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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声名鹊起(九) 她仿佛被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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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练走进来,将三位“不速之客”打量一番。
目光停在苏越的脸上:“见你就没好事。”
阮棠近距离打量赤练,发现她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碎发汗湿,贴在额角,更有一种幼态。不看那极具力量的身材,五官还是十分萝莉的。
“王爷派我来的。”
“不要每次都拿王爷当幌子。”
苏越笑了,介绍阮棠:“这位是晋王妃。”
阮棠闻言摘下幕篱,笑看赤练,略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
赤练立刻站直了,收起身上的玩世不恭,脸上忽然浮上几丝羞涩,对阮棠抱拳以礼:“不知是王妃,我怠慢了。”
阮棠摆手:“不必多礼,冒昧登门,是我们失了礼数。”
赤练单刀直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苏越嗤笑一声:“往日没见你这样干脆。”
“我素来看人下菜碟儿,你不知道?”
苏越吃了挂落,却毫不生气。正了脸色道:“我们需要和周让见面,你诱他过来。”
赤练一点头:“行,你们稍候。”
也不多问,转身就出了屋子。
豆蔻悄声对阮棠道:“这位姐姐是个干脆人,我喜欢。”
“人家是看王爷的面子,你瞧她对苏越,就懒得理。”阮棠笑道。
苏越摸了摸鼻子,不以为意。看院中无人,对阮棠道:“我先送你们上马车,一会儿我抓住周让,把他带往天水巷。”
阮棠一愣:“直接动粗?不好吧……”
“我让赤练将他骗来,却不能在她这里谈。虽然赤练不介意,但她还要吃黎家瓦子的饭,不能断了她的活路。”苏越一笑,“况且,王妃不知道,周让这老小子,素来吃硬不吃软。要给他一点苦头吃,他才会好好说话。”
阮棠听到这里,不再多话:“行,我们先回天水巷。”
她们从瓦子后门出去,马车已等在此,显然是苏越早就安排好了。二人上了马车,往天水巷而去。
“娘子,我瞧赤练这人十分有趣。”豆蔻言辞中颇有向往之意。
阮棠点头,她心里也这么想。
谁能想象呢?大宁真是个有趣的朝代,女子不仅可以抛头露面经商,还能靠相扑这样的赛事表演养活自己,甚至还有“粉丝”。这和现代的运动员也没什么差别了。
上次听琳琅说,大宁朝终身不婚的女子也很多。如温雪娘一般,她们多半有一门手艺,做一份事业,不被家庭和孩子束缚,活得十分自在。
阮棠很庆幸,穿到这样一个时代。
“豆蔻,你有没有觉得一种感觉,我们好似之前在哪里见过苏越?”
“没有罢。”豆蔻绞尽脑汁思索,“我对他没有印象唉,他好像从来没在王府出现过。”
“不是在王府……”阮棠对他有熟悉感,却想不起是在哪里。
回到天水巷,尤三娘已经等在门前,扶阮棠下车,小声道:“郎君已经回来了,将人带去密室,我送娘子过去。”
阮棠吃惊:一惊,苏越动作这样快?二惊,天水巷居然还有密室?
从梅园进去,沿着回廊走到湖心亭。尤三娘不避阮棠和豆蔻,停在亭中一只石凳前,按下石凳侧面凸起,那是一朵梅花形状。片刻后,轰隆隆一阵响动,石桌自动移开,露出一个入口。
阮棠如同看电视剧一般,迷迷糊糊跟在尤三娘身后,顺阶而下,不知走了多少级阶梯,方踏在平地上。又走了一段路,尤三娘送她进了一间舒适的屋子,像王府任何一间普通的厢房,家具齐全,墙上甚至还挂着画儿。四壁悬着灯笼,光亮如昼。
尤三娘摘下一幅墨梅图,露出一个小小的窗口。从这窗口向外看,正看到隔壁房里的情形——
周让蜷缩在地上,仿佛晕了过去。片刻后,苏越进来,手里拎了一桶水,尽数泼在周让身上……
周让呛咳着醒过来,拿手抹了一把脸,还未看到人,先惊惧出声:“谁?谁绑了我?”
苏越没理他。
咳片刻,周让镇定下来。他环顾四周,见这屋子极暗,门边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看背影非常高大,像个练家子。
不愧是老狐狸,片刻功夫已经调整好状态,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出个价,给多少能放了我?”
苏越冷笑一声:“周行老真是财大气粗。”
“不知小老儿因何事,得罪了这位公子?”
苏越手上多了一把软剑,在微光下,显得杀气腾腾,泛出冰冷的金属光。剑在他手腕上华丽地转了一圈,灵蛇一般,缠回腰上。
周让的脸色白了几分。
“周行老,好叫你知道,我一向能动手时,便不动口。你问我,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近来办了哪些缺德事。”
说罢不等周让回应,转身出了屋子。
阮棠:“……”
难不成周让是吓大的吗?这几句话能有什么威慑效果?
阮棠跟着出去,却见苏越正在拐角处吩咐尤三娘:“准备几道好菜,一定要有雀儿酢,再上杨楼买一壶猫儿醉,去州桥夜市买一碗豆面儿凉粉。”
尤三娘答应了。
“这是做什么?”阮棠问。
苏越轻咳一声:“这叫先兵后礼,吓一吓,晾一晾,再哄一哄,事儿就成了。”
阮棠:“……”
“王妃是不是觉着我不着调?”苏越颇为自信道,“对别人我不敢打包票,这一招用来对付周让老儿,一用一个准。不信的话,王妃且瞧着我的行事。”
他这边正得意,不远处传来拍门声音,周让大力拍门,嘶声喊了几嗓子:
“快放我出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绑架良民是违法的,你们知不知道?”
阮棠看苏越。
苏越立刻明白:“放心,我必定一次治服了他,包他出门后不敢乱说话。”
阮棠心里很不踏实。
豆蔻一旁看得明白,待苏越走后,问阮棠:“要不,我们直接去找周行老谈?”
阮棠摇头:“我们若是现在去见他,苏越之前做的就白忙活了,且等等看,毕竟是王爷的人,总不会出大岔子。”
豆蔻笑了:“娘子对王爷倒是很信服。”
有吗?阮棠自省。其实她一开始想要的是梅舜英,让豆蔻去找梅舜英,也是指望梅管家能亲自出面。却不知为什么,文的没来,赵倦给她派了个武的。
难道真如苏越所说,周让是吃硬不吃软?
这一晾,便是两个时辰过去。
周让擂了几次门,后来又累又饿,便偃旗息鼓了。
夜月高挂,雀儿酢、猫儿醉都备好了,苏越邀请阮棠再去观战。
照旧隔着一堵墙,阮棠在这边,苏越和周让在那边。阮棠原以为,苏越一进去便直接“礼”了。谁知这缺德货置一张小几,酒菜都布上,自己坐下,一筷菜就一口酒,那香味勾得周让肚里的馋虫直闹腾。
“这位义士,小老儿想了想,近日并未做什么缺德事。义士莫非抓错了人?”他一双眼盯住了苏越的筷子,筷子尖上,夹了一块雀儿酢。
“周老爷再想一想?”
周让眯起眼,细细打量苏越一番,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大着胆子道:“确实没干过,不如义士直说罢,早点将误会解开,放我回去。小老儿保证,绝不寻仇。”
苏越走到周让跟前,笑了一声:“周老爷虽未见过我,或许也听过我的名字。”
周让忙道:“敢问义士,是何方人士?”
“我乃越州苏氏——”
“苏琳的孙子——”
“苏眠的哥哥。”
苏越说一句,周让的脸便白了一分。末了板着脸道:“你们苏氏也是越州大商,没想到行事如此下三滥。”
苏越嗤笑道:“周老爷既然知道我们苏家,必定也听说过苏家家训老爷子一直教我们,别人敬我们一尺,我们需回让一丈。但若是别人背后耍阴招,欺辱我们苏家,苏家人必定睚眦必报,百倍相还。”
周让口不择言:“你就是强盗。”
“强盗?我们抢了周老爷什么?”
到了撕破脸这地步,周让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当日我与刘泉商量好的,他的揽月楼卖于我,你们苏家偏在当中插一脚,截了我的胡。论理,是你们苏家不守行规。”
“不知道周老爷论的是哪条行规?刘泉将揽月楼卖于你,可有契约为凭?可有中人作证?”
“你……”
“可我们却有。”
周让哼了一声,没说话。
“周行老不好奇,我们苏家为何上京发展吗?”
周让耳朵一动,转过脸,狐疑地看向苏越:“为什么?”
苏越低下头,对他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周让的眼睛瞪大,表情越来越诧异。
“当真?”他迟疑地看向苏越,但自己显然已经信了苏越的话,摆了摆手,像泄了气的皮球,“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郎君赎罪。他日苏家掌舵,留一口饭给小老儿吃,我便感激不尽了。”
豆蔻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问阮棠:“苏公子同他说了什么?”
阮棠也好奇。
看起来像以势欺人。但苏家若有这么大的势,为何又要绑了人来?难道还真像苏越说的:能动手解决的事,他懒得动口?
可他费的口舌也不少啊!
阮棠揣着满怀的心思,走出密室。站在满园芳香的四月里,忽然起了疑。
她原想自己解决周让这件麻烦事,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苏越”主导?
她在天香楼夜会王管事,原先只想打探丑丑当铺消息。如何会引得余承闻风而动?又让赵倦亲至相救?
她与清风楼攀交情,与掬秀坊温雪娘结义,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没逃过赵倦的眼睛。甚至最开始她有求于庄三爷时,赵倦轻松赠图,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阮棠并非敏感的人,但是此刻,她的第六感像警报器一般,嘀,响了一声。
她仿佛被赵倦织进一张,暗昧不明的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