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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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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过一会,柒寒就凭借铁打不动的“手残”成功被竹湮剥夺做饭资格。
“殿下,您还是老老实实的看着吧。”竹湮彻底没了脾气。
柒寒被嫌弃了,还莫名挺高兴:“好啊,那就劳烦竹大厨养活我这个吃干饭的了。”
竹湮给了他一个眼刀,道:“没盐了,再去偷点。”
他们所用的食材,基本上都是柒寒去御膳房偷的……
闻言,柒寒“啧”了一声:“拿自家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好好好,”竹湮眼皮都没抬一下,“那烦请殿下再去拿些盐了,顺便再找些水来。”
……
无人回话。
竹湮心下奇怪,抬头之际房内除了他已空无一人。
“……”
他无奈的笑了声,放下手里的面皮,打算出去自己弄些水。
月色如旧,知音难寻。
与他同度一个除夕,好像还蛮不错。
不过当他在院子里艰难的躲避着毒蛇的尸体找水井时,就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今天来晴梅宫绝对是吃饱了撑的。
他在水井旁边艰难的扯着绳子,黑暗中好不容易看到水桶冒头,却只听“咕嘟”,水桶又回到了井里,扯了半天,他只扯上来根烂绳子。
截断处光滑平整,分明是被人有意弄断的
任谁费了半天力到头来做了无用功都会冒火,何况竹湮一抬头还看见了柒叶。
他心里有气,装作没看清,抬袖便射出一根雪中丝。
柒叶站在树下阴影里,动都没动,雪中丝被司空祭拦在手里。
“竹大人,您这是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六殿下为了……”
“葬酒,不可无礼。”
司空祭的话被打断,只得闷气退在一旁。
竹湮也站在原地,微微拱手:“哦?原来是六殿下,天色太黑没看到,微臣失礼了,还望恕罪。”
柒叶脸色有些难看,他鲜少会露出不高兴的表情,这次却没有刻意遮掩:“竹兄的眼神真是越发不好了。”
竹湮退了几步,回到院子中央:“眼前总是晃悠着脏东西未免会伤眼睛,本来还想借着除夕休息休息,不想六殿下却不想给我这个机会呢。”
“竹大人又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若不是看在柒叶的面子上,司空祭怕是已经拔剑了。
竹湮嗤笑:“司空阁下,若我没有记错,你的母族可是与柒氏皇族势不两立,现下你忠心耿耿的护着自己的仇人,不知司空大司马在天有灵,可否会被气的吐血啊?”
“你……”
“竹兄,”柒叶拔高了声音,“倘若你还对一年前的事耿耿于怀,你怎样讽刺嘲笑我都无所谓,葬酒只是护我,竹兄又何必出言直讽。”
竹湮换了个桶,继续打水,也知道司空的家事他不好多说,便转了话题:“今日家宴,六殿下何故不去?”
柒叶脸色还是没有半分改善“觉得无趣,便不去了,竹大人又缘何来这冷宫?”
“觉得有趣。”
“……”
良久无言,良久的尴尬。
柒叶与竹湮不是陌生人,他知道他的脾气。若是他不想说话,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终结话题。
而且……他能感受到,方才的雪中丝,他没有留手。
他厌极了他。
“既然竹兄平安,那我就不打扰了。”
留下一句话,他便转身离去。
“好不容易等到六皇兄大驾光临,怎能不喝杯茶在走呢?”
竹湮看了眼坐在房顶的柒寒,恨不能把他踹下去。
听到这个声音,柒叶没有多大反应,倒是司空祭,转身如闪电:“九……九殿下?”
他的声音中有几分惊喜,几分惊讶,唯独没有警惕。
柒寒灌了口酒,对于司空祭的选择并没有惊讶:“表兄,收敛一下,不然你主子可是会不高兴的。”
司空祭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马后退一步,隐在柒叶身后,不在说话。
“劳烦九弟关心,”柒叶转身,掩去因为竹湮不控的所有情绪,“若是九弟玩够了,就尽快回来吧,父皇还在找你。”
柒寒冷笑:“何时回,回不回,我自有数,不劳皇兄费心。到是皇兄放着家宴不参加来我这晴梅宫找晦气,想要干什么呢?”
柒叶自然是知道柒寒大摇大摆的在他面前出现肯定不是活腻了没事闲的,倘若他想跑,没人拦得住他,况且皇宫里还有竹湮给他收拾烂摊子,左右不过麻烦一点而已。他这个九皇弟做事,从来都是随性放肆,偶尔考虑一下后果,但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照样该如何如何,他自然有本事躲起来一世逍遥,何况父皇也巴不得永远都听不到他的名字。
他现在依旧滞留在此,不过是为了遗憾和执念罢了。
柒叶转身,莫名叹了声:“我无意与你为敌。”
不待柒寒有什么反应,他又道:“但现在,毕竟不同了。”
柒寒凭以轻功慢慢落到地面,正与柒叶直视:“所以,我档了你的路吗?”
“从前我以为六皇兄肆意潇洒,这皇宫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就算在外逍遥一年,只要寄封家书就连父皇也不会多说什么,原我以为你这般生性自由的人,究竟是什么才能让你多耗一丝精力,不过现在我倒是明白了。”
司空祭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忍不住出来拦了一句:“九殿下……”
柒寒淡笑一声,没有理会司空祭:“争权夺利而已。”
到底是没有拦住,他又看向柒叶:“殿下……”
他知道柒叶最讨厌这四个字,当初六殿下的母亲,外族和亲而来的梵妮公主,完全被视为争权夺利的工具,最后惨烈死去。而柒棕对他的纵容和宠爱,不过是为了弥补梵妮公主的遗憾而已。
而柒叶不愿意呆在皇宫的原因,也从来都不是因为向往自由,纵情山水。
柒叶将手背在身后,面上倒是没有多少表情:“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柒寒真是愈发猜不透他这位六皇兄到底是在想什么了。
“不早了,”竹湮推开小厨房的门,“该吃饭了。”
他的眼神从柒寒转向柒叶,礼貌道:“六殿下也一起吗?”
柒叶握紧手中佩剑,语气平静:“不打扰你们了。”
“慢走不送!”
不知为何,竹湮总觉得柒寒这四个字有种咬牙切齿的错觉
待完全看不见柒叶的背影后,竹湮才道:“好了,进去包饺子。”
柒寒不明所以:“不是说要吃饭吗?”
“就知道吃,”竹湮转身进了房门,“我要是这样说,你们两个怕是都能吵一晚上。”
柒寒无言以对,但他知道,其实当他说出“争权夺利”四字时,他和柒叶之间的气氛除了尴尬,就只有剑拔弩张了,吵起来是万万不可能的,打起来还差不多。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柒叶居然还能波澜不惊地说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从前可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他想不透,也就不去想了,尤其是当他跟着竹湮进了房门看见桌上一盘盘饱满的饺子时,更是没了刨根问底这个想法。
这种时候提这种事,总是煞风景的。何况他看得出来,他那个六皇兄好像也不怎么招竹湮的喜欢。
“嗯,好吃!”
柒寒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被夸之后还不受用那是假的,但竹湮还是嫌弃道:“好吃就多吃点,吃饭还不老实。”
“殿下,要回家宴吗?”
司空祭猜不透柒叶的心思,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看他还像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不免担心。
上次如此心不在焉,还是送竹侍郎回府,这次……
“家宴?”柒叶走过岔路,却是冲着自己寝殿的方向,“哪来的什么家宴。”
母死至今,再无家宴。
“殿下,九殿下也只是一时气话,您……”
“气话?”柒叶顿住脚步,“他可从来都不会说气话,也罢,反正他从来都没承认过我这个兄长。”
大概是身世相似的惺惺相惜,他一直是把他当作亲弟弟看待,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乖顺活泼起来是什么样子。
“殿下……”
“葬酒,我累了,你回去吧。”
是夜子时,晴梅宫的二人在院中对坐饮茶,好不惬意。
似乎是刻意留意了竹湮的感受,桌上一滴酒都没见到,对于柒寒这样有事没事就喜欢小酌怡情的人来说,可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竹湮似乎并未发现什么,依旧在和柒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个司空祭跟你很熟吗?”
“嗯……”柒寒快速在脑中斟酌了一番,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自己与司空祭的关系,而且通过前两次的探询,他也算是怕了竹湮了。
“他跟我很熟。”
“他跟你很熟?”竹湮笑了笑,“那你跟他不熟?”
“也不全是,”柒寒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回答的无厘头,“他来宫里的次数不多,就算能跟我玩在一起,那时我也不过五六岁而已,新鲜事物转头就忘得年纪,哪里会对他有什么感情,但他那时候已经十几岁了,记事自然比我深刻。”
“确实……”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三声更响,忍不住唇角勾弯,看向面前之人,“没想到我今年竟是与你守岁。”
“嗯?”听完这话,柒寒立马不困了,“跟我守岁还委屈峳草了吗?”
竹湮轻笑:“只是觉得这世事无常,之前与现在,可真是美妙。”
柒寒看着他,借着倾泻而下的月光给自己倒了杯茶,幽幽问道:“之前你是怎么想的?”
竹湮苍白的唇掩在茶盏之后,淡淡看他一眼,眸中掠过似笑非笑,并未接话。
柒寒放下茶盏,淡笑:“不用避讳我。”
竹湮也没再卖关子,轻飘飘道:“杀光柒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