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景佑

5、Chapter5 闭嘴，吵死

　　李屿池的视线稳稳定格在身旁的李金茹身上，却又仿佛穿透了她，落在了对面那对璧人身上。

　　女孩微微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垂，掩住眸间心绪。

　　她安安静静地用餐，每一口都吃得慢条斯理，身形温婉得像一幅静止的水墨画，在周遭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沉静。

　　然而，李屿池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眼前的“水墨画”上。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撞见的那一幕——谢一旸眉眼温和，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自然而然地抬手，贴心地为陈智妍夹菜。

　　那份毫不掩饰的偏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李屿池心口莫名发紧。

　　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又烦躁的异样情绪，李屿池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鬼使神差地，他手上不受控制地，模仿起了方才所见的动作。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筷子，将一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轻轻夹到了李金茹的餐盘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李金茹猛地一怔，筷子悬在半空，当即抬眸看向身边的少年。

　　她心里清楚，李屿池性情桀骜，像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平日里待人带着疏离的距离感，极少会主动对女生流露这般贴心的举动。她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和受宠若惊，轻声唤道：“阿屿……”

　　李屿池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醋意，抬眼看向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有些漫不经心的笑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金茹慌乱地错开目光。

　　被他这样专注注视着，心底泛起阵阵局促，脖颈一路蔓延至耳根，悄然染上一层绯红，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少年面上神色淡淡，旁人难以窥探他真实的心思。

　　他看着李金茹羞涩的模样，心底却在冷笑。

　　两人本就没有真切的情愫牵绊，偏偏相处的模样总显得暧昧模糊。不过是李金茹一厢情愿地认定彼此是恋人关系，从头到尾，这份心意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不过是因为看见了陈智妍被宠爱时的模样，心生不甘罢了。

　　骨子里的野性仿佛融进血脉深处，李屿池生来便带着一身桀骜气场，周身萦绕着目空一切的狂妄底气。

　　暖阳透过食堂高大的玻璃窗，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张扬锋芒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外，从不刻意收敛自身耀眼的棱角。

　　他这般桀骜不羁的人，生来便不会轻易向任何人低头，更不会甘愿被旁人束缚掌控。

　　正午的暑气肆意翻涌，灼热日光将校园的道路烤得微微发烫，此起彼伏的蝉鸣缠绕在空气里，勾勒出盛夏独有的燥热喧嚣。

　　食堂用餐渐渐步入尾声，周遭说笑闲谈的声响慢慢淡了下去。

　　陈智妍这时才猛然记起，清早匆忙离开寝室时，那份准备送给谢一旸的礼物被遗落在了书桌之上。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结伴的伙伴，白皙光洁的面庞被烈日烘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肌肤细腻通透，衬得整个人愈发温婉灵动。

　　“我就不和你们一同回去了。”少女嗓音清甜柔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坚定，“有东西落在寝室，我回去取一趟，很快就能赶上你们。”

　　魏巍当即望向她，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柔声提议：“外面太阳毒辣，我陪着你一起回去吧。”

　　陈智妍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轻声回绝：“不用啦，路程不远，你们先回去歇息就好，不必特意等我，外头实在太热了。”

　　一旁的李屿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深邃的眼眸里悄然覆上一层复杂心绪。

　　他面上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我请大家喝饮料，陈智妍，你想喝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陈智妍微微一怔，稍作思索后随口答道：“一瓶百岁山就可以。”

　　站在一旁的李金茹默默看向李屿池，眉宇间藏着几分费解。

　　她深知李屿池性情冷傲寡言，向来极少主动关心旁人，这般特意的询问，格外反常。

　　……

　　夏日的宿舍楼楼下，高大的香樟树繁茂葱郁，层层叠叠的绿叶交织成浓密荫凉，隔绝了刺眼的骄阳。

　　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微风裹挟着草木清新的气息，稍稍冲淡了周遭的闷热。

　　李屿池慵懒地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一身规整的蓝白校服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

　　少年侧脸轮廓硬朗利落，下颌线条紧致分明，脖颈间的喉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垂眸盯着手机屏幕，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机身，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线条清晰可见，自带一身桀骜冷冽的气场。

　　花坛边沿处，静静摆放着一瓶提前备好的矿泉水。

　　不多时，陈智妍缓步走出宿舍楼。

　　目光触及树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收敛脚步，刻意挪开视线，打算装作视而不见，径直从一旁走过。

　　李屿池瞧见她刻意回避的举动，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意味的冷笑，低沉的嗓音穿透聒噪的蝉鸣，淡淡唤道：“陈智妍。”

　　少女的脚步猛地定格在原地。

　　还没等她回身回应，少年带着几分强势的声音再度响起：“过来。”

　　无法回避，陈智妍只能转身迈步走到他面前，抬眸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人。

　　少年五官立体精致，样貌出众惹眼，微风拂来，能隐约嗅到他身上混杂着淡淡烟草气息的冷冽味道，气场张扬又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你当真看不见？”

　　李屿池垂眸看向她，话语里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陈智妍没有开口辩解，只是睁着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定定望着他，眼底干干净净，满是无辜纯粹的模样。

　　这般清澈的目光，总能轻易击溃李屿池心底筑起的防线，方才积攒的烦闷心绪瞬间消散，周身凌厉的锋芒也悄然柔和下来。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白皙的手背青筋纹路清晰，漫不经心地抖落烟灰，神色淡然地开口发问：“陈智妍，谢一旸是你的男朋友吗？”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含住烟身轻吸一口，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藏着翻涌不定的情绪，耐心等待着少女的答复。

　　就在这一刻，热风拂面，蝉鸣声声不息。

　　陈智妍的心脏骤然重重一跳，望着少年桀骜又极具魅力的模样，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悸动。

　　她短暂失神，下意识轻呼一声，回过神后连忙轻轻摇头，语气真切地解释：“不是的，他并不是我的男朋友。”

　　生怕对方产生误会，她又立刻补充道：“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李屿池闻言眉梢轻挑，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尾音刻意拉长，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哦，原来是这样？”

　　陈智妍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荡笃定，郑重地点头回应：“嗯，确实只是朋友。”

　　悬在心头的大石骤然落地，李屿池低声应了一句，随即将烟头摁在地面，抬脚彻底碾灭。

　　眉宇间郁结的阴霾尽数散去，眼底悄悄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陈智妍抿住双唇，默默凝望着他的双眼。表面看上去从容平静，胸腔里的心跳却早已紊乱失控，急促的跳动几乎让她呼吸都变得滞涩。

　　李屿池微微俯身前倾身子，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牢牢锁住少女清亮的眸子。

　　她的眼眸鲜活灵动，盛满了洒落的天光，仿佛藏着无尽的美好期许。

　　沉默片刻后，他抬手将一旁的矿泉水递出，稳稳放进陈智妍的掌心。

　　冰凉的瓶身触感传来，陈智妍握着水瓶伫立原地，目光追随着少年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

　　盛夏的晚风萦绕在身旁，缠绕着悸动的心绪，让人无从挣脱。

　　她忽然恍然明白——

　　或许就是在这一刻，

　　在这个燥热又温柔的盛夏午后，

　　属于她的夏天，悄无声息、明目张胆地，如约而至。

　　　　炽热的夏天蝉鸣声永不停声，年少时的暗恋，一世难以释怀。

　　午后的教室浸在慵懒静谧的氛围里，风扇慢悠悠转动着扇叶，裹挟着微凉的风拂过课桌。魏巍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双耳牢牢扣着白色耳机，沉浸在悠扬的旋律之中。

　　她手里捏着一包酥脆的薯片，时不时捏起一片送入口中，目光散漫地四处张望。

　　瞥见陈智妍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时，魏巍立刻扬起手臂，大幅度地朝着对方挥手，生怕她没能留意到自己。

　　陈智妍步履轻缓地走回座位落座，刚将椅子拉近桌边，魏巍便顺势将手中的薯片袋递到她眼前，眉眼带着笑意示意她品尝。

　　陈智妍轻轻摇了摇头，委婉地谢绝了这份吃食。

　　魏巍见状微微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少女手中拎着的牛皮纸袋上，好奇出声询问：“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东西？”

　　陈智妍指尖捏着纸袋封口，轻轻向内又对折压实一圈，才将袋子稳妥地藏到课桌底下，语气淡然作答：“是送给谢一旸的生日礼物。”

　　魏巍摸着下巴暗自思忖，如今自己和谢一旸也算相处融洽，算得上熟识的朋友，按理来说也该准备一份心意相送。心里越想越纠结，忍不住低声嘟囔：“话说我是不是也得准备礼物才行？”

　　陈智妍闻言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弯弯的眼眸透着温婉柔和，轻声解释道：“不用特意准备啦，生日早就过去了。之前是我一时疏忽忘记了日子，他特意叮嘱我后续补上就好。”

　　听到这话，魏巍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随口敲定主意：“那我干脆明年再给他补上礼物好了。”

　　话音落下又按捺不住好奇心，追问起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礼物送出去？”

　　这个问题反倒让陈智妍犯了难。

　　若是课间特意跑去对方班级送礼，免不了引来旁人围观议论，闲言碎语总会无端滋生；平日里课业繁忙，也没法时时刻刻将礼物带在身上。思索片刻后，她缓缓开口：“等到傍晚放学再送吧，平日里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魏巍脸上渐渐浮起促狭的神色，眼底满是打趣的意味，笑眯眯地开口调侃：“你说今晚谢一旸会不会顺路送你回寝室呀？”

　　陈智妍神色平静淡然，对此并没有过多期许，淡淡回应：“我也不清楚。”

　　魏巍眯起双眼，神情带着几分笃定，目光直直落在陈智妍身上：“我打赌这件事概率起码有八成。对了，你们两个人认识多久了？”

　　陈智妍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指腹，过往的回忆缓缓涌上心头。

　　“我们相识很多年了，小学的时候，我和他一同从南方转学来到这里。后来偶然发现两家住所仅仅隔了一条马路，是门对门的邻居。我的母亲和他的母亲一见如故，又是同乡，平日里便结伴接送孩子上下学。两家往来愈发亲密，相处得如同至亲家人一般。我的父母十分认可他，他的家人也格外善待我，每逢家中烹制美味佳肴，总会互相送去分享。”

　　魏巍听得兴致盎然，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玩笑话：“照你们这亲密的程度，怕不是早早定下娃娃亲了吧。”

　　陈智妍当即蹙起眉头，面露几分无奈，语气带着嗔怪：“可别胡乱说笑了。”

　　魏巍却一本正经地掰着道理解释：“这可不是乱说，老话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陈智妍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要说起来，我的年纪可比他还要大上一些。”

　　魏巍瞬间来了兴致，嘴里嚼着薯片含糊问道：“大了多少呀？”

　　“整整七个月。”陈智妍伸出右手，比出数字七的手势，眉眼弯弯，脸上漾起得意的浅笑。

　　魏巍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一点点差距也算年纪大？”

　　陈智妍微微扬起下巴，模样灵动鲜活：“当然算啦，我可比他早七个月降临在这世上呢。”

　　“民间常说女大三抱金砖，”魏巍话锋一转，打趣的话语直白又俏皮，“你这也就只能抱上七八两小块砖头咯。”

　　轻柔的玩笑话语钻进耳畔，丝丝缕缕触动着陈智妍的心弦。

　　少女脸颊飞速染上一层绯红，又羞又恼地出声制止：“魏巍！”

　　魏巍当即放声大笑，整齐洁白的牙齿展露出来，笑到脸颊发酸，苹果肌都绷得发硬。“好啦好啦，我就是随口打趣而已。”

　　陈智妍皱着眉头，伸手指着嬉笑的好友，神态带着几分腼腆别扭：“往后不许再说这类玩笑话了，也不准再取笑我。”

　　魏巍憋着笑意，缓缓平复下来，连连应声：“不笑了不笑了，笑得肚子都发酸，实在是有趣。”

　　其实魏巍的调侃，恰好戳中了陈智妍藏在心底的思绪。从小到大，她和谢一旸过于亲近的相处模式，总免不了被身边人拿来打趣说笑。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纵然谢一旸年纪略小，处事却沉稳可靠，很多时候反倒像悉心照料自己的邻家兄长。

　　在她心底，早已将对方视作没有血缘羁绊的至亲家人。

　　另一边，李屿池慢悠悠朝着校园小卖部走去。

　　沿途遇上几名相熟的高年级男生，几人并肩行走，彼此说说笑笑，气氛格外融洽。

　　这群少年原本打算结伴翻墙离校，去往校外网吧消遣玩乐，瞧见李屿池后，便热情地拉扯着他一同前往。

　　李屿池顺势跟着众人走出校门，一行人径直走进街边的连锁便利店。

　　店内冷气十足，驱散了外界的燥热。他径直走到冷藏冰柜前，抬手取出一罐冰镇可乐，又抬头看向货架上整齐排列的矿泉水，依照价格高低挑选出一瓶饮品。

　　结账之时，他顺带购置了两包香烟与爆珠烟嘴，动作随性利落。

　　教室内氛围依旧闲散，陈智妍刚打算开口交谈，教室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呼唤声。

　　李金茹站在门口，抬手做出邀约的手势，出声喊道：“陈智妍，你们俩出来一下。”

　　陈智妍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魏巍的肩膀，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低声打趣：“瞧瞧，正主找上门来了。”

　　两人并肩走到教室门外的走廊，李金茹面带温婉笑意，真诚地发出邀请：“这周六是我的生日，想邀请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不知你们有空吗？”

　　“当然可以啦，提前祝你生日快乐。”魏巍笑着爽快应允。

　　李金茹眉眼间笑意愈发浓郁，语气轻快：“那就说好啦，等我和阿屿敲定聚会地点，就把地址告知你们。”

　　她眼底的欢喜并非单单因为朋友赴约，真正让她满心雀跃的，是这次生日能够有李屿池相伴度过。

　　“没问题，我们准时到场。”魏巍应声作答。

　　简单道别过后，李金茹转身离开。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魏巍无奈叹了口气：“这下看来，我终究还是得准备生日礼物了。”

　　陈智妍浅浅一笑，坦然开口：“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她的目光下意识越过走廊，遥遥望向隔壁七班的方向，心底泛起细碎的思绪。

　　魏巍的视线无意间瞟向教师办公楼，恰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迈步走来，连忙低声提醒：“不好，杨老师过来了。”

　　二人神色一紧，赶忙快步溜回各自座位，乖乖坐好。

　　班主任杨雄踏进教室的瞬间，原本松散喧闹的氛围瞬间沉静下来。他面色肃穆，目光缓缓扫过教室内每一位学生，朗声开口：“经过这两日的观察考评，班级班干部人选已经初步确定，现在我准备公布结果。”

　　话音落下，全班同学的心瞬间揪起，每个人都屏息凝神，暗自紧张不已。

　　就在众人满心期待之时，杨雄忽然收敛严肃神情，脸上挂起狡黠的笑意，慢悠悠说道：“精彩环节暂且暂停，最终答案，咱们明天下午再揭晓。”

　　全班同学顿时一阵无语，此起彼伏的嫌弃声接连响起。众人白白紧绷心神，到头来只是一场吊人胃口的玩笑，不免心生无奈。

　　杨雄轻咳一声，抬手做出噤声的手势，安抚着躁动的学生：“好了好了，安静下来。想休息的同学可以午休，想要刷题学习的也自行安排，咱们班级可要做好全年级的表率。”

　　吊儿郎当的季川然立刻接话打趣：“杨老师，您身为培育我们的恩师，怎么反倒故意捉弄我们这些祖国的小花朵呀？”

　　杨雄爽朗大笑出声：“只是帮大家舒缓紧绷的学习气氛罢了。”

　　同学们再次齐齐发出不屑的轻叹。

　　班级里短暂骚动过后，杨雄收起玩笑神色，严肃叮嘱道：“都安分下来收敛心神，若是班级纪律扣分，可是要找各位同学问责的。”

　　方才一番跌宕起伏的打趣，让所有人的心绪都难以平复。

　　靠窗的两个少女淡定旁观着眼前的一幕幕，宛如看热闹的路人。

　　魏巍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你猜猜最后班干部的名额会花落谁家？”

　　陈智妍挺直腰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口慵懒回应：“顺其自然就好，先睡觉休息。”

　　魏巍点点头，也放弃了猜测，趴在桌面准备小憩。

　　午休时间渐渐流逝，大半学生才陆续伏桌进入午睡状态。

　　教室里只剩空调送出冷气的低鸣，搭配窗外连绵不绝的蝉鸣，交织成夏日独有的静谧乐章。

　　陈智妍趴着趴着，双腿渐渐发麻，她微微挪动身体调整睡姿，意识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恍惚间，一道身影停留在自己课桌前，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张扬，满是戏谑：“睡得这般沉，就算把你悄悄带走，估计你也察觉不到分毫。”

　　朦胧之间，陈智妍只当这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贪恋着这份安稳，迟迟不愿清醒。

　　她闭着双眼，小嘴轻轻呢喃出声：“别说话了，吵得人心烦。”

　　周遭环境格外安静，细微的呢喃声被无限放大，清晰地飘散在空气里。

　　正要转身离去的李屿池恰好听见这句低语，眉峰微微上扬，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驻足回眸，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女熟睡的脸庞上，片刻后才缓缓移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