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警校日常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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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吵杂而混乱的音乐轻而易举地吞没了诸伏景光的脚步声。
他已经找了好几个包厢，却迟迟不见小同学的踪影。
手机讯息一条未回，对象还是齐木莉绪……这不正常，那女孩说是手机儿童也不为过，除了上课读书以外的时间，手机基本上从不离身，不可能出现没看讯息的情形。
没回覆，只有一个可能。
——出事了。
他继续前进，却没注意到胸口处的御守正微微发烫。
直到那扇门映入眼帘，诸伏景光的神情恍惚一瞬。
那是他之前发现异样的包厢。
半掩着的门静悄悄立在走廊边。班长明确说过这区已经清场，确定没有未疏散的客人，所以诸伏景光第一时间没有往这头找。
但此刻……门正微微敞开，里面传来细碎的低语声，像被厚布包着的闷响，辨不出内容。
……是齐木的声音。
他没有犹豫，迈步靠近，手触上门板时，总感觉有道极轻微的金属碎裂声划过指尖……他没有在意，透过门缝瞥向里头，呼吸瞬间一滞。
猛地推开门，里面的场景却让他停在原地。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包厢内，空气中弥漫着烟与酒的气味，桌上几个空杯散落一旁，沙发坐垫凹陷，烟灰缸里的烟蒂还未完全熄灭，冒着烟。
诸伏景光皱起眉头，手指抹过茶几上的水迹，冰块已经几乎融化殆尽……种种细节都表明，这里刚才有人停留。
屋内空无一人，但是……
「齐木？妳在这里吗？」诸伏景光轻声唤道。
他分明听见齐木莉绪的声音，却无法定位声音的来源，仿佛那声音被四周的墙壁吸收后，又冷冷反弹到他耳边，让他难以辨别方向。
……诸伏景光几乎要以为是幻听了。
诸伏景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神经紧绷，手不自觉触上腰间的手机时，才惊觉自己的指节已经微微发抖。
深吸一口气，他几乎是强撑着理智，才能逼迫自己短暂忽视这诡异的情况，将可能有嫌疑人在外的消息同步给同期们。
正当他准备退出包厢时，一股热意猛然从胸口窜起。
「这是……」诸伏景光眉头皱得更紧，内心的疑惑瞬间被拉到顶峰。他马上掏出发烫的御守，看到微弱的金光透过指缝闪烁着，似是有股力量在里面酝酿。
紧接着，强烈的光芒从中迸发，刺眼的光瞬间照亮了整间包厢，他下意识抬手遮眼——只见光芒所及之处，空间仿佛被强行撕裂，硬生生撕开一条裂缝！
他愣住了。强大的力量从裂缝中涌出，将他的身体往后推去，可他却咬牙稳住脚步，目光紧紧锁定那道裂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诸伏景光忍不住咳了两声，再定睛一瞧，光芒流转，短短几秒内，裂缝竟像液体一样凝聚成形，不过数秒便幻化成一道门。
喀嚓一声，门打开了。
诸伏景光瞳孔遽缩，视线紧紧盯着门缝，一连串最坏的可能瞬间闪过脑海——
结果门的另一端，赫然探出一颗头。
小同学一脸茫然地眨眨眼，「欸？」
诸伏景光：「……？」
他的脸上还留着刚才准备搏命的神情，额角冷汗都还没擦，就这样，两人面面相觑，气氛安静得可以听见彼此呼吸声。
齐木莉绪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毫无心理准备。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来自鬼域的震颤将莉绪抛起，她双脚腾空，立刻被门拽了出去－－！
门是向下开的，地吸引力的转变让莉绪的身体被牵引，握着门把的手一滑，不自觉惊呼出声。
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恍惚间，小同学失控下坠，直接朝他撞来。
诸伏景光本能地张开手臂，「小心！」
砰！
软软的一团撞进他怀里，胸口一沉，诸伏景光护住她的头。不料下一秒，门边再次刮起异常的飓风，难以抵抗的推力再度涌上来，将两人一同掀翻在地！
就在诸伏景光即将倒下的瞬间，小同学的声音骤然响起——
「别动。」
他刚想开口，齐木莉绪已果断出手，手臂俐落地环过他，抓着背后的衬衫，紧接着，诸伏景光感觉自己身体被人使劲翻过去——两人上下颠倒，他竟直接被压在地上！
诸伏景光：……？ ？ ？ ？
少女的气息近在咫尺，动作精准无比，完全没给他一丝反应的空间。他只能眼睁睁地感觉到自己被死死按住，一个不留神，就已经被小同学牢牢护住。诸伏景光只能下意识伸手护住少女的头……他此刻无比感激光门消散后，倏然暗下的灯光，能够稍微掩盖住他此刻复杂的表情。
——他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竟在眨眼间落入少女的臂弯中。
这一刻，诸伏景光彻底理解了小同学在擒拿课总能拿下女警组第一的原因。
比不过。
这是真比不过。
半空中的门被黑烟迅速垄罩，随即如空气像炸开一般，将包厢内的物品全数掀起！玻璃杯一个接一个砸落地面，诸伏景光偏头避开，才躲过一个勘勘擦过太阳穴的开瓶器，此时也顾不了男女有别，用手臂环住身上的小同学，尽可能为她挡下砸来的物品。
包厢内一片狼藉。
若非莉绪拉着他往更远处扑去，恐怕身上就要被漫天飞舞的物品敲出几道伤了。
直到恢复平静，残存的鬼气消失殆尽，齐木莉绪才放松压在诸伏景光身上的力道，撑起身，长长吐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忍不住转头看向消失的那扇门。
心头的余悸尚未消退。莉绪抿起嘴唇，确定自己就算把脖子拉到抽筋，也没办法把摸走录音机的女人盼回来后，无奈地收回目光。
这么一转头，她便发现诸伏景光的复杂眼神，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诸、诸伏同学！」她瞬间回神，立刻检查他的脸色，「你没事吧？是不是撞到头了？我……我会负责的，先送你去医院吧！」
诸伏同学看起来不太好啊！肯定是被吓到了……！ ！ ！
诸伏景光被这一打岔，从自己轻易被小同学反制的震惊中抽离出来。
他看了看自己被少女拉皱的袖口，又看了看对方手还抓着自己不放，心头那点混乱居然莫名安定了下来。
「……我没事。」他声音低哑，手按着小同学的肩膀，坐起身。目光上下扫视一圈，没看见明显的外伤后，诸伏景光才缓缓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恍惚间，青年终于有了找到人的实感，心头的大石头落地。
幸好接到她了。
不然从那么高处倒头跌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齐木莉绪没有什么外伤，但模样实在称不上安然无恙——
不久前他才亲手整理好的外套已经揉得皱皱乱乱，皮肤表面的汗水沾了点灰尘，整个人像是在许久未曾清理的仓库中打滚过，鞋边甚至沾上不少溅起的古怪液体……
「妳才是……有没有受伤？」诸伏景光说。
「没有，我好好的呢。」莉绪乖乖地往后退开，视线一眨不眨地看着诸伏景光满身狼藉，他明明是被牵连的，却还在关心自己，莉绪心中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
「齐木，能和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吗？」诸伏景光眉头微皱，「为什么妳会从……那种地方掉下来？」
对上诸伏景光那双带着探究的眸子，齐木莉绪一个激灵，身体微僵，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她垂头假装忙着拍掉外套上的灰尘，心里暗暗叫糟，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开，「其、其实没什么，刚才就是不小心……呃……碰上了一点小插曲。」
「小插曲？」
诸伏景光的嗓音向来是温柔的，很难听出真实的情绪。
小同学甩了甩脑袋，她的发型已经松掉，自然卷的发披散下来后有点碍事，她胡乱把头发往耳朵后面拢，露出略显局促的神色。
莉绪抹去颊边的汗，强迫自己对上青年专注的目光，努力压下心虚，故作生气地摆出不赞同的表情，「比起这个，诸伏同学还是先去检查身体比较好……别觉得现在没事就掉以轻心，万一有内伤呢？」
齐木莉绪一脸严肃，心里却快要崩溃。
天晓得为什么门开在天花板啊——！ ！ ！ ！偏偏还开在她的好同期头上！ ！ ！
好在诸伏同学足够强壮，没有被她直接砸趴下。
诸伏景光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神，心里明白她在转移话题。
在短暂而又让小同学难熬的沉默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轻：「没事，妳不重。」
「不对，我很重的！别小看了我的体重啊！」他这么一说，齐木莉绪瞬间接话，语气坚决：「就算是小狗冲过来往怀里撞，也会让人痛得半天爬不起来的！」
诸伏景光说的轻松，但齐木莉绪压根儿不信！
就算是被小型犬冲撞也会痛，更何况是她活生生一个人从天而降！
她可有自知之明了！
小同学抿着嘴唇，诸伏景光被她不服输的小表情给逗笑了。
齐木莉绪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羞恼涌上脸颊，「你——」
「我没有笑你。」诸伏景光马上否认小同学未出口的话。
他语速放缓，不疾不徐道：「我以为，我的体育和擒拿训练成绩足以让人放心……看来，平常还是不够努力，才让优秀的齐木误以为我身体虚弱，这么担心我。」
「我……」齐木莉绪哑住。
诸伏景光的重点抓在她没料想到的地方。
她咬着唇想反驳，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该说「你已经很努力了」吗？不不不，感觉不太对，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莉绪的脸皮本来就不厚，尤其是被「担心我」戳中，加上青年冲着她温和的微笑，齐木莉绪内心莫名的窘迫感愈发强烈……不知道为什么，她难以点头坦率承认自己在担心对方，总感觉特别不好意思。
……难道要反驳诸伏同学，说「我才没有担心你」吗？可是她的确在担心诸伏同学啊！
齐木莉绪脑袋疯狂运转，眼瞧快要烧起来，却迟迟挑不出适合的回应，整个人卡住了。
诸伏景光看透她难得的纠结，轻笑出声。
那一声笑，落在耳中，让小同学再度愣了片刻。她怔怔地抬起头，终于意识到什么，嘴张了又阖，最终小声嘟囔：「你又捉弄……」
不对，她干嘛要这么弱气？
小同学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掐掉了心中那抹被看穿心情的奇怪感觉，挺直背脊，强迫自己加大了音量，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诸伏同学，随意捉弄同期是不好的行为！」她语气一转，严肃地说：「你应该认真反思，严肃以待，并且好好配合医护人员的检查。既然都已经把自己上交给国家了，确保身体健康是我们的义务，你明白了吗！」
诸伏景光：……这倒不至于。
「好，我答应妳等一下会配合检查。」诸伏景光轻声安抚这位因为自己而炸毛的小同学。
这才像话。齐木莉绪点点头，对青年的配合甚至满意。
「既然我答应了妳一件事，作为交换……我也问妳问题，可以吧？」虽然说着疑问，诸伏景光却没有真的要等莉绪同意的意思，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妳真的没事吗？妳没有受伤，没有遇到危险，也……没有在隐瞒什么？」
他身为异性，不方便态度强硬地检查小同学身上有无受伤，但是不久前的怪异现象让他心有余悸。
闻言，齐木莉绪悄悄藏起来的那份心虚又冒出头来。
她下意识想隐瞒，但看着诸伏景光，又说不出口。
「妳有不说的权力，但是不要骗我……」诸伏景光直视她的眼睛，「只要是妳說的，我都会信。」
这话说得太轻了，却像直接砸进她心口。
齐木莉绪急忙举起一只手，郑重宣誓：「我保证，我绝对没有骗诸伏同学！」
语毕，小同学又眼巴巴地望着他，生怕他不信，「你相信我，我今天绝对没有说谎！」
「只有今天啊？」他表情不变，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以后也是！以后也不会！」莉绪没料到他会这样反问，倏地挺起身子，一脸认真地补充：「真的真的，我很诚实的！」
「好，我知道了。」诸伏景光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终于再度勾起唇角，也没把人逼得太紧……毕竟上次在警局前，露出马脚的小同学直接急哭了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故意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其实就算妳不发誓，我也会相信妳。不过，如果妳真的有什么难处，还是可以跟我商量。」
齐木莉绪松了口气。
她不是没注意到话题被诸伏景光给带偏了……好端端的，怎么话题就突然变成让她保证，自己未来不说谎呢？
她从未告诉过同期她的灵视能力，尽管每次尽量岔开话题，也总免不了用些别的说法来掩饰……
并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她尚未做好完全坦白的心理准备。
莉绪也不确定，大家是不是已经对她的异常有了猜测。暂且不提上个星期，诸伏景光亲眼见过她在毫无调查资料的情况下，凭空揭发了帽衫男的罪行……光凭今天，莉绪从鬼域掉出来，直接摔在诸伏景光身上的那一幕，就足以让她无法编造任何借口了。
然而，就算如此，当诸伏景光提起这件事时，她还是下意识回避。
诸伏同学大概已经看穿她的心思，才故意不追问，转移话题的吧？
见诸伏景光似乎有些担忧，却又把话都吞了回去，没有逼迫她，而是安静地等待，给了她当缩头乌龟的空间……
莉绪心中既心虚又感动。
现在不是慢慢倾诉真相和心情的好时机。
双方都清楚这点，诸伏景光将疏散进度和情况告诉她，莉绪一听，心里便有底了。
对于炸弹犯的身分，齐木莉绪并非完全没有人选。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位特别漂亮的女生？」莉绪试图用语言形容出克丽丝的容貌，「是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好看。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还有浅金色的波浪长发。」
诸伏景光安静听完后，摇头，「我没有印象，可以问问其他人……如果外貌特征很明显的话，萩原应该会注意到才对。」
「这样啊……」莉绪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打算把消息发给其他人，小声嘟囔：「可能是因为我们前后脚离开……也有可能是位置……让大家留意一下好了。」
话音刚落，莉绪就瞄到他眉头微微皱起，她摸摸鼻子，主动解释：「我刚才碰巧遇到这位女士，感觉她不太对劲……没发生什么冲突，也没有证据。」
莉绪隐去录音带的事情。这件事讲起来太复杂，知道太多反而会给他人带来危险。
从她当时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克丽丝的门通往何处，也许她早就已经离开了KTV……这件事得私下和重松警官再谈。
只是莉绪有种预感……
即使这不是克丽丝做的，恐怕也与她脱不了关系。
犯人安装炸弹的动机就隐藏在案件真相中，而克丽丝的目标，或许就是揭发案件的证据。
莉绪暂且放下克丽丝的事，她的推论中充满假设和条件，还需要更多线索来佐证。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警校日常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