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见鬼的警校生》逍遊

31、警校日常20

　　「电话打过了吗？」

　　听见脚步声，正观察着炸弹结构的松田阵平头也不回地询问。

　　「打了，hiro跟教官沟通过状况了。」降谷零语气简洁。

　　在巡视ＫＴＶ时，降谷零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的疑问。

　　这件事处处透露着古怪——是谁把录音播出来的？只播给了他们吗？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意图？
　　他们今天只是轻松地穿着便服出来放松，甚至带着酒味来到ＫＴＶ，身上没有半点能够象征身份的物品，降谷零也不认为现在的他们有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警察的气质，那这位把录音播出来的『正义人士』……为什么选上他们？

　　又偏偏是选在ＫＴＶ被安装炸弹的这天。

　　是碰巧？还是蓄意而为？

　　这位『正义人士』有什么目的？

　　「想这么多，脑子多累啊。」松田阵平对他的顾虑感到好笑，瞥了降谷零一眼，语气淡淡：「如果对方真的别有所图，你会放弃追寻真相，或者劝我停下拆弹的手吗？」

　　这话一出口，降谷零噎住了。

　　在案子面前、即将危害民众安危的爆裂物面前，降谷零会因恐惧而退缩吗？

　　作为一名思考正常的人类，大脑前额叶皮层下意识进行的风险评估，肯定只会给出立即逃跑的答覆……人有义务保护自己的生命，因为生命是具有价值的，退缩并避免危险是符合理性的行为，无论是谁都不能为此责备他。

　　面对随时可能爆炸的威胁，降谷零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紧绷，呼吸也不自觉变得急促。可是，松田阵平也是一样。

　　他们能想到十几个转头离开现场，远离炸弹或者录音可能带来的危险的理由。

　　但是降谷零会选择的，永远只有一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释怀一笑：「是我太焦虑了。」

　　录音中的哀嚎与对话是最佳证据，只要能够找到原件，确认没有造假痕迹，势必会成为打击录音中的恶势力的绝佳武器。降谷零不会为了自身风险轻易放弃，就如同松田不会放弃拆弹……

　　……拆弹？

　　降谷零猛地回过神来，瞪大眼看着松田稳定而流畅的手部动作，「……等等！你在干嘛？！」

　　「拆炸弹啊！」松田毫不客气地一边挪动干冰的位置，一边用着极适合叼根烟的口吻说道。

　　「别闹了，今天喝了几杯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降谷零双手环胸，眉头深锁，「干冰只是让炸弹稳定下来，不是让你作死用的。」

　　松田摆摆手，「安啦安啦，别担心，我只是先确认冷却的状况而已。不会自己动手——」

　　「谁担心你了？」降谷零条件反射地反驳。见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心下稍松。

　　松田阵平也确实惜命。他暂时收回手，问道：「让别人来吧，今天谁没喝酒？」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从彼此的表情中解读出相同答案。

　　「不不不，齐木刚才也喝了吧？hiro还带她出去透气。」降谷零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妙……不，是十分不妙。

　　「齐木啊。」松田倒不这么想，摸着下巴，严然认定是个好主意，「那几口茶啤有喝跟没喝一样，吹吹风酒气就消了。」

　　降谷零拧起眉头，挣扎半晌，缓缓道：「……太危险了。要是我们今天没有喝酒，或许还可以一试，但是现在……还是等专业人士到场比较好，没必要让齐木冒这个风险。」

　　「别搞错了，Zero。齐木可不是什么柔弱女高中生。」松田阵平知道他在想什么，试图点醒这位太把自己带入长辈角色的同期，「先不谈要不要喊齐木过来……她可是能把你逼到低下头来向我请教的狠人，要头脑有头脑、论办案经验甚至比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丰富，你到底在瞎操什么闲心？」

　　降谷零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在担心什么？
　　松田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令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内心的顾虑。齐木莉绪不是一般的女孩，降谷零想，她的聪慧和胆识大家有目共睹，能力与毅力并存，连教官都放心让她独自出去协助办案。

　　或许是初次见面时，站在地图前、抬起下巴认真找寻目标处的少女形象过于深刻，导致在之后的相处中，即便小同学展现出过人的一面，降谷零依然会想起那名跟在自己身后乖乖认着校园分布的少女的身影。

　　降谷零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他的视线穿过窗户，仿佛在黑暗中寻找着什么，思考着什么。

　　最终，他的眉头渐渐舒展，「你说得对。齐木有能力处理这些，我应该相信她。」

　　「这才像话。」松田阵平勾起嘴角，掏出手机迅速编辑简讯，「既然如此，咱们几个一起把这糟心事迅速搞定吧。」

　　＊

　　另一边，KTV出入口。

　　正帮忙引导送客的萩原研二刚送走一批格外热情的顾客。他一边微笑着道别，一边用那双过于冷静的那双眼眸仔细端详着顾客的行为举止，确定没有瞧出值得怀疑的端倪后才收回视线。

　　刚缓一口气，就见总是以情绪稳定著称的好同期急匆匆地跑来。

　　「萩原！」

　　「小诸伏，发生什么了？难得见你慌慌张张的。」萩原有些惊讶。他很少看到诸伏景光露出这种表情，吓了一跳，「是出现新的状况吗？」

　　或许是有新的情报、新的危机？萩原研二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安装炸弹的犯人是否被研二酱无意间放走了？

　　然而，诸伏景光带来的消息却完全出乎萩原的预料。

　　诸伏景光快步靠近，「你看见齐木了吗？」

　　「小莉绪不是跟你待在一起吗？我记得你们是一起离开的。」萩原研二一愣，话刚脱口，萩原研二就反应过来了，「等等，你的意思是……」

　　诸伏景光手紧了又松，将掌中用手帕包裹的物品摊开在萩原面前，沉声道：「我在走廊上捡到这个。」

　　他刚摊开，萩原研二就感受到一股沁鼻的气味，直接冲击着萩原研二的感官。那夸张的味道使得萩原脸色一僵，脚下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

　　「……那是小莉绪的薄荷糖？」

　　「我在走廊上捡到的。」诸伏景光也是这么想的，抬眸看他，「你联络得上齐木吗？我的电话打不通。」

　　萩原研二也不耽误时间，马上拿出手机，「我试试看。」

　　萩原迅速拨出小同学的电话，但无论怎么打，都没有接通。

　　他一抬头就对上同期蓝眸中那抹难以化开的忧愁，担心的话刚到嘴边转了一圈，又被他吞回去，转而道：「她没有接，不过小诸伏也别太担心了，小莉绪的手机本来就有点故障，说不定是不小心摔到了……或者是信号不好。总之，别把状况预想的太糟。」

　　尽管如此，诸伏景光的眉头依然紧锁。他勉强勾了勾嘴角，叹气：「或许是我杞人忧天……」

　　但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总感觉不太对。

　　他说不出原因，只是下意识用手磨蹭着口袋内的御守，脑海中浮现的是齐木莉绪硬将东西塞进手中时，那忽然变得格外认真的神情。

　　诸伏景光低头看着手中的薄荷糖，在半晌沉默后，还是开口：「我担心齐木可能遇到了麻烦，我……」

　　萩原研二拍了拍诸伏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没事，我们分头找吧！被你说的研二酱都待不住了。咱们家小莉绪多讨人喜欢啊？要是真的被醉汉或怪叔叔缠上，咱们做哥哥的哪能袖手旁观？」

　　这时诸伏景光反倒摇头，语气坚定：「不用，萩原你待在这里。我们不能放过可能是炸弹犯的人。」

　　萩原皱起眉头，依旧不放心，「小诸伏一个人行吗？这样找人太危险了，万一碰上什么突发状况，你需要有人支援。」

　　「放心吧，我会跟你们保持连络的……要是遇到齐木了，再麻烦你知会我一声。」诸伏景光说。

　　「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我们都是同期，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萩原语气轻松。

　　「你说的对。」诸伏景光点头，「谢谢你，萩原。」

　　「好友之间不言谢！」萩原扬起笑容，拍拍胸脯，「好啦！放心把大门交给研二酱吧！保证不会放过任何一位嫌疑人，也不会错过小莉绪的任何踪迹！况且，说不定小莉绪突然就从天而降了呢？」

　　希望如此。诸伏景光想。

　　＊

　　鬼域内。

　　录音刚播完，包厢的墙角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下一秒，一条裂缝像蛇一样沿着墙壁窜出，快速蔓延开来，伴随着低鸣，整个包厢像是受了巨大的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塌。

　　齐木莉绪抓起录音机就往门跑去……开玩笑！虽然不确定案子过法律追诉期了没，但这可是证物！作为警察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薅证物的机会？

　　「克丽丝小姐，往这边！」

　　她没有时间解释情形。

　　能够以鬼域伤害生人的恶鬼早已失去理智。即便灵魂残存的本能驱使它们杀死真凶、又或者将真相告知于灵能力者，但依然会对它们的求助对象造成极为严重的伤害。

　　这次的情况和电梯失踪案不同，莉绪没有绳子作为回到现实的路标……这位恶鬼先生又不似井上小姐，将真相交付给他人后便褪去怨气，甘愿投胎转世。

　　往哪里跑？总之不会是往死路攒。

　　可偏偏没有窗。莉绪将录音机塞进外套口袋，把袖子拉高一点，试着去扯门上的锁……可惜除了被鬼气刺得发疼以外，根本束手无策。

　　死局？

　　不，这不可能。除非还有未被发现的线索，所以恶鬼潜意识中不放她们离开……

　　莉绪正飞快思索着对策。先不提莉绪已经被层层鬼气虚弱得不好调动能力，贸贸然对冲可能先晕过去。她若倒下，克丽丝会带她走吗？

　　别开玩笑了。

　　更何况，倘若刺激到恶鬼、甚至引来更多小鬼的话，她的麻烦就大了！

　　这些思绪皆在电光火石间，就在此时，空气中似有一道金光有门缝悄然钻入室内，汇聚成线。

　　「……咦？」

　　待她注意到时，就见那金线已碰上由恶鬼的一部分幻化而成的锁，与鬼气相碰的地方发出滋滋声响。

　　恶鬼发出凄厉惨叫，金线缠住门锁，两者交叠的区域瞬间化作雾气消散。

　　莉绪不禁一愣，旋即被这声叫吼弄得起了身鸡皮疙瘩，顾不得思考金光的来源，深吸一口气便跑出包厢，还不忘让『克丽丝』一起，「快走！」

　　刚跑出包厢，走廊已然不是原来的模样－－四周持续发出微弱的低鸣，整个空间都在强烈震动。随着每次震动，地面似乎都会下沉几分，整个空间仿佛正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一下一下地拉扯。

　　「妳找到出口了？」贝尔摩德脸色发白，她被走廊困过一段时间，眼看又是熟悉到反胃的景象，忍不住拧起眉头。

　　即便是在身心俱疲的紧张情形下，齐木莉绪的步伐依然平稳，闻言顿时抬头瞥了她一眼，直言：「还不确定。」

　　她的声音冷静得异常，汗湿的浏海贴在额上，嘴唇泛白，状态显得有点狼狈，但那双眼却明亮得刺目。

　　「我不能保证这一定是条对的路。」她继续说着，克制地轻喘一口气。

　　「听起来，你已经有方向了？」贝尔摩德双手环抱着胸，今天的突发状况太多了，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算是有预感。」莉绪眼角余光掠过金线通往的方向，忽然止住脚步，「毕竟没有充足的时间寻找备案或者试错……我打算从这扇门出去试试，妳要和我走吗？」

　　女人的视线停在门上，没瞧出有何不同，问：「门是出口？」

　　莉绪点头，答：「八九不离十。」

　　女人扫视四周，环境依旧在持续震颤，墙壁上的裂痕正一点点扩大。她心中大概有猜想，却又挑起嘴角问道：「为什么选这扇门？」

　　莉绪的视线落在门把上，微弱的金色光芒正在无声地围绕着门把旋转，又往门后钻去。她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说到底，莉绪也无法保证这抹陌生的金光带她前往的是不是通往现实的出口。

　　但莫名的熟悉感，让她选择相信。

　　少女不自觉垂眸，手指缓缓覆上门把，语气不变：「只是觉得……门应该是通往不同地方的通道，从这里走，或许能够到我想去的地方。」

　　「这只是我的直觉，妳相信我吗？」

　　少女这句话问得很怪，和不久前邀请『克丽丝』一起走的行为一样古怪。

　　这种古怪不是指少女的神色不自然，而是太过于平静了，和出包厢前那种警惕又难掩紧张的生动模样截然不同。

　　在话出口的瞬间，少女浑身笼罩着一种奇异的非人感，像是有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从少女体内冒头出来，尽管转瞬即逝，却令贝尔摩德不由寒毛直竖。

　　——太冷静、太沉静，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贝尔摩德怀疑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神情。

　　「我当然相信妳……在这里，我可没有不信的权利呢。」贝尔摩德举起双手，微笑，「只是，我和妳的终点是不同的，要前往的自然也不会是同一个地点。」

　　她忽地后退一步，转身拉开另一扇门。

　　不久前纹丝不动的门轻易被拉开了，如她所愿……门外身着黑色西装的人正瞪大眼睛看向这头，手忙脚乱地挂掉没能拨通的电话。

　　贝尔摩德向来信任自己的第六感，不由自主愉悦地笑了起来。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物品，喀嚓一声打开夹层，在少女惊讶的注视下将录音机内的卡带取出。

　　「这次，我就不邀请妳一起走了。」

　　齐木莉绪双眼瞪大，连忙去掏口袋，不合身的外套对她来说还是太松了些，感受不够敏锐，加上方才事态紧急，她竟现在才发现关键的录音机不翼而飞。

　　是刚才逃跑的时候……！

　　见方才身上带有神性的少女，在自己出乎意料的行动下又露出属于她那个年龄应有的表情，绑着低马尾的漂亮女人从喉咙中泄出一声轻叹，往手中的卡带落下一吻，「再会了，小警察。」

　　说罢，她将卡带藏入掌心，转身走入门后的光影之中。

　　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抢，女人的身影已掩于门后，开合如无声的黑洞，瞬间将她的身影吞没，一下子连同门一起消失在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