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共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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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双霜一听，赶忙远离两步，双手交叉，将衣领抓得死死的。
“你想干什么？”
“这水并不算浑浊，你若一身黑衣于水中憋气，无异于徒劳。他们若进来，一眼便能瞧见你。”
“你……你是他们的主子，叫他们别进来。”
“你觉得，自家公子屋内传来打斗声，身为侍卫会不进来查看主子安危么？”
宋景川从水中站起，湿漉漉的几缕长发紧紧贴在胸膛上，他用手拂开长发，一点点向她靠近。明明是戴着面具的，可看向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蛊惑。
“别想了，只脱一件，快来不及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覃双霜心一横，两下扒下外衣，此刻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因为浑身湿透，紧紧裹在她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身.底那件浅粉色荷花肚兜也若隐若现。
宋景川喉头不自觉滑动，将那件黑色夜行衣一把扔出去，挂在房梁上。脚步声破门而入。他瞥了一眼面前人的身.子，一只大手忽然将她拉入怀中，另一只手抚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在胸膛上，只露出半个头。
秦恕带着一帮人等，大动干戈地冲进来。却只见自家公子背对着他们，肩膀上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公子，可是有刺客？”
宋景川转过头，露出半张侧脸，面上银甲完美地贴合着脸庞，高挺的鼻梁平地直起，相貌俊美。声音不怒自威。
“出去！”
秦恕望了眼地上的两柄长剑，以及从房梁上滴答下来的水滴，刚想开口，便被身旁的韩晋一把拉出去。
“再敢开口，小心公子割了你的舌头。”
秦恕吓得捂住了嘴，默默出去将门拉好。
见没了动静，覃双霜一把将人推开，面色微愠，不管不顾地就要出池离开。
“你想就这样出去吗？”
覃双霜从池中爬起，带起一连串水花，身后池里水花溅动，宋景川转过身来，望着她的背影。
“现下已然没了动静，屋外无人，与其这般与你待在一处，倒不如快些回去。”
烛光摇曳，身前渐渐笼罩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件长袍搭在背上。覃双霜没有转身，那双手又将长袍的领子拢了拢。
“我可不允许。”
身后人的语气颇有些霸道。
覃双霜不免哑然，将长袍紧紧裹住。宋景川拢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很认真的看着她，又塞给她一个冰凉顺滑的东西。
覃双霜低头一看，那竟是她想要偷回的金簪。她不免觉得有些疑惑，便抬头望向他。
“我知你是为此而来，我本是商贾，这黄白之物与我来说并不重要，你既需要，这东西便赠予你。”
宋景川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覃双霜并没有回答他，今夜之事，于她来说颇有些冒犯，她并不喜这般登徒子行为。就算他将金簪归还，她也对他全无好感。
她不再留恋，转身拉开门便要离开。
“南霜姑娘。”
“还有何事？”
覃双霜正要走，听得声音便回头望了一眼。
“后会有期。”
回答他的只有凛冽的冬风，他站在门口，狂风卷入，惊得他打了个喷嚏。
“溯。”
窗外忽地翻进来一个黑影，几步上前，跪在地上。
“属下在。”
“跟着她，行踪动作随时向我汇报。”
宋景川盯着屋外房檐上的落雪，眼神一暗。
覃双霜没再逗留，冷风灌入袖中，她浑身湿透，受风一吹，冻得直发抖。回到房中，四处翻找，却没有一件她能穿的衣服。床上那套华服倒是合身，只是太过扎眼，她本行走在外，不便引人注目。
可现下只有身上这件大得离谱的长袍，她总不能拖着这件不方便的衣服四处行走，只能换了藕粉色华服，面上戴了轻纱。
那金簪放在书案上，在烛火的照耀下，映出一个细小的豁口，她似是想到什么，急忙拿起簪子，从豁口处扭开，里面掉出了一张卷紧的薄纸。
还好，还在。
纸上无太多内容，只有六个字。
天香楼扮花魁。
她忽地有些难过。她本是镖局之女，原可以过幸福快乐，受人保护的生活，可她却不同于其他姊妹，她要骑马射箭，耍枪弄刀，人人都知镖局有位顶尖杀手，却不知这人是她南霜。
自小便被送往他国为他人子女，如今事败，又不顾及她女儿家的清白，叫她入青楼当花魁，她早已不是谁的儿女，她只是一颗随用随弃的棋子，一把杀人的刀。
她若不做，便没有命。
眼泪不知何时滴落到手上，明明是寒冬，却灼得她手生疼。
都城最大的青楼便是天香楼，这里的倌妓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可都是签了卖身契被卖到此处，唯有花魁，比常人多得自由，多得时间。想坐镇便坐镇。这也是覃双霜所能接受的，她事情太多，须得分身乏术。
“哎呦呦～瞧瞧这气度，可真是天仙儿下了凡呢。”
那老鸨满身脂粉气，舞动着帕子带动起来的香味叫人心里犯呕，她老远见着覃双霜非凡的样貌，兴奋地扭动着水桶般的身姿娓娓而来。
覃双霜自觉将轻纱取下，那老鸨险些没站住脚跟，扶着她的胳膊喃喃自语。
“我的老天爷哎……这可真是给我送了个宝贝疙瘩来了。快快……快进来。”
覃双霜微微行了礼，表现地顺从又乖巧。
楼里原本吵闹不堪，见她进来，众人纷纷闭了嘴，正在圆台弹奏的花魁也停了动作。
覃双霜站在中央，与花魁四目相对。
“来，妙妙，这是新来的花魁，从此你二人并为我天香楼招牌。”
老鸨高兴地向台上人介绍。
台上人并未搭理，自顾自的放下手中的琵琶，款款走下来。
覃双霜当真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姑娘。
浑身雪白，肤如凝脂，面如春风，一双含情脉脉狐狸眼，媚眼如丝，朱红的樱唇平添一丝娇艳。鼻尖的浅痣妖冶动人，身材纤细玲珑有致。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我曲妙妙只能是天香楼唯一的花魁。”
覃双霜被一句话噎住，她实在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行礼致歉。
“姑娘见谅，小女也是家道中落，走投无路，无钱财傍身，才来此地。”
曲妙妙并未回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看着局面僵持，老鸨急忙在中间说了和气话，才将二人分开。
“若要她与我并为花魁，今夜便举行花魁大赛，若她赢过了我，我便无话可说。”
曲妙妙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覃双霜回了房，心中颇为歉疚，她本是因为任务才来此，却抢了别人的东西。
“南霜姑娘可在？”
有人轻轻扣门，听声音是个姑娘。
“进。”
“这是今夜花魁大赛的衣裙，望姑娘好生准备。”
婢女放下东西便出去了，覃双霜随意翻看了衣裙，却从中抖落出一张纸条。
花魁大赛务必刺杀身着玄衣，头戴玉冠，面带银具的少年。
覃双霜拾起纸条，心中思量片刻，莫名想到袁公子。她将手中纸条紧了紧。
“各位看官，有钱人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今夜天香楼花魁大赛开始喽！”
楼里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都城中近乎大半贵家子弟都来了，钱财洒满了圆台，老鸨笑得合不拢嘴。
原是觉得今日初见就已十分惊艳，此刻的曲妙妙更是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素日里覃双霜自觉相貌绝伦，如今却有些自愧不如。
“今日是我天香楼两大花魁的艳斗，现已宾客至足，我宣布，开始！”
先是曲妙妙款款登上高台献上了一支舞。
琴声悠扬，随步慢舞，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袖。碎步轻点，仿若步步生花。手中折扇犹半遮面，在轻轻跳起时，扇面开合，露出整张绝美妖艳的脸，继而扭动腰肢，身若柔荑，娇软轻盈。
一舞毕。
台下纷纷鼓掌，扔上高台的钱财，因堆不下而滚落至地上。
“要我说，还是这曲妙妙能夺得花魁。”
“话别说太满，你是没见着，今日刚来那姑娘，那真真是我见过比曲妙妙还叫人称绝的可人儿了。”
俩糙汉子在人群吵闹中争执不休，各自赌了一锭银子，看谁会夺魁。
紧接着，是奏乐部分。曲妙妙自认不会输，她的名字，便是因为琵琶乐器弹奏绝妙而得来。
乐声响起，婉转动听，起初悠扬缓慢，似流水缓缓泄出，叫人仿佛身至仙境，继而循序渐进，颇有些紧张急促，最后整个曲调急速高涨，仿佛将人带入人生乐事中，又缓缓减弱，慢慢落音。
“好！”
众人纷纷鼓掌，曲妙妙抱着琵琶，微微屈伸行了礼，便下了台去。
彼时忽然一暗，空中落下几缕绢布，覃双霜一身雪白，缠于绢布上，缓缓落下。本是冬日，室内自是比外暖和些，她落于台上，倒像是冬日里本该落在外面的雪，干净纯洁的落在圆台上，扑面而来的清冷气息。她向台下观望一周，并未见到那个暗杀任务，便道：
“各位看官，小女南霜，自认奏乐比舞强，不知先行奏乐，各位可有意见？”
众人被这出场纷纷震撼到，一时竟忘了言语，听得她的话后，纷纷叫好。
覃双霜拿出一只玉箫，坐于台上，忘我地吹起来。
起初回旋婉转，箫声渐响，仿若吹箫人渐渐走近。继而缓缓降低，低到极处，几个盘旋后又高涨起来。只是这次高涨却不同于最初，倒像是行军当中号召千军万马的气势，叫人慷慨激昂。又慢慢回归至缓慢低处。渐巡渐弱，最后结束。
她一边吹着箫，一边往人群中看，终于，他看到一个背对着圆台的少年，身着玄衣，头戴玉冠。发丝间有一根细绳。极其符合任务标准。
她不再行至缓慢，抽出一旁的长剑，另一只手缠绕着空中绢布，翩翩起舞。起初柔和，最后愈发激烈，借着绢布的力，一剑刺向观众台，众人纷纷吓得避让开来。
眼看着长剑即将刺中那人的胸膛，他却突然转过身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共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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