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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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双霜得了消息后，正欲回宫继续当她的小宫女。她出宫这么久，不知道皇帝是否早已回宫，宫中也并无人与她通风报信，算起来，她也该回去了。
“你收拾东西做甚？”
闻着动静，她急忙将榻上东西往被褥里一塞，讪讪转过身来。
身后半掩的门被推开，曲妙妙提着锦盒，进来后不忘将门关好。
“你想跑？那为何要回来。”
曲妙妙将锦盒放在桌上，倒了杯茶水，从容不迫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盘藕粉桂花糖糕和几碟蜜饯果子。她将东西悉数取出，又从糖糕里掰出一张纸条。
覃双霜心中不免一惊，这都城中，只有她一个线人。按理说，这密信应当是送在她手里才对，难道，现如今是被识破了？她从袖中摸出匕首，准备将人解决。
“莫要有其他动作，我和你是一路人。”
曲妙妙用茶水洗了手指，用浅粉的帕子拭了手，又重新蘸取干净的水。她站起身来，浅笑吟吟地盯着覃双霜，一步步向她走近。覃双霜分不清是敌是友，袖中的匕首蓄势待发。
那只蘸了水的素白纤手忽而抬起，覃双霜只觉不妙，迅速将匕首刺向她。岂料她竟灵活躲开，趁其不备，快速将水涂抹至覃双霜耳后，那块细白的皮肉顿时翻卷起来。在她手伸向那张假面时，覃双霜眼疾手快，一刀划破了她的手臂。
面上的东西倏地掉下来。
“都说了是自己人，你现在还是不信吗，南霜姑娘。”
曲妙妙发髻因为动作剧烈有些凌乱，她用帕子紧紧裹住手臂伤口。面上没有一丝旁的情绪。
确切来说，这易容术不同于其他，使用者所画面皮都是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旁人是无法看出来的，就算是专做易容之人，也无法轻易就看出来。这是她们镖局的秘术之一，就算全脸沾水都不会脱落，而只要耳后一沾水便会现形。
非镖局之人是不知道这个秘术的。
覃双霜看着曲妙妙，终于放下了戒备。
“多有得罪。”
“无妨，镖局之人本就应到有高度戒备与提防。入宫的消息，想必你也收到了罢。”
“正是，我此番便是要入宫。”
曲妙妙又从锦盒最底端拉出一个木盘，下边是一块不小的空间，里面放了两件半遮未遮的舞衣。
“莫要着急，此番任务由你我二人共同完成。西域使者最近打算进供一批舞姬，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们便可趁机混入其中入宫。”
“这批舞姬何时才能入宫？”
覃双霜只是担心她出宫太久。
“最早下月初。”
距离下月初还有将近十日，她等不到，眼下有阿弟的性命牵绊着她，她必须得回宫探探情况，若是皇帝未归那便是最好。
“我有些私事，这几日可能得离开天香楼，待入宫前，我必定会回来。”
她从被褥里掏出包袱，准备从窗口翻出去。
“等等。”
曲妙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跨上窗台的脚一滞。
“将这些吃食带上吧。”
覃双霜回头望了一眼，她已将锦盒里的糕点蜜饯用帕子包好。
“不用了。”
夜色如墨，已近三更。宁华殿此刻却灯火通明。许顺跪在殿外，脑袋囫囵得点几下，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又晃晃脑袋，清醒片刻又重新跪好。
“公公。”
覃双霜早已带上面皮面具，匍匐向前，悄悄唤着跪地的人。
许顺的眼睛早已经睁不开，眼皮耷拉下来，怎么都撑不上去。听着这声音，仿佛清醒了半刻，勉强抬眼一瞧，如盼来了救世主一般。
“哎呦！我的老祖宗，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陛下叫我在这跪上一天一夜，定叫我找到你才肯罢休。你可真是害惨了我！”
对于许顺的喋喋不休，覃双霜自是心中歉疚，但是她此刻只关注到一个点。
“陛下回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我一把老骨头，因为你受罚，一回来不关心咱家，反倒关心……”
覃双霜忽略了他的叫苦不迭，眼见着殿内灯火通明，便要进去。
许顺当即斩断话根，低声轻呵：
“回来！”
眼看她前脚要跨进去了，许顺踉踉跄跄爬起来，一把将她拽回来。
“你作甚？陛下此刻已与丽妃安寝，你进去岂不是平白给自己安罪名！”
许顺没有告诉她皇帝受伤的实情，如果这个风声一旦走漏，朝廷必定会掀起动荡。
“安寝便安寝，为何如此灯火通明？”
覃双霜只是觉得很奇怪，便想上前一探究竟。
“你莫要管。”
“如今你已归来，还是去做些旁的事，打扫御花园，喂喂鱼，照看些嘉庆殿的猫，陛下发现你人不见，火气大的很，这几日暂且去避避风头罢。”
辰雪白花花地铺了一地，池中水早已结冰，透过透明的冰面上，几条锦鲤鱼恹恹地来回游走。这到底是叫她喂的哪门子鱼。
干枯的扫把杈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这已经是她回宫的第二日，她得计算着时间回天香楼。还须得在短时间内杀了皇帝夺得玉昭，思绪有些飘空，她丝毫没注意到扫把杈不经意间扫过面前顿住的一双月牙白的长靴。
“你这小宫婢。”
头上传来一阵愉悦好听的声音，没有生气怪罪，反倒有一种平和温柔。
覃双霜抬起头，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睛里。
这约莫是个十七八的少年，模样与帝王有三分相像，不同的是，这少年看起来明媚如太阳，不似帝王那般冷酷无情，叫人看了生.畏。
“殿下恕罪。”
她马上反应过来，这应当是皇上的庶弟，安王殿下。
“无事，你怎的这般早就来扫雪，我府内的婢子，可都是日上三竿才起来，可是皇兄待你们过于苛刻？”
“并非如此，婢子只是醒得早，想来看看辰雪。””
“原是如此，这不巧了吗，我也是来看辰雪的。”
少年离她近了几步，她却下意识往后推，同他拉开了距离。
“你莫要紧张，我平日里待府内人十分亲厚。你应当是新来的罢？”
“是。”
“我皇兄最近可好？几日不曾见他了，就连我去寝宫找他，也被人三言两语打发了去。那些个宫人真是愈发没有礼数了，连我一个郡王都敢驱逐，回头见到皇兄，定要好好告他们一状。”
“殿下莫要气恼，陛下只是整日忧心政务，难免身心疲惫，力不从心，奴婢们也只是心疼圣上，才驳了您的面子，殿下这般宅心仁厚，想来定不会与他们计较。”
只三言两语，驳得安王不好再说些什么。他不知为何所有人对于皇兄的问题只有搪塞，从来不与他正面回答，难道说，皇兄出了什么意外？
辰起的风冷得入骨，池边的树虽无绿叶，却还是被吹得枯枝败落，好不容易积起的一层薄雪，也随寒风落地，枝桠上仅有一两只落伍的不知名的鸟儿栖息。
一根白色的线从树上渐渐落到覃双霜眼前，她抬眼一望，是只断线的风筝。
这青天白雪的，风又刮得这般阴邪，哪来的风筝。
“快看！风筝！小婢女，你去帮我取下来罢，树太高，我爬不上去。”
到底还是少年，遇着新奇事如小兽般撒了欢地开心。
覃双霜扔了扫把，沿着池边摸过去，两三下爬上树。这树实在太高，又挨着池塘，一不留神，便会直接掉入水中。好不容易爬上风筝所在的枝桠，一手攀着树杈，一手将缠绕的白线慢慢解开。终于将风筝取下，脑后却突然一阵麻痛，面具猝不及防掉入池中，在薄冰上砸出来一个洞，沉至塘底。
覃双霜不由惊呼，攀着树干的手一错，脚下已然没了阻力，整个人从树上掉下去，冰面被砸碎，水花四溅。
好在这水并不深，只到腿弯处。她急忙站稳脚，目光幽然地盯着岸边的人。此刻，罪魁祸首手上正举着一把木制弹弓，神色略微呆滞。
安王盯着那张脸，愣了半分，才断断续续道：
“我……我只是想打你头顶的鸟。”
他是君，她是臣，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这样冷的天，池水冰得刺骨，仿佛每个脚趾被钉住般麻木不堪。手上的风筝到还算安然无恙，只是尾部被浸了水。她奋力将风筝往岸上一扔。弯下腰又在冰水中摸索寻找着。
“你在找什么？”
安王拿了风筝，蹲在岸边问她。
“面具。”
岸上人坐在石头上，将鞋袜尽数脱下。
“我帮你。”
覃双霜一抬头，便看见他已经编起裤脚，将要踏入池中了。
“别动！我自己能找到。”
她可不敢让这位尊神替她找东西，这么冰的水，冻出个好歹她可担待不起。岂料安王并未听她的话，直接破冰而入，双腿缓慢向她移动。她只得加快速度在水中寻找。
终于，在这冰水之中，她摸到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具。而此刻，安王仅离她一步之遥。
少年被冻的脸色有些发白，却只盯着脚下一步一步走，丝毫未曾看到覃双霜手里已经拿着面具。
突然，他脚下一滑，身体失重，向前扑去，覃双霜猝不及防，手中的面具吧嗒一声又被打掉水中。
安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扑倒她怀里，此刻，她的背也浸了水，周身仿佛冒着寒气。正欲将人推开起来。
岸上却率先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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