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以苏洪这藏不住底的性子,不会吵吵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唯一的可能也便是,他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他与六皇子“联合谋反”而已。
“行了,”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呆下去,“叁九,顾逍。”
二人闻言,马上接话:“小公子。”
竹湮见他们两人几乎要钻进苏洪牢里,无奈道:“别闹出人命。”
“好嘞!”
二人平素水火不容,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异口同声。
竹湮叫了何静,便随柒寒一同出了牢房。
何静虽然没有多少医者仁心,但对于何静和叁九的行为多少还是有些嗤之以鼻,不过刑讯这种事情,还是残忍一些的好。
习惯了昏暗,对于早时的日光还是有些敏感,见光的瞬间,竹湮不自觉用手遮了遮,透过指缝,见孤叶摇摇坠落,落地之处的几米外,那人眼神很不友好。
竹湮放下手,看着柒寒,纳闷道:“这么看我做什么,你不会是信了苏洪的鬼话?”
“没有,”柒寒不自然的转了个身,仔细看他面颊,甚至还有不知是尴尬还是愠色残留的绯红,“进屋说。”
“……”
竹湮看了何静一眼,病急乱投医:“他怎么了?”
何静的白眼愣是忍住没翻出来:“不知道。”
因着心烦意乱,竹湮根本没留意柒寒进的是哪个房间,直到打眼看见谭简那张恨不能把他撕碎的脸,才突然发现自己身在柒寒房中。
他刚入座,谭简冒着火气就出去了,把房门关得震天响。
竹湮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吩咐何静去外面守着。说是守着,实则追上谭简扎他几针也在职权范围之内。
柒寒不知道主仆二人的灵犀心思,只当何静是避嫌,也不拖沓,问:“你对六皇子有什么了解吗?”
“实不相瞒,”竹湮啜了口茶,看着这个自家皇兄的消息都要问他这个外人的人,眼神莫名促狭,“之前未见你时,我的计划是扶持六皇子。”
“为何?”
竹湮托着下巴,手放在桌子上屈指轻敲:“六皇子性格乖巧,是个做傀儡的好材料。”
柒寒不动声色:“我可不适合做什么傀儡,怎么找我了呢?”
“我也不知道,”竹湮看着他,忽地笑了,整张脸显得愈加温和,眸中点点微波,似乎是有柔情似水,“或许是你有什么地方吸引了我也说不定。”
“美色误事啊……”他调侃着,假装低叹。
柒寒:“……”
这人不正经起来,也是够不要脸的。
他直起身子,神色中喜怒莫测:“既然如此,现在换人还来得及。”
“我说过,”竹湮站起身,给柒寒斟了杯茶,雾气氤氲,蒸到手指,也不觉疼,“殿下就是我要找的人。”
再听这话,柒寒显得平静了许多:“记不清了。”
“殿下忘性倒是大。”
“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竹湮笑了声,“是我说话不合时宜,殿下见谅。”
柒寒啜了口茶,没有说话。
竹湮也并不像在这种话题上过多浪费时间,又问:“六皇子性情如何?”
柒寒看他一眼,微微惊诧:“你方才说的,性格乖巧。”
竹湮轻笑:“瞎猜的,我根本不知道六皇子姓甚名谁。”
柒寒冷着脸:“很好玩吗?”
竹湮摊手:“好吧,让我们回到正题,六皇子背后势力如何?”
柒寒冷眼相待:“素女族如今归你调度,你问我?”
“我是说……”竹湮满脸无奈,“作为一个皇子,殿下您对您的六皇兄有什么了解吗?”
柒寒言简意赅:“没有。”
竹湮:“……”
二人安静对视,柒寒认为那是竹湮的职权范围,竹湮认为那是柒寒的内心明镜,一时之间谁都哑口无言。
房内暖炉的燃烧声都听得见。
还是柒寒先靠上椅背,直视着竹湮无奈的眸子,道:“我以为你很了解我。”
“……”竹湮眼中的无奈换成了疑问,“殿下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他起身,出了房门,“我只想要结果。”
竹湮坐在房内,靠着炉火,很想提醒他一件事情:这是他的房间。
他倒是离开了,留给他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长叹一声,手中用力,一根细如牛毛的银丝飞射而出,在窗外炸开,激起小片火花,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叁九和顾逍提剑破门而入,眼含杀气,剑刃映着冷光,晃得竹湮差点睁不开眼。
他见二人这种要杀几个人试试剑的架势,有些纳闷:“你们这是做什么?”
叁九不解:“小公子,刺客呢?”
竹湮愣了一瞬,才轻咳一声:“放错信号了,不好意思。”
叁九:“……”
顾逍:“……”
竹湮强行圆场:“我给你们松松筋骨,你们每天任务繁多,偶尔玩个游戏,放松放松。”
二人还剑入鞘,抱剑靠墙,异口同声道:“您也知道我们每天任务繁多。”
刚才那一下都快吓出心脏病来了好吗!
“行了行了,”竹湮蜷缩在塌上,恨不能吧暖炉一起卷进被子,“结果一样就好了,何必那么在意过程。”
说的这么轻松,差点被吓死的不是你是吧?
顾逍和叁九被自家小公子这套厚颜无耻的言论惊得无言以对,索性噤声,等待吩咐。
竹湮见二人闭了嘴,没有说话的意思,又继续说:“去查个人。”
一阵寂静过后,顾逍张嘴送雷:“小公子啊,您就放过素女族那群水灵的姑娘们吧。”
竹湮:“……”
怎么像是他对那群姑娘下了毒手似的?
叁九倒是没什么感觉:“何人?”
“六皇子。”
“六皇子?!”
顾逍险些跳起来,连带着招了两人的嫌弃。
“那孩子毛都没长齐!”
竹湮懒得再跟顾逍说话,只吩咐叁九:“三天之内务必查实。”
只看顾逍的眼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么罪大恶极。
叁九抱剑应是,顺便将一惊一乍的三顾逍拽出了房间。
竹湮又拢了拢被子,反正柒寒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他又懒得再动,索性就想小憩一会。
午时艳阳高照,却没有多少暖意。
正如树下少年的心,冷的彻底。
柒寒似乎习惯了阴影笼罩,总是喜欢躲在暗处,躲在安静的角落。
却有人不想让他安静。
谭简像是无处不在,轻而易举便找到了刻意躲藏的竹湮。
柒寒也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神色有些不耐:“如果你还想问我为何任他谋计,就可以闭嘴了。”
“我不明白,”谭简丝毫不想闭嘴,“他那样的人特别危险,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柒寒透过所靠大树稀疏的枝叶,望向天空,竟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说实话,他也不明白。
难不成是命运相似之人的惺惺相惜?还是这几次他的化险为夷,转变了他的态度?
怎么感觉,都不是呢?
他离开背靠的大树,头一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我信他。”
我信他。
多么简单,又多么复杂。
是的,他只是信他,没有其他任何原因。
谭简早已准备了长篇大论驳斥柒寒可能回答的所有理由,唯独不曾想过也不曾想到的,却是这三个字。
残叶入湖,惊起涟漪,荡开层层波纹,二人的影子变得扭曲。
随后风平浪静,只留了天地飘渺间对视的二人。
柒寒:“听起来是有些荒谬,但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谭简冷笑:“时间只会证明,你的盲目信任是多么可笑。”
仍窝在柒寒房间里且并不打算离开的竹湮静静听着叁九汇报二人的对话内容,不自觉牵起唇角。
当着他的面显得那么蛮横不讲理,可在背后,却是强硬又柔软的信任。
怎么说呢,有点可爱……
可爱死了好吗。
叁九见自家主子只笑不说话,忍不住说了句:“小公子,任谁在外人面前都会维护自己人的吧?”
成功请出了竹湮久不出器的银丝,把自己作出了房间,并允许在外过夜。
也就是说这数九寒天的,寒夜里就算是刮风下雪,他也休想再踏回楼台一步。
柒寒在日当正午一直站到夕阳西下,才想起来该回房睡觉。
可一开门见到自己床榻上那个睡得正熟之人时,又禁不住后退了一部。仔细看了眼,确认自己并未走错房间之后,却更是纳闷。
他是在这里睡了一天吗?
他想着,掩上门,自觉去将炉火调的旺了些,正欲离开之际,突然听到塌上之人小声嘤咛,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此刻他眼前的的人,让他感觉不像是白日里的翩翩公子。
感觉不是他,却偏偏又是他。
“王伯,别盯我,我不出……好了。”
竹湮低声说了句梦话,他站得太远,听不清楚,又想听听,竟没发现自己越凑越近,回神之际已在塌上,就差附耳倾听。
他慌乱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却正在这时,床上之人睁开了双眼。
柒寒简直欲哭无泪。
“嗯?九殿下?”
竹湮半梦半醒,眼前之人又是个熟面孔,提不起警惕之心,并没有完全清醒,声音有些软糯,直让柒寒没了所有脾气。
“你还没睡?”竹湮又问了句。
“不是,”柒寒只觉得一股热血往脑子里灌,头脑发胀,完全忘了这到底是谁的房间,他不自在地站起身,没头没脑的扫了眼房内,“我看你蜡烛没吹,以为你还没睡,就想来看看,谁知道……”
“嗯……”竹湮翻了个身,侧冲他这边,声音多了几分清明,“我习惯亮着灯,这样易醒,不早了,晚棾你……早点睡吧。”
“……”柒寒见他昏昏欲睡,到底没将事实说出口,只不自然的应了声“嗯”之后便轻手轻脚的出了……自己的房间。
可如此,他也不知道在这里有什么去处,竹湮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