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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律就算是有傲骨,现在也看明白了,他的权势与骄傲都同他吐出的这口血一样,一去不复返。
于是语调变得缓和,甚至带着一丝哀求“那可不是我弄的,你不能把这锅扣在我头上。”
齐衍盯着他没有说话,却隐隐有股威压。
“我说的是真的!”齐律连忙道,“不信你可以问我的侍卫,就因为她满身的伤疤,我都没去过她房里几次,真可惜啊那么美的脸,那么恶心的疤。”
说完他看见齐衍眼神变得尖锐,嘴角向下耷拉着。心里腾起恶心人的恶趣味:“她的滋味如何?让我说寡淡无味,倒不如我一屋子的美人,如果你愿意,美人们我都可以送你,只要你留我一命。。。。。。哎呦!”
果不其然又是一脚,直接踢在他脸上,这下牙齿混着血水让他说话十分费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齐律又蠢又作的性子从未改变。以往有他爹护着,现在爹没了,打他还需要看时间么?
齐律受了两脚,知道无论如何齐衍都不会放过他,索性敞开了说:“听不得这些?究竟是听不得我说,还是听不得她被这样说?”
他面露癫狂,大声的笑着。笑到胸腔和牙齿一起振动到疼痛流血,仍然在笑,仿佛听到了看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你还在意她,真可悲。在意一个想方设法杀死你的女人,。她就像条毒蛇,布满鳞片冰冷的缠着你,一点点地收紧。你是不是会为了她没有张开獠牙而庆幸欣喜?殊不知你早就在她的陷阱中,你的命运是什么?或许不如我,真是可怜啊。”
齐律与姜以宁曾经有过一段相濡以沫的日子,可这段关系本来就建立在相互利用之上,稍有些许波澜便摇摇欲坠。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齐律厌恶她满身的伤痕,本以为姜以宁会使手段让他不得不接近她,但她意料外的大度,东宫这几年新人不断,几乎只要是他看中的就抬进府里。
起初齐律觉着这是一种妥协,是他与姜以宁对抗中压倒性的胜利。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两年,他发现不对劲。他理应是东宫的主人,可人人都会习惯性的询问姜以宁的意见,等她的决策,甚至是与他缠绵的美人们也打心底里喜爱乃至崇拜的仰望姜以宁。
再往深些,他从父皇那儿获得的喜爱也是姜以宁替他挣到的。从王府到东宫,他已然被架空。更悲哀的是,等他醒悟了解时,已经太晚。他只能倚靠着姜以宁,哪怕他现在就是她手中的棋子,他也只能平静的接受自己的命运,并暗自祈祷她不要再想换个愈加听话的棋子。
然而她有了阿苗,齐律的想法注定要落空。
这般工于心计又狡诈狠毒的蛇从他的脖颈上下来,眼看着就要爬上他人的肩膀,齐律的笑发自内心。
“可怜啊,真是可怜,你比我更可怜,被她戏耍一辈子!哈哈哈哈。”
没人听见他的笑声,因为他重新被关在厚重的门后。或许守卫能听见丝毫他的快意与悲伤,但谁又在乎呢?
暗卫等着齐衍出来耳语两句,瞧见齐衍先是眸光深沉,随即又轻笑起来,一时拿不准他现在的心情。
他应当是愤怒至极,却偏偏在笑。
“殿下,需要属下。。。。。。”
齐衍挥挥手道:“不用管,盯着就好。”
这头气氛低沉,那头皇后殿内热闹非凡。
今天冬至,按照卫国的习俗要吃汤圆。姜以宁睡醒后就在院内架了口大锅,命人烧上火后,与几个小宫女坐在锅边搓汤圆。她脸上并未覆面,齿痕清晰的印在右脸颊,每每有小宫女看见就惹来几片绯红。
不过这抹艳丽不在姜以宁的脸上,而是挂在小宫女两颊。她们是齐衍派来看守姜以宁的,自然知晓两人关系。胆怯的只敢悄悄看上两眼,胆大的则小声嘀咕殿下当真孟浪。
姜以宁只当没有听见,怎么说来着。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她面色如常,熟稔的搓着汤圆。有小宫女建议她用簸箕装点面粉,再将馅料搓成团,放在簸箕里转上两圈,会比用手一个个搓快得多。
“以往有人同我说过,这汤圆要一个个搓出来的才好吃,用簸箕一箩筐滚出来的不是滋味。”姜以宁边将汤圆下锅边解释。“后来我也试过,确实自个儿手搓的更好吃。”
她舀了几碗给小宫女们:“你们尝尝有什么不同么?”
小宫女们没想到还有自个儿的份,接过时皆是十分欣喜,在冰冻的冬日能吃上这么一碗儿热乎的,晚上干活的时候都不累了。
“好像真的好吃些,皮要滑一点!”小宫女咬下一口忙评价道。原先她被派来此处心里还发颤,姜夫人与殿下关系这般复杂,稍有不慎怕就是她们这群小鱼小虾遭殃。现在她心稍微随着这碗热汤圆落进肚内,姜夫人看起来没有什么架子,脾气也颇为温和,若是她做错了事,没准夫人能替她说上两句话。
姜以宁将她们的神情看在眼里,微笑着小口吃着热汤圆。她不怎么爱甜食,如果非要选她宁愿汤圆里包着的是肉。不过看一干小宫女吃的开心,她没有煞风景的提出异议。
从前的确有人和她说过手搓的汤圆更好吃,两人为了探寻为什么,在小厨房内整整搓了一下午的汤圆,直到精疲力尽方弄明白。所谓的更好吃,不过是搓汤圆时耗费的力气更多,饿着罢了。
回想童年趣事,姜以宁也忍不住笑出声,笑话曾经傻的冒泡的自己。
童年小故事的另一位主角此刻也心有灵犀般走进院子,小宫女们看见他惊慌失措,纷纷放下碗行礼。她们昨天经历过突如其来的宫变,曾经的伙伴死在面前的阴影尚留在她们的脑海中,不敢半分懈怠。
姜以宁迎上去,替他解开披风挂在手上:“回来了?今天冬至咱们吃汤圆。”
又是这一句,又是无比自然的语气,齐衍觉着若不是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他肯定会被刻意编织出来的温柔乡网住。
可惜,她的獠牙曾向他张开过,当然就不会那么容易被麻痹住。
两人走进殿内,宝珠为他二人各端了一碗汤圆。姜以宁那碗是她刚吃的,碗中有颗咬了半边的汤圆。齐衍碗中则是各个圆润饱满,显然精心挑选过。
姜以宁端起他的碗,从中舀出一个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齐衍盯着她挑眉,不吃。
“我记得小时候,你刚到陈国不久,正值冬至。陈国习俗冬至吃饺子,你虽吃了却因为没吃到汤圆而愈发想家,偷偷地躲在树后哭。”姜以宁眼眸温柔,投向他的目光似汤圆夹心的甜意,一如往常。“我路过,看是那家宫里的孩子,快要被大雪盖住,立马就想到了你。陈国不像卫国温暖,我们可没有孩子会在雪中哭泣伤心,就算是难过了也要回宫里炕上盖着被子哭。”
她在说着顽皮话,听的人却没有笑。一时,姜以宁的嘴角有抹未察觉的僵硬,很快就被更浓的笑取代。
“我见这你哭的实在太伤心,只好带着你去小厨房找汤圆吃。不曾想冬至所有的厨子都在做饺子,他们既忙又不会做汤圆。最后是我和你一起和面,煮汤圆。”
齐衍仍然没有张嘴,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因为我不会,还闹了笑话,给你包了好几个肉汤圆,你还记得么?”她语气带着一丝叹惋,仿佛在哀悼那些再也回不来的过往,似愁似哀末了还有对情人的娇嗔。“子规,你知道的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汤圆里下毒。”
说着姜以宁把手收回来,将勺中的汤圆咬了一半。不吃就不吃吧,她也不强求,手举着也是很酸的!
“哎,可惜了,是你最爱的桂花糖味。”不情不愿地吃下半颗汤圆,姜以宁忍不住想激他一激,咬咬牙打算把剩下半颗吃下去。
不等她放进嘴中,手腕被人擒住,那半颗汤圆就着她的手送进齐衍嘴里。
。。。。。。真骚气。
姜以宁腹诽道,这人故意让自己吃一半,再吃了剩下的,摆明了就是不信任自己。她最会借坡下驴,没想过齐衍这么快就是信任自己,很快便想好对策。
只见她将汤圆一颗颗舀起,都先咬一口再送到齐衍嘴边,倒要看他吃还是不吃。
不想此人都笑眯眯的吃下,甚至和颜悦色的摸了她脸两把。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两碗汤圆很快就见了底。候在殿外的宝珠心道,两人关系属实不错,她侍奉过那么多主子,唯有他们浓情蜜意。
殿内姜以宁心中可没有什么柔情,她只感觉撑到快要说不出话来。齐衍不说停,她就要喂,没办法现在她求保命,理应低人一等。
终于等两碗汤圆吃完,姜以宁扶着肚子半倚在床上。齐衍顺势一只手搭上她的肚子轻揉着,心情看起来不错。
“你的伤是谁弄的?为什么要往齐律身上引?嗯?”
姜以宁心中激动,他总算是问了,于是说出早已打好草稿的话:“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子规你啊,是不是还似从前一样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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