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提到下属,竹湮“哼”了声:“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省得成天在楼台养老,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再说秋梧是神算子的心头宝,秋梧遇到麻烦,跟我遇到麻烦可是天差地别的待遇,我就不信那老爷子能沉住气真的不再出山。”
“……你倒是考虑周到。”柒寒见他神情像是算计得逞的小狐狸般,无奈之外还略有叹息,看来他在楼台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滋润。
闻言,竹湮轻笑:“自己不考虑,还能等谁来考虑。”
“还有我。”
话落,他立马收到竹湮错愕的目光。
不只是竹湮,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三个字。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丝丝的微妙,倒是竹湮眸中的错愕慢慢消失,忍不住开口打趣:“晚棾,今夜,你……不像你。”
“今夜……”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却苦于没有什么理由掩饰。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是除夕啊。”
是除夕,是六岁之后,有人陪他过的第一个除夕。
“是除夕啊……”竹湮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无意看了眼天空,就被漫天的烟火晃了眼,“你看,很美啊。”
柒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中也映上了和他一样的斑斓,其实他早便看到了,只是觉得这多年如一日的烟花,远不及身旁的风景。
从前烟花无人看,是为寂寞。
如今烟花无意看,是为风景。
他的面上,喜色掩了担忧:“是很美啊……”
有什么好担忧的呢,他在他的身边,还不够吗。
不过一会,竹湮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朝他道:“欸,晚棾,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些什么。”
柒寒被问得一懵:“什么?”
竹湮啧啧两声:“饺子啊,着除夕夜怎么能不吃饺子呢。”
“……”对啊,从前母妃很喜欢给他做饺子,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了啊。
不知怎的,看他笑得明朗,他竟脱口而出:“你会做吗?”
与晴梅宫的冷清相比,本来相对严肃的皇家家宴却显得热闹的多,因为前阵子的质子一事,让本来还为争宠战力十足的妃子们萎了神,满心满意盼着自家孩子千万别撞枪口上,万一皇帝反悔不战,也别先拿自己孩子开刀。
家宴上的嫔妃个个忧心忡忡,自然也活络不起来。
就算那高位上坐着的是自己的丈夫,但与孩子比起来,还是少了些什么。
倒是皇帝看上去心情不错,还有心思叫大家举杯共饮:“今日团圆,朕也有许久没见过众位欢聚一堂,来,为这难得的时刻,也为战事顺利,庆祝一杯!”
本来就严肃的家宴,皇帝这一开口,更是搞得人心惶惶,庆祝团圆就好了,提什么战事。
柒叶跟着一起应付完皇帝之后,随便绉了个不胜酒力的幌子离开了席间。他从来都不喜欢这种人多的时候。尤其是尴尬多余严肃,更是想让人逃离。
离开家宴后,柒叶没头没脑的走着,他不想回寝宫,更不想回到那个看似热闹的家宴。皇宫之大,却也不知道该去哪。
“殿下,您有心事吗?”
见柒叶毫无目的地走着,司空祭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柒叶将手背在身后,闻言,竟是苦笑一声:“葬酒,今天是什么日子?”
司空祭莫名其妙:“除夕啊。”
方才不还是家宴吗?他想问什么?
“是除夕吗……”柒叶脚步微顿,随后接上,眼里似乎有些惆怅,“我怎么感觉,从小到大,就只过了那一次除夕呢。”
去年在楼台那一晚,是他永远也抹不掉的记忆。
不管是之前的,还是余生的,哪里还有团圆。
司空祭不知该如何回话,索性沉默,只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眸中莫名流露苦涩。
走着走着,面前之人忽然停住脚步,久久都未前进。
他抬眼望去,“竹宫”二字映入眼帘。
他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从烦躁到压抑的欢喜。但这人话少的紧,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他为何对这竹宫的主人这么特别。
“殿下,要进去看看吗?”
柒叶眸中晃动着竹宫那一抹微光,没有说话。
就在司空祭以为他又会像从前那样站一会就走时,一个转头的功夫,身前之人已经离开原地,进了院子。
柒叶的手停在门前几寸,想了想,还是敲了下去。
无人回应。
他没有等待的习惯,当下便推门而入,看清房内景象后,眼里没了往日的平和,却是少见的焦虑。
竹湮不在房间里。
他会去哪?
他又能去哪?
这皇宫里有什么地方是他能去的?
他遇到危险了吗?被歹徒劫持还是刺客暗杀,还是说父皇沉不住气……
种种不安涌上心头,他艰难的稳住心神,对司空祭吩咐道:“葬酒,去找他。”
“是。”
“峳草,你确定是这样烧火吗,别骗我!”
晴梅宫偏殿的小厨房里,传出柒寒哀怨的声音。
让柒叶担心焦虑的主儿正站着满手的面粉,在桌案旁慢悠悠的包着饺子。
听到柒寒的抱怨,他才端上包好的饺子,不慌不忙的走进厨房,看到炉灶旁边满脸灰的柒寒时,简直哭笑不得:“晚棾,连火都不会生,你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咳咳……”柒寒有意反驳,却不料弯腰查看时,又被糊了一脸,呛得直咳嗽。
竹湮忍笑,端着包好的饺子走到他身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将他脸上的灰擦去,才道:“好了好了,你还是等着吃吧。”
柒寒终于能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竹湮白净的脸。
他垂眸看了看竹湮手里端着的饺子,竟鬼使神差的玩心大起,深吸一口气,朝着面粉最多的一个地方猛吹。
一时间面粉飞扬,竹湮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措手不及。待反应过来早已是面粉糊了满脸,本来这个时候不适合打闹,他心里还有些生气,但是一睁眼见到面前这人的鬼样子比他还惨之后,非常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他忍不住调侃:“殿下,您这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招数还真是少见。”
柒寒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又作死的吹了一脸的面粉,黑一块白一块的,很是滑稽。
柒寒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抓起几个包好的饺子往他身上砸去,佯怒:“笑什么!”
“好好好,我不笑。”竹湮边笑边退,拿广袖抵住软绵绵的攻击,“这些饺子都是我辛辛苦苦包出来的,你要是扔没了今晚可没饭吃。”
“峳草,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本来柒寒只是一时手里没什么武器,又不好意思直接下手拍,只得随手拿了几个饺子扔过去。但听竹湮这么一说,不知是哪根筋上来了,竟然玩心大发,继续重复着之前的幼稚动作。
竹湮以前也是个调皮鬼,这两年使他被迫成熟,实际上心态还是个孩子,一被撩拨就完全忘了风度俩字咋写。
他一把揽过盘子,追着柒寒就是一顿胡乱攻击,口中还念念有词:“晚棾,你个幼稚鬼,别跑!”
柒寒“武器”被夺,又见竹湮来势汹汹,只得“被迫”防御,厨房就那么大点地,愣是被他们绕出了花来。
竹湮面色红润,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因为玩闹,脚下生风,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病症,柒寒没料到只是小小的玩闹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儿时一直被捧在手心里呵护,哪里闹得过从小就打遍街巷无敌手的竹湮。
“峳草,有话好说,你先把盘子放下,你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吧!”得了个喘息的机会,柒寒立马诉苦。
竹湮喘都不带喘的,闻言“嘁”了声,抓起一个饱满的饺子朝他丢过去,道:“你懂什么,这叫战术,欸,别跑!”
“没见过剥夺对手攻击权力的战术!”柒寒在厨房里绕够了,一个晃身,跑到了院子里,借着树木的掩护,乐此不疲的跟竹湮玩闹着。
“别跑,今天就让你看看惹了竹府小魔王的下场!”
冷漠残忍如柒寒,也能笑闹得如此开心,聪明机智如竹湮,也全然忘了什么计策计谋,只剩了蛮力与那人打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没了力气,在院子里靠背席地而坐,却是从来没有满面倦色还笑得如此开心。
“欸,峳草,可否给我讲讲你竹府小魔王的来历?”
“哪来的竹府小魔王,你听错了。”竹湮这时可缓过劲来了,一时嘴瓢崩了形象,不过他还是脸不红气不喘,认真的否认自己的过往。
柒寒也察觉到了他的回避,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调侃:“哈哈哈,你方才说的,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竹湮随口敷衍:“那你肯定记错了,不然就是耳鸣了,我可没说过。”
柒寒哼笑一声,白眼差点没翻出来:“耳鸣都是你的声音,我这是多喜欢你。”
竹湮站起身,顺带拉起柒寒,道:“走,跟我进去包饺子。”
“什么?!”柒寒以为自己听错了,“烧火还不算,还要跟你包饺子?”
“饺子是因为谁没的?”
柒寒反呛一口:“饺子是谁扔得最多?”
“……”竹湮顿觉没理,但也并不妨碍他抓苦力,“咱俩一半一半吧。”
“你少来,我可不会包。”柒寒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硬生生的被竹湮拽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