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项》楪边枝

12、第 12 章

　　周五下午有体育，他们跟戚原那伙人约了球，任钰城本来想提前找秦宸熠商量战术，最后是在秦家图书室见到的秦宸熠。

　　他又跟秦偲在一起，似乎是在帮他找书，秦偲扶着梯子，秦宸熠站在梯子上，手里抱了两三本，顺着顶层那一片找。

　　秦偲高高地踮起脚，给秦宸熠指出方向：“哥哥，是那本蓝色封面的。”

　　“这个？”秦宸熠站在梯子上像是站在平地，回头，拿着手里的书晃了晃。

　　“嗯，”秦偲点点头，表情里满是担忧，看不出真假：“哥哥，你小心一点，别摔倒了。”

　　秦宸熠三两步从上面爬下来，从离地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直接跳了下来，野性浪荡，好像没什么能束缚住他。秦宸熠潇洒地伸手把书递给秦偲，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给。这才多高，你都害怕？”

　　不知道别人家的弟弟是不是也像那种柔弱的女孩子一样需要人保护，秦宸熠下意识地觉得秦偲是需要他守护的角色，秦偲性格软绵绵的，还有点呆，人乖巧懂事，没什么攻击性，极其好骗，人家说什么这小孩都信，很容易被人欺负。

　　不过秦宸熠自己有点乐此不疲，这样不是很好吗？要不然可显示不出他的重要性。

　　秦偲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我就是恐高啊。”

　　秦宸熠想起他刚来的时候被人放在吊车上摔下来的场景，舔了下后槽牙，不会是因为那个吧？

　　门口站了半天的任钰城咳嗽一声：“两位，看看我呗，我来了快五分钟了，能看见这个大活人了吗？”

　　“孙子，叫你爷爷干嘛？”

　　“你是不是忘了下午约了局，”任钰城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你说我叫你干嘛？回学校干架啊。”

　　透过长长的乌黑发丝缝隙，黑色的瞳孔倒映着前面勾肩搭背的两个人，秦偲轻轻地叹口气，把书放到一边。

　　秦宸熠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
　　*

　　秦偲是插班生，体育课都是被塞进网球部充人数，他换上一身雪白的网球服，混在一群穿短T短裙女孩子中央，毫无顾忌地蹲在一边的树荫下偷懒。

　　秦偲躲得心安理得，自我定位也相当明确，他一个被拿来凑数的，何必硬往小姑奶奶们的堆里扎。

　　秦偲把网球拍放在一边，听着草地上女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和树上渐渐变得不可忽略的蝉鸣，安然自在地发着呆。

　　坐了一会儿之后，他干脆把外套一垫坐躺在地上，望向远处。

　　更远处的篮球场上，黑色和红色的球服晃来晃去，分不清谁是谁，炽热的阳光烘烤大地，把人和树都晒蔫，可是少年却像有着无穷尽的精力，肆意地奔跑嬉笑。

　　秦偲兀自看了一会儿，把手挡在额头上，想睡上一觉。

　　刚刚闭上眼睛，手边一枚棒球骨碌碌地滚过来，一个初一的女生跑过来，远远地红了脸：“学长，不好意思打扰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球扔过来？”

　　秦偲懒散地睁开眼睛，被下午三点尚存余温的光刺的挡了一下，而后站起身。秦偲其实很高，只不过平时一直站在秦宸熠身边，显得矮了那么一截似的。

　　现在这样穿着清清爽爽的运动服，懒懒散散地站着，偶尔撩起头发的时候，少年还没长开的惊艳眉眼总是能叫身边的人晃神。

　　池雁站在原地，看着他近乎优雅地捏起那枚网球，径直朝自己走来，呼吸一度接近停滞。当他的嘴角挂起笑意，专注地看着她时，池雁觉得自己快要失语了，才十五岁，为什么有人就能长成这个样子。

　　“你好？”秦偲温柔清亮的嗓音响起，“网球。”

　　“哦，”池雁连忙伸手拿过球，看他要转身离开，骤然鼓起勇气邀请：“学长，你不跟我们一起打网球吗？”

　　秦偲的回答礼貌而疏远：“我只是不小心被分到了这个组，我不会打网球。”

　　池雁看着他精致的眉眼，不甘心地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说完，她才察觉自己有多越界，其实她只是纯粹地欣赏长得帅的小哥哥。池雁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忍不住又给自己找补，“大家一定都愿意帮你的。”

　　秦偲的眸光淡淡，独特的气场里诉说的全部是孤傲清冷，可惜站在对面的女孩没有丝毫察觉，一味地陷进了虚假的温和与柔软里，沉浸在清清朗朗的眼眸中，便像是溺入一片虚幻的海。

　　他刚想拒绝，一道口哨声打破了寂静，球网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群男生，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尤卫也在，打头那人脖子上绑着脱下来的高中校服，吊儿郎当地捏着公鸭嗓：“雁雁学妹，我也不会打网球，能不能也教教我呀？”

　　一群人跟着起哄，池雁皱起眉，面色已经冷了下来：“徐克成，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次了，不要再来纠缠我！”

　　“嘿，”他身后的一个男生接上话，“给脸不要了不是？我们徐哥哪比这穷山沟里出来的小白脸差了？”

　　徐克成跟他一唱一和：“咱们要严谨，什么穷山沟，人家叫做‘育佳孤儿院’，懂不懂啊你？”

　　“滚滚滚，远点儿，听见没？”一个满脸痘印的男生朝着秦偲喊，“别站那儿杵着，也不看看对面这是谁？你一个真孤儿，惹得起吗你？”

　　池雁气的脸发白，偶尔回身去看秦偲的脸色，说：“对不起学长，你先走吧，这帮无赖一直这样。”

　　秦偲弯腰拎起球拍，像是根本没听见他们都在说什么，把球网对面的人无视了个彻底，摆了个姿势，问道：“网球是这么发球吗？”

　　“啊？”池雁愣了一下，秦偲的发球姿势没什么问题，她点点头。

　　“嗯，借你的球一用，”秦偲说着，把那枚网球高高向上扔起来，手里的球拍用力砸上去，为了加大力量，秦偲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黄绿色的球咻地飞向对面，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砸到徐克成的脑门正中央。

　　“哎呀，”秦偲说，“同学，我刚学，实在没有准头，不好意思啊。”

　　“哎哟！我去~@#%*&#/~%”后面的话被堵在捂嘴的抽气声里，徐克成捂住自己的额头，咬着牙气红了眼：“秦偲，你胆子是真不小啊？”

　　秦偲笑的无辜，仿佛只是喜欢恶作剧的幼稚男生：“不好意思，一时手滑，我真不是故意的。”

　　“噗嗤！”池雁捂着嘴笑起来，看着秦偲的眼神更亮了，对面的徐克成看见，心里憋着气，恨不得当场上去揍他一顿。

　　尤卫更是不止一次跟秦偲不对付，提议道：“徐哥，我们直接把他弄到厕所里揍一顿，这小子太嚣张了，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你傻吗？”徐克成骂他一句，“你不知道最近秦宸熠去哪都带着他？你敢这么明目张胆，是不想活了吧？”

　　尤卫也知道，只是想要撺掇徐克成当这个出头鸟罢了，谁知道他竟然不上当。

　　“不能明着来，他们今天不是又约架吗？听说又输了，戚哥心里肯定憋着气呢。我们找戚原的人去收拾他，他们肯定非常愿意帮这个忙。”

　　尤卫张大了嘴巴，缓缓竖起大拇指：“还是哥你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