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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意大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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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雾天在京城简直是稀罕物种,厚重的云层像一床巨大的深灰色棉被,严严实实地捂住了盛夏那股子躁动不安的燥热,只漏下几缕温柔的凉风。
这种天赐的好天气,正合适让一群精力过剩的高中生上一节酣畅淋漓的体育课。
操场上,高一(1)班和高一(7)班的队伍泾渭分明,却又因为两个领跑者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班的领跑者是季川然,七班的则是李屿池。
原本整齐划一的队伍里,季川然突然像被按下了加速键,长腿一迈,单独窜到了外圈。
几步就追上了李屿池,他侧过头,朝身边的少年吹了一声挑衅意味十足的口哨,眉梢高挑,那副“不服来战”的嚣张模样,活像只刚打赢架的小公鸡。
这是少年之间特有的较量,幼稚,但带着不服输的劲头。
李屿池闻言抬眼,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下一秒,他脚下的步伐瞬间加快,像一阵抓不住的风,丝毫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
张帆航从队尾大步流星地跑到前排,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接茬喊道:“去吧,小飞象!飞不起来别怪地心引力大,别给咱们七班丢人!”
随后,两道挺拔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展开了真正的角逐。
风在耳边呼啸,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修长,每一步都踏出了青春最张扬的节拍。
陈智妍蹲在操场边缘的草坪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脚边的一株狗尾巴草,试图把自己缩成一颗不起眼的蘑菇。
她在心里默默碎碎念:只要我蹲得够低,老师的视线就扫不到我;只要我不抬头,全世界的热闹就与我无关。
这种荷尔蒙爆棚的修罗场,还是留给那些现充们吧,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背景板。
一班的体育老师牟峰双手环胸,正跟七班的老师闲聊:“你看这两个小子,精力旺盛得没处使,不去参加奥运会真是国家的损失。”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为人师表的责任,清了清嗓子,厉声喝道:“课堂纪律都不放在心上了?虽然是在室外,也要有上课的样子!不要以为我看不见你们就在搞个人竞技!”
七班的老师却云淡风轻地摆摆手,笑眯眯地说:“哎呀,老牟,你别说,年轻真好。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们,才有冲劲。
咱们这种老胳膊老腿,看着都羡慕。”
少年狂妄嚣张,青春热血沸腾。
他们心中有浇不灭的火焰,正值青春的他们自信坦荡,狂妄又肆意。
这种蓬勃的生命力让人羡慕,也让人感叹时光的蹉跎。
看着一代代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总会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廉颇老矣”的怅惘。
两人几乎同时冲过终点,带起一阵风。
季川然气喘吁吁,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大喊道:“老师,你们看见谁先到的?我觉得我的风驰电掣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七班老师刘振国抖抖肩,撇了撇嘴,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装”的模样:“那我可没看见。牟老师,你看见了吗?反正我是没看见,可能刚才风太大,迷了眼。”
牟峰垂眸轻笑,老神在在地说:“人老了,眼神不好,白内障前兆,没看清。”
他指了指季川然,语气严厉却带着几分关切,“小子,你给我赶紧从地上起来,有没有一点体育常识?篮球二级运动员白考了?剧烈运动后能直接坐地上吗?小心肌肉乳酸堆积,明天让你下不了床!”
季川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一句洋文:“What? Are you kidding me?”
他一向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只关心刚才的速度谁更快,以及自己的帅气有没有被记录下来。
牟峰耸耸肩,手搭在刘振国肩上,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反正我们是没看见。哎,你问问我们班那个女生看见没。那个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对,就是你。”
陈智妍:?!
那一瞬间,陈智妍感觉全操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唰”地打在了自己身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哀嚎道:不是吧?我只是想当个安静的蘑菇,为什么要把我这种社恐推向风口浪尖?老师您的眼神是不是自带雷达锁定功能?
李屿池站在一旁,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他淡淡瞥了陈智妍一眼,那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仿佛能看穿人心。
陈智妍心头一紧,被那目光烫得差点缩回壳里,觉得莫名其妙又紧张得要命:完了完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扯上自己了?李屿池那种风云人物看过来,总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或者衣服穿反了?她明明已经在努力降低存在感,试图与背景板融为一体了啊。
她错愕地抬眸,正对上季川然投来的视线。
季川然扭头看着正蹲在地上画圈的陈智妍,大声喊道:“陈智妍,你看见我和他谁先过的线?要诚实,不要畏惧权威。”
陈智妍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在心里疯狂权衡:说季川然先?那李屿池会不会觉得我在拉偏架?说李屿池先?季川然这个幼稚鬼会不会当场炸毛?
在两道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她垂眸轻声道:“他比你先。”
顿了顿,怕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又小声补充了句,“脚。”
季川然哀嚎一声,双手抱头,又飙起洋文:“I can't accept this reality.”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琥珀色的桃花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行走的荷尔蒙,引得周围几个女生频频侧目,心跳加速。
李屿池轻笑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季川然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行了吧,别装了,我知道你故意放水。你那脚伤还没好利索,真跑起来,连我都追不上。”
季川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不反驳。
确实放了水,他在上半年的一场比赛中脚踝拉伤,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李屿池清楚这一点,所以刚才并没有使出全力,这场较量,心照不宣。
牟峰看见一班马上要集合了,立马变脸说道:“好了啊,都回去上课了。
季川然,你先缓缓,休息一下,别一会儿晕倒了还得我背你去医务室。”
季川然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位老师领着自己班的同学去了各自的场地,操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只留下少年们奔跑过的痕迹,和空气中弥漫的青春气息。
而陈智妍,终于松了一口气,默默在心里给自己颁发了一枚“最佳路人甲生存奖”。
季川然又一屁股坐在了陈智妍旁边,看着远处正在上体育课的同学们,侧头看向她:“陈智妍。”
陈智妍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第一次介绍太简单了,很难不记得。”季川然开了个玩笑。
陈智妍本身就是一个内向腼腆的女生,哪能分得清这是玩笑还是调侃,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了尴尬无措的神情。
季川然觉得这个女生挺有意思,收起玩笑的态度,认真地说道:“你好,我叫季川然。季就是姓季的季,川流不息的川,果然的然。”
“我这介绍也够简单吧?你成绩很好吧?”少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自信、勇敢和真诚。
他长相干净,身上有好闻的皂角香味,盘腿坐着,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坪上。
陈智妍语气淡淡的:“还好。”
她轻笑了一下,眼尾弯弯的丹凤眼配着一双黑如潭水般的眼瞳,清冷中带着疏离,让人想爱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风围绕着他们旋转,不止有风,还有青春的味道。
陈智妍望着远处正在打篮球的少年们,季川然却静静地看着她。
少年无所畏惧,在球场上自信坦荡,激情挥洒汗水。
热爱,便是最好的天赋。
季川然顺着她的目光,发现她好像在看李屿池。
李屿池个子很高,身形看着清瘦,但小腿有着肉眼可见的肌肉线条。
他总是一副洒脱纨绔的模样,笑起来整个人却显得阳光温暖。
也就他敢不穿校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配上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干净又张扬。
季川然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你喜欢我这兄弟?”
陈智妍被这个问题问愣住了,连忙摇头:“没。”
她绕开了话题,先发制人地问:“不过我很好奇,他是中意混血吗?”
季川然回复她:“意大利。”
季川然心情似乎不错,突然正色道:“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喜欢他。”
陈智妍转头望着他,不解地问:“为什么?”
少年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他可花心了,因为他是李屿池。”
那一刻,风在空中环绕,肆意吹拂。风吹乱了少女的发丝,也悄悄地吹进了少年的心里。
很多年以后,这两句话深深地烙在了陈智妍的脑海里。
—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喜欢他。
—他可花心了,因为他是李屿池。
我很爱你,即使你不知道,这也不妨碍我爱你。
……
新班级刚组建,空气中除了粉笔灰的味道,还弥漫着一股名为“权力”的躁动。
选班干部,在京二中这帮天之骄子眼里,可不仅仅是为大家服务,更是一件体面且风光的“镀金”差事。
不少同学早已按捺不住,开始了“明争暗斗”。
外向的“显眼包”们天天围着老师转,没事就逗个趣、刷个存在感;内向的“心机派”则趁课间偷偷往班主任办公桌上塞自荐信,主打一个“此时无声胜有声”。
虽然内卷严重,但这并不影响学子之间的“革命友谊”。毕竟在学霸们的逻辑里,谁行谁上,不行就下,这是自然界的优胜劣汰法则。
同桌魏巍趴在课桌上,像条缺水的鱼一样有气无力地问:“妍妍,你不想竞争班干部吗?我看大家都挺积极的。”
陈智妍手中的笔没有停下,正在跟一道数学压轴题死磕,语气轻描淡写:“当班干部事那么多,又要管纪律又要收作业,我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刷题间隙,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实话,“而且我挺不自律的,也挺懒的,只想当个安静的咸鱼。”
其实陈智妍心里有本账。
她高二打算走美术特长生路线,高一就得开始往学校画室跑,专业课和文化课两手抓,现在的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限量版,实在分不出精力去搞班级管理。
魏巍垂着眸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角,满怀心事地小声说道:“我挺想的,想锻炼一下自己。但大家都好优秀啊,名额也有限,我怕选不上丢人,还是算了吧。”
陈智妍停下笔,转头看着同桌那副泄气的模样,有理有据地劝道:“现在不也只有体育委员被定了吗?其他几个职位也还没定,你怎么能这么早就否定自己呢?还没上战场就先举白旗,这可不像你。”
提到体育委员,陈智妍脑海里浮现出季川然那张欠揍又张扬的脸。
听说他初三就是国家二级运动员了,学习也没落下,直接被保送进来,中考都没参加,在家玩了几个月。
那家伙梦想是进国家队,站在体坛巅峰,体育老师自然对他视若珍宝。
不过,少年就是少年,能力强是强,就是容易冲动鲁莽,估计也就是个挂名的体育委员。
看着魏巍还在犹豫,陈智妍不知道哪里来的激情,突然一把握住魏巍的手,眼神坚定:“想那么多干嘛?想要就去争啊!你命由你不由天。你不跨出一步,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大家都是在同一个生态环境下活着的人,遵守同样的原则,谁又知道强风会不会吹拂到你身上呢?”
事事得甘心,事事得有解。这是陈智妍的人生信条。
魏巍被这一通“鸡汤”灌得愣了一下,随即浅笑一下,抬眸盯着陈智妍看:“陈智妍,你心怎么这么大?明明自己不想争,劝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心态挺不错的啊。”
陈智妍诚恳地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再说了,我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吃瓜群众。”
魏巍回了一个佩服的手势。两个佛系的人坐在一块比谁更佛系,在这一盘中,显然魏巍甘拜下风。
魏巍本来也想申请住宿,但魏母坚决不同意。她趴在桌上,别有兴致地问陈智妍:“宿舍生活怎么样?我也好想要住宿啊。”
陈智妍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的“惊魂记”——
收拾完内务已经十点半了,宿管阿姨正挨着寝室一个个登录住寝学生信息。刚讲完规矩,她就雷厉风行地冲下楼去关电闸。
有人疑惑地问:“哎,停电了吗?”
有人小声嘀咕:“不会吧,走廊上的灯明明还亮着。”
下一秒,十点半准时熄灯。
宿管阿姨一上楼,就在走廊里开启了“高音喇叭”模式:“熄灯了啊!都上床睡觉去!”
她还伸头挨个检查每个寝室,其中有一个寝室不幸被挑出了刺:“你们寝室在干什么?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洗袜子?鞋要放门外竖着放成一排!刚刚跟你们讲的时候去干什么了?长耳边风了吗?”
整层楼都回荡着宿管阿姨中气十足的声音,那架势,活像是在村头跟大妈吵架。
回过神来的陈智妍对着魏巍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非常好,非常幸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
上课铃响,段兰踩着点走进教室。
她身着一身素色又高级的旗袍,头发温婉地盘起,手腕上戴着一个浅粉色的翡翠镯子,脚踩一双方跟鞋,整个人朴素又不失风情。
她走上讲台,对着大家微笑了一下,随即开始了口若悬河的英语自我介绍。全班掌声不绝。
段兰的课程并不无聊,气氛把控得刚刚好,人美又温柔,又有实力还是高学历,这样的英语老师很难不爱。
下课也是踩点,绝不拖堂。段兰前脚刚说下课,后脚就有几个男生起哄喊道:“女神!”
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智妍,被一个女生叫住了。
女生戴着圆框眼镜,扎着低马尾,声音带着一些谨慎:“杨老师上节课叫我喊你去办公室,我回来时刚好上课了,就没跟你说,是补助的事情。”
陈智妍有礼貌地道谢:“嗯,好,谢谢。”
办公室就在一班旁边的走廊上,陈智妍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杨雄抬眸看是她,招招手:“进来吧陈智妍,你把你的个人信息填在网上,填完了再核对一下。”杨雄拿起旁边的文件档,“也顺便帮我们班其他几个同学都核对一下吧。”
陈智妍点点头:“好的。”
下课时间在流淌,几个班的老师下完课都回了办公室。
上过一班课的老师,都爱在办公室里开点玩笑。
语文老师笑着说:“老杨,你们班有几个男生情商是真的高啊,智商也高。”
有个老师趁机接话:“是啊,老杨带的这一届,可是算得上带得最好的了。”
杨雄抿了一口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强行收了回去,风轻云淡地凡尔赛道:“这才开学一天,你们又知道了?三年的事不是一两天能说定的。更何况我们学校内卷本来就严重,万一那一帮小子自己先否定了自己,那再好的土壤都救不活那些苗子了。”
段兰回来时刚好听到杨雄在“凡尔赛”,于是打趣道:“老杨啊,话是这样说的,偷着乐的人还不是你,你就等着涨工资吧。”
一班的物理老师也趁机调侃:“老杨啊,你这快跟当爹当妈的似的了。”
段兰接完水,毫不留情地拆穿杨雄:“老杨就是嘴上无所谓,心里偷着乐呢。”几个老师都笑了,杨雄也笑眯眯地默认了。
段兰边接水边问:“老杨,你媳妇呢?”
杨雄有些防狼似的疑惑:“找我媳妇儿干嘛呢?”
“小池也在七班,跟她说说。”
“段兰,这都说后妈不好当啊。”
“是啊,段兰。你这么优秀,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嫁给一个结了婚还有个孩子的人呢?”
段兰在说的时候,自己都没发觉眼神暗淡无光,看着某处入神:“你们不要看外在因素,小俞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特别聪明。如果不是家庭因素的话,我想他会一直拿很多奖项,成绩也不会输给优秀的同龄人。”
几个老师都觉得惋惜,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杨老师,我填好了,也核对了一下其他同学的信息。”陈智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突然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刚才还在热火朝天聊八卦的几位老师通通看了过来。
一下子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社恐本人,让她尴尬得想当场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杨雄点点头:“好,你先回去吧。”
段兰一进来没注意到这小姑娘,望着陈智妍的背影,实打实地说:“老杨,这女生可以啊。上课时我发现她的发音是很标准的美式英语,英式也会,就是有点不自信。”
杨雄抿了一口茶:“哦,是吗?这姑娘叫陈智妍,三点水的湛,总成绩第十五,理科不太行。等第一次月考之后,我要好好找她谈谈。”
总成绩能排到第十五名,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段兰看破不说破,说白了,杨雄还是洋洋得意得很。
上午快要第五节课上课了,陈智妍和魏巍才从小卖部回来,走在走廊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只手拍在了陈智妍的肩膀上,她回头一看是谢一旸。
谢一旸随口问道:“喂,大小姐,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都不回我。”少年的那一双桃花眼实在是让人着迷,声音低沉又偏柔和。
“啊,抱歉,我手机上交了。”陈智妍觉得自己拿着没什么用,还不如上交,杨雄还夸她自律。
谢一旸皱眉不解:“校规上不是说不强制的吗?”
陈智妍别扭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积极,自律,懂?”
谢一旸无奈地嗤笑。
魏巍略有疑惑:“妍妍,这位是?”
陈智妍朝他看了一眼:“这——”
谢一旸替她回答:“我是她的朋友。”他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眼里有着些失望,又压制着温柔。
陈智妍回答:“嗯,对。”
“你好,谢一旸。”少年声音自信且有力。
“你好,魏巍。”少女声音干净利索。
谢一旸皱眉思索:“是巍然屹立的那个巍吗?”
魏巍愣了一下:“嗯,对。”
少年轻笑,声音沙哑:“名字挺好听的。”
魏巍有些羞涩:“谢谢。”
谢一旸问向一旁的陈智妍:“中午一起吃个饭?”
陈智妍爽快答应:“好啊。”
“我先走了啊,马上也要上课了,你们也快回去吧。中午我在楼下等你们,如果你们先来就不用等我了。”谢一旸说完,几步就跨完了楼梯间。
魏巍抬手碰陈智妍的胳膊:“你朋友不错哦。”眸子里满是笑意。
陈智妍比较冷静:“停,你打住,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少年穿着白色T恤,深蓝色的校裤拿在左手,与校裤同颜色的校服外套系在腰间。腿直而细长,在阳光照射下,他跑在阳光里,行走在光中。
三班被拖了一小会儿堂,谢一旸走下楼的时候,感到意外:“我不是说不用等我吗?”
“我们不做不讲义气的人,不做忘恩负义的人。”陈智妍一本正经地胡说。
谢一旸垂眸轻笑:“行。”
中午吃饭时正是高峰期,食堂里人声鼎沸。季川然是一个人吃饭,环顾四周,在后面才看见一个干净的位置。
坐下才吃几口,他看见了坐在斜对面的陈智妍和魏巍,便端起饭盘走去,热情地说:“Hi!同学拼个桌介意吗?”
魏巍见是自己班同学:“没问题。”
季川然吊儿郎当:“谢了啊。”他一屁股坐在了谢一旸旁边,扭头看向旁边的人,“这位帅哥是?”
谢一旸垂眸边吃饭边说:“谢一旸,高一3班。”
“哦哦哦,你好你好,季川然,高一1班。”
季川然没啥大毛病,最大的毛病就是嘴贱:“魏巍,你少吃一点,偏胖。”
少女小嘴嘟囔:“要你管?”
季川然一脸无所畏惧:“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
魏巍:“肉多健康。”
季川然继续斗嘴:“高脂?高脂蛋白小兔?”
少女眉头微蹙,语气不爽:“季川然,你闭嘴吧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季川然立马求饶:“我错了,美女。”
季川然看向一旁的陈智妍,看见她扒出一粒米饭放在桌上,不解地问:“陈智妍你丢一粒米出来干嘛?”
“今天少吃一粒米,明天帅哥抱怀里。”陈智妍的话音刚落。
在场的三人都笑崩了,季川然笑得差点被呛住。
谢一旸忍不住笑出声,好有兴致地打趣道:“陈智妍,你这是什么逻辑?少吃一粒帅哥抱怀里。”
陈智妍本想狡辩,心头咯噔一下:“我——”话音还未落。
张帆航像是“抓奸现场”,语气急切地兴师问罪:“季川然好啊,你背着我们先吃啊。”
季川然抬头望着他们说:“我那会儿没看见你们,我又饿得快没气了。我一个人吃饭多孤单,所以就和同班同学一起吃饭了。”
“李金茹她们班老师留了一会儿,我陪阿池等她。”张帆航无所谓地说。
李金茹问:“阿池,我们要不要——”
“嗯。”李屿池坐在了季川然旁边。
季川然手心朝上对着在座的各位,喝了一口汤润润嗓:“介绍一下,这两位美女都是我们班的,陈智妍、魏巍。这位帅哥是三班的谢一旸。这二位就不用介绍了吧?这寸头哥七班张帆航。”
“你们好,我是李金茹。”
食堂里正是一天中最喧闹的时候,巨大的穹顶下回荡着餐盘碰撞的脆响和同学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空气里弥漫着大锅菜特有的烟火气。
女生温柔细腻的声音穿过这层嘈杂的背景音,带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软糯,轻轻落在了桌面上。
李金茹在李屿池身边的空位坐下,双手托腮撑在略显油腻的餐桌上,目光却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两个女生。
她眨了眨眼,视线最终定格在陈智妍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惊艳:“你长得真好看,有一种清冷的感觉。”
在她看来,虽然对面的两个女生都很漂亮,但陈智妍的美是带有攻击性的,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寒剑,锋芒毕露。
陈智妍闻言浅浅微笑,眉眼间的清冷瞬间化作了礼貌的疏离,她轻轻点头回了一句:“谢谢,你也很好看。”
“是吧!我也一直觉得是白月光级别!”
季川然嘴里还包着一大口米饭,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急着插话。
他一边用力点头表示赞同,一边试图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结果最后吐出那五个字的时候,差点被米粒呛到,整张脸都憋红了,差点把饭喷出来。
李屿池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顺手把纸巾盒推了过去,无奈地叹了口气:“季川然,你能不能先把饭咽下去再说话?”
少年少女们没几下便熟络了起来。
季川然、魏巍和张帆航三人聊得热火朝天,毕竟女生打野本来就少见,更何况还是个市标,这让他们倍感意外,越聊越起劲。
三人的动静越来越大,唾沫横飞间差点就要当场掀桌拜把子,硬生生压过了周围几人的声量。
在一片嘈杂中,谢一旸微微侧身,将一块剔了骨的鸭肉放进陈智妍碗里,低声问道:“你们班学习压力大吗?”
陈智妍慢吞吞地扒着碗里的米饭,思量片刻,声音又轻又柔:“有点不适应。”
谢一旸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慢慢来就好了,我在呢。”
他太了解她的性格,内向又敏感,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谁知陈智妍并不领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怼道:“得了吧,等你什么时候能考进我们班再说吧。”
他闻言勾唇一笑,神情自信且笃定:“行啊,那是肯定的。”
谢一旸又夹了一块肉放在了陈智妍碗里。
正值放学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嘈杂的交谈声、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周围是穿着蓝白校服、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打闹的同学,喧嚣的人潮仿佛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那只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筷子,在略显拥挤和嘈杂的餐桌上方稳稳地伸了过来,有那么一瞬间出现在了陈智妍的视线中。
陈智妍抬眸望着对方笑了起来,眼睛笑眯眯的,清澈干净,深黑像湖水中倒影在水波粼粼上的桃花,嘴角两边还挂着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她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带着几分从小一起长大的熟稔与娇憨。
谢一旸也忍不住笑了,少年的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眼里满是宠溺和温柔。
“快吃吧,看你最近都瘦了,回去阿姨又要念叨我没照顾好你。”谢一旸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陈智妍低头看了看碗里堆得冒尖的肉,又抬眼看了看谢一旸,笑意更深了。
她夹起那块肉,轻轻咬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嗯,真好吃!还是你懂我,知道我想吃这个。”
谢一旸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被熟悉的温和掩盖。
他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下午老班的课,别吃太饱犯困。”
陈智妍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冲他做了个鬼脸:“知道啦,谢管家婆!”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流淌着轻松又亲昵的气息。
食堂广播里正放着时下流行的校园歌曲,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