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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让我隔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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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篮球场热浪翻涌,夏风裹挟着滚烫的日光,刮过塑胶地面,带着少年肆意张扬的鲜活气息。
一场高强度对打完,张帆航早已累得四肢发酸,弯腰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话,连连摆手认输:“不行了不行了,彻底歇菜,真打不动了。”
一旁的刘浩卿同样满头大汗,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抬手烦躁地抹了一把满脸薄汗,眼底满是无奈憋屈:“跟李屿池打球哪叫对抗?分明就是单方面被碾压虐杀。”
场心的少年姿态散漫恣意,全然不见半点疲态。
李屿池随意抬手撩起纯白衣摆,漫不经心地擦去额角滚落的汗珠,布料擦过利落锋利的下颌线条,唇角勾着一抹桀骜张扬、带着少年傲气的笑意,语气轻佻又笃定:“是你们实力太弱。”
话音落,他仰头抬手,指尖捏着矿泉水瓶口,仰头利落灌下一大口清水。
盛夏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尽数落于他周身。
浓密纤长的深棕眼睫轻轻颤动,被水汽打湿的微卷碎发贴在饱满光洁的额前,勾勒出冷白皮色与利落流畅的下颌轮廓。
随着吞咽动作滚动的喉结线条利落分明,小臂绷紧发力,青白血管隐隐凸起,野性又极具荷尔蒙张力。
那双与生俱来的浅褐色琥珀瞳孔,带着意大利混血独有的通透层次感,盛着少年人独一份的桀骜、疏离与难以驯服的戾气,耀眼得让人不敢久视。
张帆航顺着他若有所思的目光望过去,立刻心领神会,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眉眼挂着戏谑笑意,低声打趣:“喏,看那边,陈智妍她们在树荫下乘凉呢。”
不远处的梧桐树荫斑驳错落,筛落满地细碎暖光。
陈智妍和同班几个女生并肩围坐,一身干净规整的蓝白校服衬得她身形清瘦干净,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闲谈轻笑轻轻晃动,细碎发丝被风拂在颊边。
日光温柔落上她白皙细嫩的脸庞,眉眼生得干净温婉,笑起来眼尾弯弯,唇角浅浅漾出一对梨涡。
那是一种极致干净、自带治愈力量的温柔笑意,澄澈柔软,仿佛能洗去夏日所有燥热,也抚平少年心底所有躁动戾气。
李屿池静静凝望着那抹明媚柔软的身影。
方才打球时冷硬紧绷的眉眼,不自觉层层软化,淡漠的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眼底桀骜锋芒尽数敛去,悄悄漫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抬手随意套上搭在肩头的T恤,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步履慵懒又笃定,径直朝着少女的方向走去。
身后,刘浩卿一脸茫然错愕地盯着他的背影,又转头对上张帆航一脸心知肚明的坏笑,瞬间生出一种错过天大瓜的恍惚感:“嗯?他俩到底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熟的?”
张帆航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下他的胸口,笑得意味深长,语气带着看透一切的戏谑:“你懂什么,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天道好轮回,专治李屿池这匹野得没边的野马。”
刘浩卿捂着胸口回过神,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轻嗤:“他俩能有什么?别开玩笑了,李屿池这种人物,怕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啧。”张帆航挑眉叹气,语气阴阳怪气,“咱们李少这辈子欠下的风流债数不胜数,这回啊,有的慢慢还了。”
刘浩卿轻轻摇头,眼神笃定通透,语气格外认真:“你得明白,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浪子本心就是自由散漫。他要是没想过安稳定居、认真过日子,就谈不上什么回头。”
在他眼里,李屿池向来玩得有度、分寸极强,从不会真正为谁停留,身边看似热闹,实则从未对任何异性真正上心,不过是随性找个陪伴罢了。
张帆航偏偏不服这笃定的判断,目光紧紧锁着李屿池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挑眉挑衅:“那敢不敢赌?我保你迟早被狠狠打脸。”
刘浩卿被勾起兴致,轻笑出声,语气带着戏谑玩味:“你还整出男人第六感了?赌就赌,输了怎么算?”
他心底全然不信桀骜肆意的李屿池会轻易收心,只想借着赌局,让张帆航认清现实。
张帆航贼兮兮凑近,压低声音坏笑:“简单,输的人,给赢的人洗一个月袜子。”
“不是,你心也太狠了!”刘浩卿当场目瞪口呆,满脸抗拒,“谁不知道你袜子能攒整整一周不洗,那味道简直是生化武器级别的存在!”
张帆航满脸轻蔑,挑眉激将:“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刘浩卿放声大笑,底气十足,“赌就赌,这一个月袜子,你铁定承包!”
张帆航看着他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格外不顺眼,嗤了一声:“少得意,你又不是李屿池,凭什么笃定他不会栽?”
刘浩卿轻轻啧了两声,抬手搭在他肩头,语气意味深长:“信我,这一次,他必栽得彻彻底底。”
……
李屿池步履从容往前走,刚穿过半场林荫道,便迎面撞上了从小卖部折返的谢一旸。
少年身姿清挺,眉眼冷冽如霜,漆黑眼眸锐利如刀,直直锁定来人,周身气场冷硬逼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敌意:“我劝你,最好离陈智妍远点。”
李屿池脚步骤然顿住,偏头扯出一抹散漫冷笑,眼底漫着玩味兴致,悠然转过身,坦然迎上对方冰冷的视线,唇角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笑意:“怎么?谢大少爷这是专门来管我?有意见?”
谢一旸眉心狠狠蹙起,眸色深沉漆黑,语气冷得像淬了寒冰,字字尖锐:“就你这种性情随性、肆意妄为的人,真觉得你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
“哦?”李屿池挑眉轻笑,语气轻佻又张扬,故意挑衅,“所以你这是慌了?怕多年竹马,抵不过半路天降?”
谢一旸全然无视他的调侃戏谑,只死死盯着他,语气愈发冰冷不耐:“你本身就有纠缠不清的异性,还反复招惹、撩拨陈智妍,这种做法,真的很下头。”
“你可真够无聊的。”
李屿池懒得和他做无谓争执,眼底不耐渐生,侧身便想径直绕过他离开。
下一瞬,他陡然抬声,清亮磁性的少年嗓音穿透层层夏风,精准唤向不远处的少女:“陈智妍。”
谢一旸双拳骤然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满腔怒气无从宣泄,所有劝告都如同对牛弹琴。
僵持片刻,他只能颓然松开手,压下心底翻涌的愠怒,转身愤然离去。
不远处的陈智妍闻声转头,看清来人身影后微微一怔,轻声和身边说笑的朋友道别,才踏着细碎阳光,一步步朝他走来。
李屿池垂眸静静打量走近的少女。
她素面朝天,不染半点脂粉,一身校服干净规整、整洁朴素。
眉眼清澈干净,眼眸透亮纯粹,像从未被世俗沾染过的清泉,温顺、乖巧、循规蹈矩,是所有人眼中最标准、最安稳的好学生模样。
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清晰的落差感。
她活在规整安稳、步步踏实的明亮世界里。
而他混迹肆意散漫、无人约束的肆意人间。
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本就不该有任何牵扯与交集。
可这份清晰的疏离,偏偏让他心底生出一股执拗的占有欲。
下一秒,所有桀骜与疏离尽数褪去,他像个受了委屈、专程跑来讨糖哄的幼稚小孩,理直气壮地对着她小声告状,嗓音沙哑慵懒,裹挟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委屈软糯:“陈智妍,你刚刚那个竹马,跟我说了好多特别过分的话。”
“我现在很生气。”
他微微垂眼,桃花眼轻轻眯起,眼底锋芒收敛殆尽,语气黏黏软软,带着刻意的耍赖意味:“你哄哄我。”
少年单手随意撑在侧边的足球门框上,身姿慵懒挺拔。
暖光温柔落满他周身,气质矛盾又致命——肆意张扬的外壳下藏着柔软,温柔表象下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温暖又极具侵略性。
陈智妍被他这副突如其来的幼稚模样弄得手足无措,怔怔看着他,一时语塞:“你……”
“快点。”李屿池不依不饶,继续无理取闹,执拗地等着她的安抚,“你哄哄我我就不气了。”
少女无奈轻叹,软着嗓音妥协询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哄你?”
话音刚落,李屿池骤然俯身凑近。
挺拔的身形微微压下,骤然拉近两人之间所有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敏感的耳廓。
低沉磁性的嗓音压得极轻,裹挟着灼热的气息,暧昧又撩人的字句尽数落进她耳中:“让我隔扣你。”
独属于少年的清冷气息瞬间将她全然包裹。
那是晨雾穿过松林的凛冽清冽,混着晚风掠过柑橘园的清甜淡香,干净又蛊惑,霸道地侵占她所有感官。
陈智妍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眼错愕,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跳轰然失控。
李屿池直起身,垂眸凝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漾开满满坏笑,似笑非笑地追问:“不行?”
陈智妍指尖微微蜷缩,眼神呆滞又格外软萌,白皙面皮透着浅浅薄红,饱满光洁的额头下,细眉纤长工整,高挺秀气的鼻梁小巧精致,嫣红的唇瓣紧张地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怯懦试探:“我……可以说不行吗?”
“不可以。”
李屿池挑眉,笑意痞气张扬,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陈智妍心底一片忐忑无奈,暗自轻叹。
果然,这人从来就没安过半分好心。
李屿池抬手掂了掂掌心的篮球,唇角微挑,语气带着戏谑的认真:“准备好了没?我要开始了。”
陈智妍僵立于篮底,周身空气仿佛都骤然凝滞。
她心底慌乱丛生,害怕又无措,只能紧紧闭上双眼,纤长细密的眼睫不住轻轻颤抖,双手死死攥紧校服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妄动分毫。
看着她这般胆小羞怯、惹人怜爱的模样,李屿池心头的玩笑心思软了大半,低低笑出声,抱着篮球开口:“有这么吓人?去一分线站好。”
陈智妍乖乖转身挪步,背对着他站定,唇瓣紧紧抿起,心底紧绷得几乎窒息,浑身都透着克制的紧张。
李屿池持球在球场慢悠悠运了一圈,指尖掌控力道精准利落,最后折返原点站定。
下一瞬,他手腕发力,猛地将篮球狠狠砸向篮板!
“砰——”
巨响破空,篮球狠狠撞击篮板,借力骤然反弹而起。疾风顺着地面席卷而上,将少年额前碎发尽数吹起。
李屿池眼底锋芒骤亮,脚步迅猛助跑,屈膝、蓄力、腾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爆发力惊人。
他挺拔的身形轻盈跃起,稳稳掠过陈智妍的头顶,腰腹骤然绷紧,肌理流畅凌厉,腹肌线条紧致分明,在日光下勾勒出极具力量感的完美轮廓。
风声呼啸耳畔,下一瞬,他抬手重重扣筐!
哐当一声巨响震彻球场,篮球利落入袋。
这一记漂亮利落的隔扣,需要极强的身高优势、弹跳爆发力与核心控制力,全场少年的目光瞬间尽数汇聚于此。
而站在原地的陈智妍,早已彻底僵住。
短短几秒,疾风掠身、人影凌空、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心脏狂跳得几乎冲破胸腔。
鼻尖骤然一酸,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顺着眼尾无声滑落,眼底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茫然。
这一刻,她心底的认知无比清晰、刺骨冰凉。
她和李屿池,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肆意、张扬、随心所欲,站在耀眼夺目、无人能及的高处。
她怯懦、安分、循规蹈矩,困在平淡安稳、步步拘谨的方寸天地。
她根本玩不过他,也靠近不了他。
……
自球场那场暧昧又惊心的拉扯过后,陈智妍开始下意识、刻意地避开李屿池的一切踪迹。
她绕开所有他常出没的路段,避开球场、走廊、小卖部,就连课间去洗手间,都会特意绕远路,小心翼翼杜绝所有偶遇的可能。
其实那日看着她被吓得红了眼眶、强忍委屈落泪的模样,李屿池心底所有顽劣的快感。
早已尽数消散,只剩下沉甸甸、压得人发闷的悔意与罪恶感。
他起初不过是被谢一旸的挑衅激怒,心头郁结烦闷,只想借着玩笑任性撒气,却没分寸地吓到了本该被温柔对待的她。
愧疚感密密麻麻缠满心头,挥之不去。
往后几日,陈智妍将自己彻底埋进书山题海之中,日日夜夜埋头苦读,试图用繁重的学业、密密麻麻的知识点麻痹自己。
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纷乱心绪,隔绝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李屿池也心知理亏,却拉不下脸面主动低头,只能每日刻意绕路经过一班教室。
目光总会下意识落在她靠窗的座位上,静静看着她低头伏案、安静刷题的单薄身影,心底五味杂陈,烦躁又酸涩。
直到周五午后。
他如常路过一班窗边,那道日日可见的单薄身影,那方永远整洁的座位,竟空空荡荡,杳无人迹。
心底莫名一空。
李屿池站在教室门口,嗓音淡淡出声:“季川然。”
教室内的季川然闻声抬头,快步跑出教室,脸上挂着夸张的打趣笑意:“哟!稀客啊!今天怎么舍得主动找我们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屿池无心玩笑,开门见山,目光落在那空座位上,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个位置的人呢?”
季川然瞬间会意,随口敷衍答道:“应该去洗手间或者老师办公室了吧。”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陈智妍缓缓走来。
她脸色苍白憔悴,唇瓣失色,眉眼间覆着浓重的疲惫,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整个人蔫蔫的,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病态。
望见门口伫立的熟悉身影,陈智妍心口轻轻一颤,细微的慌乱转瞬即逝。
她迅速压下所有情绪,垂下眼眸,刻意无视他的存在,低头稳步往前走。
季川然看着她憔悴的模样,连忙关切询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陈智妍声音软糯虚弱,带着发烧过后的沙哑无力,轻轻摇头:“有点发烧,刚在杨老师那里开完请假条。”
“那可得好好休息。”季川然下意识瞟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李屿池,贴心叮嘱,“身体才是根本,别硬撑,学再刻苦也不如养好身体重要。”
陈智妍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嗯,我会的。”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身影骤然前移。
李屿池身姿挺拔,长腿一迈,稳稳挡死教室门口的通路,姿态懒散,却带着几分刻意挑事的执拗。
陈智妍微微错愕,下意识侧身想从他身侧缝隙穿过,可她往哪边挪。
李屿池的脚步便跟着移向哪边,始终牢牢堵住她的去路,分毫不让。
她心底了然。
今天,她不开口、不回应,这人便不会放她走。
就在僵持之际,一道娇柔响亮、带着刻意甜腻的女声骤然划破走廊寂静:“李屿池!我好想你啊!”
是李金茹。
少女一路小跑而来,气息微喘,毫无顾忌地抬手双臂环住李屿池的脖颈,动作亲昵张扬。
她并未身着校服,一身紧身短款T恤勾勒出凹凸曲线,脸上妆容浓重精致,眼尾眼线拉长上挑,浓烈的妆感褪去了少女本该有的青涩稚嫩,平添几分刻意做作的风尘气息。
她贴在他身侧,撒娇似的轻轻晃了晃手臂,甜声追问:“阿屿,你有没有想我?”
陈智妍僵在原地,唇瓣微张,半晌发不出半点声音。
指尖死死攥紧那张薄薄的请假条,纸张边角被捏得褶皱变形,心口密密麻麻泛起酸涩的堵闷。
良久,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声音因低烧变得格外嘶哑柔和,带着一丝妥协的轻声请求:“可以让一下吗?”
李金茹这才后知后觉察觉旁边有人,连忙松开手,故作腼腆地笑了笑:“Sorry呀,看见阿屿太开心了,没注意场合。”
她说着轻轻推了推李屿池的胳膊:“阿屿,快让人家过呀。”
自始至终,李屿池未曾侧眸看她一眼。
他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身前单薄的少女,面容冷峻,气场居高临下、淡漠疏离,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沉默两秒,他终究还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路。
陈智妍抬眼,朝他浅浅扯出一抹极淡、礼貌疏离的笑意,轻声道:“谢谢。”
说完,她低头快步走进教室,匆匆收拾自己的书包,不敢回头半分。
她无从知晓,在她转身离去的全程,身后那道深邃灼热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沉沉的,安静的,藏着无人知晓的悔意与柔软。
暗恋大抵就是这样。
是一场还未正式开局,我便心甘情愿选择举手投降、一键重开的单人游戏。
是勇敢者的博弈,可我生性怯懦,不敢奔赴,不敢追逐。
我们各有各的人生轨迹,各有各的天地归途。
有些人,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只适合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