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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怎么了竹大人,我给你请了这么个轻松的差事,您怎么还不高兴呢?”
      回府的马车上,柒叶笑得一如既往的欠扁。
      竹湮看他一眼:“轻不轻松的,六殿下心里比我亮堂。”
      让他去找柒寒,完成任务就无法进行下一步计划,不完成任务就逃不出皇帝的手掌心,说不定还会丢了小命。
      当然柒棕也是这么想的,借这个机会除掉他和柒寒两个麻烦。
      所以他在破解任务难题时还得时时提防着皇帝来缴杀柒寒。
      柒叶还真会给人添麻烦。
      不过他好像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竹大人谋略万全,总是会有自己的想法,哪里会不轻松呢。”
      柒叶笑了笑,似乎对于两难把他搞垮这件事情上,成胸在竹。
      他那点心思竹湮看得明白,这局并不是多么高明,但柒叶好像就偏偏享受这种看竹湮一步步陷入他看得透却破不了的局,他热爱这种看他无能为力的感觉。
      “六殿下总是爱玩这种把戏。”
      竹湮淡声开口,他眸子略垂,托着下巴,似是在看着前方,又似乎是看着脚下。
      这句话落在柒叶耳中,却莫名添了丝玩味,恍惚间他又想起那一年中,眼前这个人站在翠竹旁的木桥边,披风随着春风微皱,语气满含无奈却从不曾带有敌意的一声声“任舟兄,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他回神,淡笑:“你不喜欢?我记得曾经竹兄也用过这种把戏呢。”

      竹湮并不是什么乖孩子,之前为了摆平楼台,也着实是废了不少心思,这过程也并非是不可以用“阴谋诡计”四字形容。
      “曾经……”竹湮的声音中带了微微的叹息,“曾经的六殿下,又是什么模样呢?”
      听到这句话,柒叶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突然砸进他心里一样。明明面前这个人眼里都是一派的云淡风轻,仿佛他口中的那个曾经,只是属于他自己的曾经。
      他们认识过吗?
      记不清了。
      “任舟兄,”
      他的声音依旧清淡,短短三个字就险些击溃了他所有的冷漠。
      “竹……兄?”
      柒叶回问的声音都带了微微地颤抖。
      这是他一年来,听过的最好听的三个字。
      即使是他漫不经心地脱口而出。
      “嗯?”竹湮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向柒叶微微一揖,“微臣失言了,若是冲撞了六殿下,还望见谅。”
      柒叶虚扶他一把:“无妨。”
      怎么会冲撞呢,怎么可能会冲撞呢。
      他方才在想什么呢,想那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吗。
      他不是厌他的吗……
      那样的心结,怎么会轻易打开。
      因为这一个小插曲,二人鲜少的一路无言。

      柒叶不知道他心里想的那个曾经是什么模样,但是对他自己来说,那是他极度向往的,却又是毁掉一切的。多么让人不舍,就有多么不堪入目。
      曾经,他也想过好好待在他的身边,他又何曾想过要回到这里参与这种令人作呕的夺储之争。
      直到看他进了镇南王府,六皇子的马车还停在门外,倔强的不肯离去。
      夕阳的余辉照上他撩着帘子的右手,才终于恍觉,天将要黑了。
      可我,依旧想知道方才,你究竟在想什么……

      竹湮静了一会,并没有继续这个忧伤的话题,而又道:“今日我来时,听说傍晚时分,景德街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怪物。”
      “怪物?”柒寒笑了声,摆明了不相信,“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怪物。”
      竹湮微微皱眉,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顾逍告诉我是蛇首人身,极其丑陋怪异,但不过半个时辰,坊间传闻就变成了‘人身龙首,天降异象’,庇佑糁柒永安。”
      柒寒见他严肃,也敛了笑,道:“你认为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戏码?”
      竹湮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眉目间略出忧愁:“他们特意利用除夕,这种时候几乎没什么人会在意阴谋诡计,偏生这时候出了岔子。错过了最直接显眼的机会,连幕后之人是谁都不敢妄下定论。”
      若不是因为陶姑娘跟自家姐妹们过年去了,怕是顾逍也早就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不会是柒叶吗?”柒寒将酒盏拿在手中晃着,发问之时并未看向眼前之人。
      “不会,”竹湮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径自说道:“这两天我一直和他在一起,要完成这种异象,他没有时间。”
      “这样吗。”
      柒寒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下这种被动的形势,总要找个机会不能总是让别人一直牵着鼻子走,”竹湮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是漆黑天空中唯一的光亮,“先前是我考虑不周,让六皇子钻了空子,不然也不会造成现在失控的局面,说到底,晚棾……”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叫了他一声。
      柒寒盯着手中的酒樽,没有答话。
      “晚棾?”
      “嗯?”柒寒这才像是刚回了神,“怎么了?”
      竹湮见他神思游离,不免有联系到近日针对他接连不断的刺杀,不免担心:“晚棾,这两天可有什么意外?”
      柒寒怔愣了一瞬,继而笑道:“没有,峳草在担心什么?”
      竹湮:“……没什么。”
      “怎么?”柒寒见他欲言又止,还以为是方才没有听他说话而惹他不快,忍不住挑起话题,“想去看看?”
      竹湮沉思半晌,才道:“太晚了。”
      傻子做这种事情才会把证据留到下一秒。
      “既然这样,又何必去想。”他没有半点预料的夺过竹湮的茶盏,笑着倒了杯酒,“今日只是除夕夜,给你放个假,只陪我过除夕,如何?”
      他将手里折射着月光的清酒递给他,唇角依旧挂着笑。
      竹湮盯着他的脸,愣了几秒才接过带了清酒的茶盏,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人能笑这么长时间。
      “谢谢,但是……”他几乎是艰难的将视线移向一旁,才狠下心来拒绝,“我不喝酒。”
      柒寒明显感觉到他的不自在,却也没有什么敛笑得心思,这么多天过去了,难得与他安安静静的待一会,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峳草,不过是小时候身体没调理好体虚而已,不过半杯清酒,暖暖身子而已。”
      之前和叁九的对话他从来没忘,他想了解这个人,他想知道更多。
      顾逍说他是小病,与其说他是不信,不如说是不敢信。真是小病的话,认识这么久他能感觉不出来吗?还是说峳草一直在骗他。
      他又有什么好骗他的?
      还记得叁九倚着柱子像是不经意间说的一句话:“我告诉你多没意思啊,你们不还来日方长着吗。”
      是啊,他们还来日方长,可他现在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的想听他自己说出真相。

      竹湮不经意间抬头,正巧撞上柒寒的目光,随之,他眼中的不解也全都释散,却也没有扬起其他的情绪微波,只道:“血虚,不宜饮酒。”
      “血虚?怎么可……”
      “殿下,还是换茶吧。”
      柒寒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但是血虚这种症状,在一个十几岁少年身上发生确实是够少见。不过既然他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必再问,反正想要的回答已经得到了。
      峳草的病症定然不是从小就开始的,那最大的可能就是竹府事变前后,那个时候的变数数不胜数。
      那种时候失血过多,该是最常见的吧,至于后来一直调理不过来,也恐怕是他自己迟迟放不下而已。
      他失神怔愣间,竹湮已经重新拿起茶盏,不慌不忙的斟了一杯茶。
      “峳草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可不能怪我招待不周了。”
      虽是笑着说的,可还是带了怨责的语气。
      竹湮没有抬头,只吹了吹茶盏上空漂浮的雾气:“哪有招待不周,殿下这茶可是备了整整一壶。”
      他心下也是无奈,准备的茶比酒都多,这摆明了就是套话来了。如果他真的要对他事事周到,还不得忙死。
      “……”小心思被揭穿,柒寒也只是淡淡一笑,“也就是我,换了别人,这酒可就不是你想不喝就不喝的了。”
      闻言,竹湮轻轻放下茶盏,右手轻抬,理顺了袖子,眸中却染了点点苦笑:“很快就是了,不是吗。”
      他们现下的处境他看得很清楚,倘若柒叶真的不留情面步步紧逼,就凭他之前在楼台玩那一年所获取的情报就够让他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刹那破碎。
      柒寒显然没有他那样悲观:“你真的打算与弥安交战的时候留在皇城?”
      竹湮左手放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轻笑:“怎么了,担心我?”
      之前这些事情没有发生时,他的确想呆在朝堂为他拨开一切阻碍。
      收到柒寒警告的目光,他面上笑容更甚:“晚棾,这般忧形于色,可不像你。”
      但是现在,柒叶硬生生的把他往外推,诚然他的退路很多,但是失踪偷溜去战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又道:“若晚棾喜欢,战场同去同归,我陪你。”
      即使是马上垂下眼睑,柒寒还是怕方才自己眼底一瞬间的震动被他发现。又不禁有些自嘲,分明是他自己的退路罢了,那里是真的要陪他一起。
      他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无法接话,他便转了话题:“这边只有秋梧一人,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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