曦勃然大怒,周昀分心,前面窜出来一只野猫,惊叫闪过,他急刹车,身子往前扑了扑,头要磕到方向盘被安全带拉回来。
野猫躲进草丛,周昀的车停了两分钟才慢慢上路:“怎么没撞死你。”
郭晨曦心惊肉跳,还没平复心情:“你给谁发脾气,有本事你去撞。”
“就是一只猫,死了怎么了。”
郭晨曦拉车门:“我自己走。”
周昀不让,车窗紧闭,郭晨曦没头没脑说了句:“我也没那么喜欢你。”
周昀,黎丽琼。
他们一样自私,不会偏袒谁半分。她就是气,她没有得到过母爱,也没有过伴侣之间的情感。
她和裴漾是一样的人,可学不来裴漾的点到为止。
她想要很多的爱,爱没有满足,先滋生恨。
郭晨曦回到家和助理抱怨。助理觉得倒了八辈子霉,睡不成一个完整觉,困得睁不开眼,说:“好在没撞到,一只猫,把你气的。”
郭晨曦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她想事情浅显。
她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一些画面,都和保护区有关。
夏季河谷,绿孔雀的繁殖高峰期,误食毒饵身亡;在索朗的葬礼上一群飞旋的秃鹫,比起悲伤他们先感到的是天地辽阔,生灵的平等。
郭晨曦再一回想,想起那天副队出事,巡护队的人回来,成年孔雀被猎杀,只救助下来一只。
张奇拿自己的衣服裹着它,眼角流下一行泪。
郭晨曦眨了下眼,把这些画面都给挤出去。
“哦,阿猫阿狗就能撞死,保护动物的人算什么。”
她没想那么多,有些事和她的生活遥远。鹤崟的山就在那边,人也是。没想到就在今晚,她已经和有的人见完最后一面,而这样好的人,曾经就在她身边。
……
李靳在上海住的两天不要太爽。他哪也没去,外面的山珍海味的宴会不吃,就和裴漾在家腻歪。
好像回到小时候,裴漾才这么黏他。他去哪她跟在她,挂在他身上寸步不离。同样,他平时觉得自己伪装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君子大度,这两天的控制欲占有欲全逼出来了。
裴漾给哪个狗男人回个电话,他会不好受很久。
李靳从没睡过这么软的床,早上不起,晚上不睡,电视开了一天,没人看,就放个声听。
后来李靳给关了:“没你声儿好听。”
电视机关掉,房里顿时没有背景音,裴漾终于忍不住,张嘴,声音洒出来。
“点外卖吧。”她趴在床上不想动。
李靳也懒得起:“行。”
裴漾拿手机搜附近的外卖,她口味挑,以往都是助理在做。
李靳躺着看她,她的后背露在被子外,手臂很细,像白雪消融在黑色床单上。
裴漾还在选外卖。
“还没好?”李靳挪到身后,单臂从被子下绕到前面,圈住她。裴漾回头,指甲挠了他的胸口一下,让他安分。
李靳非但没有,压着她,亲吻她的脸和嘴唇。
手机滑落,她丢到一边,转个身和他搂在一起。
外卖过来,到了下午两点,两人吃上第一顿饭。李靳口渴,问裴漾:“杯子在哪?”
“橱柜,你拉开找找。”
李靳去厨房橱柜找到了一个白色瓷杯,转身找烧水壶,裴漾说:“只有冷水,在厨房接就行。”
李靳:“我是给你接,你少喝点凉的。”
“我不喝。”裴漾说,“你快点,喝完过来吃饭。”
李靳接了杯水站在水池边上喝完,洗干净杯子回去,顺带瞄了眼冷冰冰的厨房,没有开过火,厨具没几样。一口小奶锅还没拆塑膜袋,一摞新碗在快递盒开都没开。
他:“跟个山洞似的。”
吃饱喝足,李靳问她:“晚上吃什么?”
“不用吃了。”
“我呢。” 李靳膝盖碰碰她的腿。
“点外卖。”
他的腿毛蹭着她,她说:“野人一样。”
“男人都这样。”
裴漾吃完饭就犯懒,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摸着他邦邦硬的腹部:“睡觉吧。”
李靳:“吃完就睡?”
裴漾自己先回了房间,他坐着没动,手搭在沙发上,卧室的帘子被拉上,他神思乱了,有点无赖地笑,从毯子上翻身坐起,乐呵地过去。
裴漾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
李靳侧趴支着头,扯她的睫毛,等她睡着了,他不舍得闹她了。
裴漾打了个盹,醒来就磨一磨,蹭一蹭。
李靳扯嘴笑,来活了。
李靳问:“你之后打算干什么?回去拍戏?”
“不拍,休息一段时间。”裴漾溢出一丝呻吟,他略慢了些,眼睛冲着下面,她掰过他的脸,对他没有抗拒。
裴漾问:“你之后打算干什么?”
“回保护站。”
“要是有外面的女人去,你也那样招待么?”
李靳抚摸她的头发,开始用力:“轻了,你又不放心。”
“唔……”
“裴漾。”
她呼吸微促,胸脯如同海浪起伏,他吻着:“以后别问这种话。”
“那就别给我问的机会。”
李靳轻慢地发出一声笑:“挺能吃醋。”
他越来越狠,她生理反应明显,推他:“去客厅。”
李靳垂眸,看她是认真的。把人抱起,托着,往外走。
这栋房子很大,客厅有一面落地窗,白色遮光纱帘拉了一半,外面是绿树,高高的天。下面停着两三辆车。
李靳把裴漾摁在落地窗前,她的背与他的胸口相贴。裴漾目光下移,在他健硕的肌肉上掐了一把:“凉……”
李靳听不见,他眼看着窗下的景,按理说这个高度是看不清,他那会儿神经绷着,周昀从车上下来,李靳在照片上见过这人,一下就能对上号。
“找你的。”他抬起裴漾的下颌,她被玻璃凉得瑟缩脖子,李靳抓住她的手摁在上面,嗓音撩拨她的心弦,“都是你人脉,走哪都有人,你说是吧。”
他压着怒气,不怜惜人。
她咬住嘴唇:“李靳。”
李靳没听到满意的,她:“别得寸进尺。”
周昀穿着灰西装。
裴漾的手机铃声环绕,被扔在主卧床上无人理会。
沉迷在伊旬园忘情作乐。
“哥。”
他终于肯收敛莽撞,乖乖地回了一声:“嗯。”
裴漾不接电话,周昀在下面抬了下头。
“去沙发……不在,窗户,前。”
“凭什么你想去哪就去哪。”李靳眼神阒黑,转移阵地,抱着人扔到沙发上。
……
周昀没等到人遗憾收场。
李靳乐了:“屁点耐心。”
“你管他干什么。”
“我不管,让你俩再合影气气我,算是什么。”
裴漾的眼里浮现一抹笑:“是我哥。”
她挪到沙发尾,他不让她再提。
裴漾说他:“毛病。”
他摸着她的双颊,嚯嚯磨牙声,不说话装面瘫。
“裴漾,你会想我么?”
她冷血,眉间锋利,说:“以前不会,以后会。”
李靳默然半晌,捏玩着她的手指,把计划告诉她。裴漾没有一点意外,问:“为什么非要去?”
李靳算过,这笔钱数目不小,有风险,他要赌一把。
他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酸痛,他没有流露,抬起头平静地说:“我想娶你。……结束了,和我结婚,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