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至上》皎皎岁辞

51、完美闭环 两颗滚烫的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当时我们一起找你的小熊，一起抓娃娃，还拉了钩。”

　　俞佳念恍然大悟，原来很早之前辰锦忘就旁敲侧击过她——“七年前和一个朋友抓过一次。”

　　原来他口中的那个朋友说的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

　　她终于清楚地明白辰锦忘那句“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只有你。”的意思。

　　俞佳念十分懊恼道：“明明那么难忘特别的晚上我怎么能忘记？”

　　月亮拨开迷雾倒映在海面，辰锦忘清润的眼底倒映着俞佳念：“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俞佳念心里流淌着愧疚和遗憾，“可我当初还自以为是地叫你记住我，到头来我还忘得一干二净，你不觉得我这样的行为很过分很自私吗？”

　　“不觉得。”辰锦忘蛇蝎般的目光在俞佳念的脸上游走，他先亲了一下俞佳念眼尾下的泪痣，又亲了亲她的鼻尖，说：“被忘记多少次都没关系，因为我会再次让你记住。”

　　最后他像敲定盖章似的在俞佳念唇瓣落极尽温柔地吻。

　　衣柜里还有一个黑盒子没打开，俞佳念现在很矛盾，一边很想知道里面的秘密，一边又不敢知道，她偏了一下头望向那个盒子。

　　察觉俞佳念不专心，辰锦忘将她的脸掰了过来面对自己亲昵地吮着探着，吻了好半天，咬了一下她的唇才把人放开。

　　俞佳念口腔里的氧气都耗尽在这场吻里，她大口喘气，缓了缓，道：“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也跟我有关吗？”

　　辰锦忘不语，拿出衣柜的最后一个黑盒子，迟迟没有打开。

　　他不说话代表默认，俞佳念认识他的第一个晚上发现的，“里面有我不能看的东西吗？”

　　辰锦忘垂眸敛目，掀开盖子，“没有不能。”

　　里面全部装着淮盐和江北两地往返的登机牌，一张张整齐罗列在盒里加起来比字典还厚。

　　登机牌从旧版到新版，不同航空公司，不同时间段，都是一个人的名字，平均一周飞两次，多的时候四次。

　　最后一张登机牌时间截止在他们高一前的暑假，也就是辰锦忘来江北上学那年。

　　俞佳念每一张登机牌都拿出来看了一遍，越看到后面她的手越发控制不住地抖。

　　从淮盐到江北一共两千公里，坐飞机需要三个小时，辰锦忘坚持了七年。

　　盒子里面的东西和我有关的话，也就是说辰锦忘频繁飞江北是为了我？俞佳念这样肯定地想。

　　大人眼中懂事听话乖的孩子叛逆起来比谁都要疯。

　　高中之前辰锦忘像被按在工厂流水线的工人，墨守成规地学习。

　　每天他房间的写字台灯会亮到深夜，右手的无名指被磨出薄薄的写字茧。

　　然而，命运是一场蝴蝶效应。

　　如果辰锦忘没有去江北，或者去了但没带小棕熊，又或者母亲没有扔掉他的小棕熊，再或者他在十字路口多拐了几道弯，错过了没有碰到被困在巷子里的俞佳念。

　　他的生活可能就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他就不会开始期待明天。

　　从江北回来后，辰锦忘开始注意写字台窗外的月亮，比台灯更亮，不会被铁链束缚。

　　就像认识俞佳念的那晚月亮一样，皎洁明亮，连吹拂在身上的风都是自由的。

　　辰锦忘就这样在苏晚婷窒息的教育里暗生出希冀的羽翼。

　　他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什么缘分天定，他只相信他自己。

　　既然上天给了我们一晚上的时间让我们相遇又分开，那么我就靠自己再创造重逢的机会。

　　辰锦忘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学这些必做的事之外，他开始期待，期待去江北见俞佳念。

　　他无数次在淮盐与江北两个城市辗转，只为远远地在角落偷偷看俞佳念一眼，只需要一眼便足矣。

　　对他来说，影子应该待在光的身后，默默仰望就好。

　　自此，写字台窗前的那轮明月便成了他唯一的信仰。

　　中考填报志愿是辰锦忘最叛逆的一次，他没有按照苏晚婷为他计划的轨迹走，而是遵从本心填报了江北的高中。

　　气得苏晚婷差点将他逐出家门，好在被辰言晟拦下了。

　　九年前的约定，辰锦忘花了七年时间走回江北，走到俞佳念面前。

　　然而真正意义上重逢的窃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擦肩而过的失落让他踌躇在教室外的走廊。

　　俞佳念笑逐颜开地挽上汤芊蕊的手，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七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物是人非，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何况他们那个时候还那么小，人都是会长大，会改变的。

　　那么爱笑的女孩本来就应该站在明媚的阳光下。

　　辰锦忘开始害怕，害怕他不请自来、擅作主张的出现会打乱到俞佳念原本的生活轨迹。

　　脑海里的千万种情绪编织成顾虑、自卑、胆怯，又无法宣之于口的蜘蛛网，只敢在隐蔽阴暗的地方悄悄出现。

　　所以从一开始高中每天上学给我带早餐；不坐公交陪我淋雨回家安慰我买蛋糕和零食；答应陪我去外婆家过年；卡点来我家陪我过生日；总是义无反顾地陪着我，每次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出现——是因为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俞佳念无法想象辰锦忘那七年是怎么走过来的。

　　如果今天不来拜访，辰叔叔没有告诉我，按照辰锦忘什么都不说的性格，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想到这里俞佳念鼻子和眼睛发酸，混着眼泪掉了下来，心脏被塞得满满的，“辰锦忘，你的付出应该被看见。”

　　辰锦忘想给俞佳念擦眼泪，但所有的罪证都开诚布公地摆在面前，他伸出的手又落了下来，“抱歉，这是我的私心，不该给你造成困扰。”

　　俞佳念终于在辰锦忘身上找了那句“为什么对我好？”的答案。

　　“喜欢才不是困扰。”俞佳念扑进他的怀里，“辰锦忘你这个笨蛋。”

　　被月亮照耀过的人，黑夜对他来说不再一成不变了。

　　辰锦忘回抱住俞佳念，回抱住那七年他无数次想拥抱的月亮。

　　被遗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俞佳念抱紧他说：“以后我不会再忘记你了，辰锦忘。”

　　两颗滚烫的心紧紧相贴，填补了对方另一半的空缺。

　　这场以夏天开始的漫长等待，终于在四季更迭的第九轮冬得到完美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