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 are you!》在逃病人

2、第2章 塔克

　　塔克小城今夜的情况不同寻常。
　　偏僻小城的人们看着日历上三年一次的“受洗日”，把自己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着，却又努力装作没那么害怕，也只有孩子没心没肺睡得香甜。
　　万能的主，保佑……
　　当月亮逐渐升到半空时，街道也被若隐若现的黑雾笼罩了，教堂附近也不例外。
　　原离裳隐约听了几声呓语，却不解其意。
　　只是觉得这些黑影绵软的被席一般，被它们轻轻地蹭着，睡意也慢慢涌上来。
　　既然，困了，那就睡吧。
　　在没有灯火的异乡睡去吧。
　　在陌生神衹的庇佑下睡去吧。
　　在旧日的注视中睡去吧。
　　毕竟，明日……
　　明日？什么？
　　但这已经不是原离裳能想的问题了，她已经倒地不醒。
　　过于暗沉的衣袍因为倒下散落开，露出了对于底层人民过于小巧白皙的下巴 ，还有接触到黑雾而微微发紫的嘴唇。
　　“是祂吗？”一道声音问着。
　　“你问我我问谁？留着吧。”另一道声音稍显年轻，却是上位者的姿态，“小瑞找人都快找疯了，宁杀错一个也不肯放过。”
　　“嘻……你说话还是那么怪……难得出来一次，因为你就放过她吧。”还有一道声音嘻嘻地笑着说，“那今天还要找新猎物呢，我好想要她呀嘻。”
　　“明天过了……也不迟。”
　　教堂早上六点的钟声响了起来。
　　白雾茫茫，满街都是水汽，人们麻木地从床上爬起来，向教堂走去。
　　照样的，没有人愿意给墙角的原离裳一个眼神。尽管她看上去无助又软弱。
　　一些孩子还想往原离裳身上投石子，却被大人拉住了。
　　又是一些听不懂的话。
　　原离裳揉了揉发疼的前额，黑袍因为过于浓郁的水汽而变得沉重，有点让她喘不上气。
　　她怎么睡着了，昨天难道什么事都没发生吗？她的第六感出错了？
　　扶着墙慢腾腾地站起来后，面前乌压压一大片人把她吓了一跳。
　　只是人们并没有看向她，都只愣愣地看向前方。原本吵闹要打原离裳的小孩，进了队伍后像嘴被撕掉了一样，安静如鸡。
　　全城的人都好像来了，教堂里人挤人才勉强装下。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像沉默的羔羊一样等着不知名的东西降临。原离裳在门口处，一览无余。当然他们也没有往门口的方向挤。
　　再也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到原离裳身上，他们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群体中莫名出现了死寂的感觉。
　　突然，原离裳观察到很多人的服饰都差不多。
　　这里的差不多不是指他们的服装相同，而是指他们的经济水平似乎相同。
　　是城里的权贵阶级没来吗……还是压根就没有？
　　原离裳不知道，她这三天在街上也没有见到什么特殊阶层。
　　不……还是有一个的。
　　突然原离裳看见昨天酒馆的主人穿了一身奇怪的衣服，好像是什么礼服。
　　他走到众人面前，发现了原离裳，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做其他什么动作。
　　原离裳把身体蜷缩起来，装成一副很懦弱的样子，心中却冷笑不止。
　　她和酒馆主人的梁子在穿来的第一天就结下了。
　　在刚穿来时，她还是很体面的。虽然街上的人对她很冷漠且语言不通，可是对于一个间歇性社牛，找到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也不是难事。
　　可惜眼瞎，第一次就进了他的酒馆。
　　她看见酒馆亮亮堂堂的，是个正经酒馆。于是没有任何戒备就进去了，手脚比划地向面目和蔼的老板表达自己想要一份工作的愿望。
　　可以不要薪资，有口吃的就行。
　　老板也笑眯眯地点头，当时原离裳松了口气。
　　可是后来证明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洗了一天的酒杯和茶碟后，老板就带着原离裳走向地下室，向原离裳表明这是包吃包住。
　　原离裳那叫一个感动，但老板转头给她下了药。
　　蜿蜒向下的楼梯通向的也不是地下室，而是一个秘密酒吧。
　　还好原离裳反应敏捷，一耳光加上一个正踢，就从老板手下逃离了。
　　梁子也就结下了。
　　后来也不知道酒馆老板如何操作。整个小城，就是连最和蔼的老妇人，也不肯给她一个工作的机会或者一块面包。甚者要是路上“不小心”撞到了高壮的混混，还要被打一顿。
　　原离裳已经记不清第几次逃离那些拳打脚踢了，只有她跑进阴暗里，像一个老鼠一样贴着墙壁走，那些人才会放过她。
　　奇怪的权威。
　　她也想过逃离这个小城，可是……
　　酒馆老板穿着礼服，充满恶意地打量原离裳，却没有下令驱逐她。
　　许久不曾活跃的思绪开始涌动。
　　有很重要的活动吗？
　　那她就……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