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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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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寒又拿起了剑。
见过没用又废物的,没见过这么废的。
“欸欸欸,不是大哥,我虽然是个运粮的,但也不见得就比当官的知道的少吧?”
“那你可知战备如何,营地几里?”
梅天才眨眨眼,愣是没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索性心一横,道:“不知。”
剑柄掷出,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梅天才倒飞出去砸进了黄沙之中。
而后柒寒继续悠悠饮酒,丝毫不管梅天才是否会被黄沙给呛死。
果然,不肖一会,一个军官带了一队的弥安士兵到处巡查,还顺带问了问柒寒梅公子的去向,在原地留了好几圈,愣是没发现他们寻找的人就在他们脚下吃沙呢。
待他们走后,柒寒才慢悠悠的把要死不活的梅天才挖了出来,脸上笑意莫测:“梅公子,您还是别耍这些小把戏的好,不然下次可真的就是\'黄沙掩白骨,弥安不知天\'了。”
梅天才整个人都蔫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啊,”
柒寒笑了笑。
“无名小卒而已。
“无名小卒?”梅天才抖了抖衣服上的沙子,哼笑一声,“哪有什么无名小卒会觉得自己是无名小卒,你官儿不小吧?骗谁呢?”
柒寒也淡淡的看向他:“彼此彼此。”
“……”梅天才显然被噎了一口,而后又道,“我跟你说的可不全是假话。”
“比如?”
“比如……我确实是叫梅天才。”
意料之外的,柒寒没有再拿起剑,却是淡淡笑了:“梅兄好雅兴。”
“那可不……”梅天才继续耍着滑嘴,“不是,什么雅兴?”
柒寒站起身,悠悠的踱到他面前,边走边道:“十人队伍,东南方向,距此地二十里,东北方向,距此地七里,正东方向,距此地十二里,二十人队伍,偏南方向,距此地二十五里。若我没有猜错,那二十人的队伍大概就是弥安最新出来寻人的部队,那么弥安的营地恐怕也便是驻扎在……”
梅天才彻底泄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做什么,”柒寒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又倒了杯茶,“只是烦请梅先生不要为了拖延时间而故意没话找话,我这人比较喜欢安静。”
“……”梅天才被茶水呛得直咳嗽。
所以他递这杯茶是为了堵上他的嘴是吗。
“欸,”
过了不一会,梅天才又开始躁动。
他实在是憋得厉害。
他甚至觉得憋了一盏茶的功夫没说话已经够给柒寒面子的了。
“你怎么不着急?”
柒寒看他一眼:“着什么急?”
他面前平铺宣纸,笔墨一应俱全,却着墨不多。
梅天才以为他要发什么情报,冒着生命危险死命往跟前凑:“他们要来了。”
“谁?”
“寻我的人。”
柒寒笑了声:“我骗你的。”
“你……”梅天才哑口无言。
说完这话,柒寒又恢复了原本的安静,任梅天才不断哀嚎,都无法撼动他写信的心情。
写给谁的呢?
他与柳寺不熟,又没打探到什么情报。
这自然只是一封普通的信而已。
那收信人大概也便只有一个了。
“安好。”
竹湮读完,仔细收好,放进桌边的小盒子里。
没有落款,没有称呼,甚至连信封都没有。
但竹湮一看那狗爬的字就知道是柒寒。
那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字体有待提升。
人都说字如其人,怎么到了柒寒这里,就不适用了呢。
“阁下既已登门造访,又何必遮遮掩掩,不若现身一叙?”
赵琼刚推开竹湮的房门,冷不丁的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紧接着就看见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影,险些吓的魂飞魄散。
“赵公公,不必避讳,又不是外人。”
赵琼本来也没打算避讳。
竹湮不或是一个转身的功夫,赵琼手中特制的短刀已经抵上司空葬酒的后背。
司空葬酒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竹湮,面上笑意带了三分嗤讽,眸中色彩透漏着讥诮:“果然,死士出身就是不一样。”
赵琼一改往日的浮躁,凌然肃杀之气不加掩藏。除了衣饰妆容之外,从哪个角度都很难看出这人平常是一副太监模样。
“但是楼主,您又不会把我怎么样,又何必搞这一处呢?”
“小公子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竹湮未答,赵琼却是凑到了他的耳边,“但是司空兄,你我往日有怨近日有仇的,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很简单,”司空葬酒笑得没心没肺,“主人不让狗叫,牵一牵绳子就好了。”
“那看来你的主人这绳子牵的倒是松了些。”赵琼倒是没让竹湮为难,撤了短刀,又道,“我可是记得你当初离开楼台时爽快的很,巴不得从没去过,你那番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纵我在外面如何,也与楼台没有半分干系。’‘就当你们从未救过我,也毫不认识我好了。’今天倒是巴巴的来了,想干什么?替你主子打探消息?”
“没错。”司空葬酒指缝间突然显现出竹湮方才读过的字条,“不过现在看来,你们的防范措施做的不是很好。”
“你……”赵琼心下一惊,伸手欲强,却被竹湮制止。
“一封家书而已,阁下想看边看,再说若是论亲疏远近,恐怕也是阁下比我更有资格。”
“小公子……”
赵琼心有不甘,不论是家属还是情报,他都不想让这个人洋洋得意明目张胆的展开这张纸。更何况,那是九殿下新手所寄,这内容肯定……
竹湮眸中仍是淡定无波。
不知怎的,看到竹湮这样的神情,赵琼总会放一百个心。
也对啊,以小公子的机警,司空葬酒有什么动作,他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趁了会,莫名的,司空葬酒笑了声:“不想给你报个平安,就能让他能在展纸泼墨。”
“什么意思?”竹湮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虽是质问,但他的语气里也多了丝惊讶,“他的字是柒棕教的。”
“……”竹湮沉默着,不知做何回答。
司空葬酒向前走了两步,将字条重重拍在桌案上:“他的字很好看,漂亮俊逸又不失刚气。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故意把字写得这么丑吗?”
竹湮拿过纸条,攥在手心,道:“没兴趣。”
司空葬酒嗤笑:“你就是这么关心自家主子的?”
“不劳阁下费心。”
柒寒如何,都是过去了,他知道他心里有无数个伤疤,可能一旦揭开一个,那么其他的也便随之分解,他的心会变得支离破碎。
他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他一丝丝的孩童本真,他不想再看他便会原来那个阴鸷的少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未来还长着呢。
他相信他可以让他变回那个可以肆意耍性子的孩子。
“后悔吗?当初离开楼台。”
司空葬酒也没管竹湮这话题转得有多快,接道:“只说这个选择,定然是不后悔的。但若是说这选择带来的后果,却是追悔莫及。”
竹湮淡定的像是没听到他方才那番话一样:“所以若是再给你个选择,你会如何?”
“没什么变动。”
“你就那么讨厌那个地方?”
“谈不上,毕竟那个地方给过我希望。”
竹湮推开窗户:“所以你离开,是因为看到了绝望?”
司空葬酒笑了声:“楼主,今日我来,可不是为了和你追忆往昔的。”
竹湮顺口接到:“阁下,当下之事无可奉告。”
“楼主,你我好歹相处了半年,在你眼里,我是这样没脑子的人?”
“难道不是?”竹湮低笑,“一切为仔细选择后悔的人,都蠢得没有脑子。”
司空葬酒知道他又在指他选择追随柒叶这件事,也不恼:“尚能弥补,也不算后悔。”
“你的弥补,是指背叛?”
“背叛?”司空葬酒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楼主,我到底效忠于谁,又背叛了谁呀?”
“昔日我司空一族效忠柒氏,后来全族被诛,我背叛了柒氏。一年后我被你所救,半年后我又离开,效忠柒叶,又背叛了楼台。现在我来找你,名义上好似又背叛了柒叶。对,现在看来我再次回到柒氏,貌似又背叛了司空全族……”
“楼主,你跟我这样的人谈背叛,不觉得太傻了吗?”
竹湮并不想和他在这种问题上多做纠缠:“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司空葬酒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悬在指上,示意给竹湮:“我想与你,谈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竹湮定睛一看,那玉佩上的花纹,是司空一族独有的。
司空葬酒坐在桌案旁,幽幽道:“我给你弥安情报,你助我摆脱柒叶。”
“摆脱柒叶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回到九殿下身边?”
“有何不可?”
竹湮淡声:“诚如你所言,你这样的人,难保忠心。再者,弥安情报我自有人手,不劳阁下费心。”
把司空葬酒这样偏激的人放在柒寒身边,他还没这个胆子。
“楼主好大的自信,那弥安与外域勾结,不过一指之力就能把糁柒夷为平地这事,你也知道?”
竹湮凝眸:“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