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照伊人》令奇生

7、第六章 截然不同的

　　截然不同的两个男人

　　晚上，杜若回到家准备给原鸽打电话道歉的时候才发现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一开机，就涌进来四五条短信，全是原鸽发来的。
　　“杜若，说话不算数啦你！”“你赶快过来！再不来这辈子都不再搭理你这个女人了。”“杜若，你竟然关机！！”“杜若，今天是我生日。”……杜若看到这条短信才大呼不好，自己怎么这样糊涂连鸽子的生日都忘记了。赶紧拨过去道歉，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却是震耳的音乐传来，夹杂着男女的尖叫和大笑。
　　“你在酒吧？”
　　“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原鸽在电话里大声嚷嚷。
　　“我问你是不是在酒吧！鸽子，今天对不起！”杜若不由得加大嗓门。
　　“没关系啦，下次请我吃饭负荆请罪吧。”嘈杂的声音渐渐隐下去，原鸽走到酒吧门口。
　　“恩，好。鸽子，生日快乐！”
　　“你要不要过来，我在‘Stay’酒吧。”
　　“算了，今天我不过去了。改天你来我家吃饭吧。”杜若今天有些累，还在担忧着左青璃今晚的失意。想到宋扬那群狐朋狗友更加头疼。

　　高一的时候，校外的商业街上新开了一家理发店，全是男色。帅哥一溜排开在震天响的流行音乐里对你说“欢迎光临”，惹得一群高中女生们频频驻足。
　　那天，原鸽让杜若陪着去剪一下刘海。刚到门口，便有三两人迎上来，“欢迎光临，请问两位都要剪头发吗？”杜若指指原鸽，便窝到一旁去看杂志。
　　原鸽的目光在一群帅哥的笑脸里扫过来又扫过去，然后定格在一直坐一旁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的一个男子身上。“我要他给我洗！”手指一指，字正腔圆。模样像极了皇帝钦点兵马。可是那小兵却是没有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抬，在那里无比投入地发呆。
　　“小宋！找你洗头。”一个同事悻悻地推一下他。“哦。”宋扬起身，瞥一眼面前这个青涩的女孩子，便兀自走到一架镜子旁边。
　　原鸽得意洋洋地坐下，望着镜子里这个沉默的男人看得发怔。头发有些凌乱，颓唐的灰色工作服，一脸的落拓不羁。当修长的手指伴着微凉的洗发水游走在她那松软的长发上的时候，她心中那些小小的粉色情愫便呼啦啦地蔓延开来，摁下去又溢上来。
　　洗完，包好。男子冷冷地问道：“要几号发型师？”
　　“要你！”话急急地脱口，原鸽的脸却是刷的一下红了。
　　“我只是个助理。”男子不以为然，口气依旧淡淡的。
　　“就要你剪！”原鸽认定了他便咬定青山不放松。
　　男子有些嫌怨地皱皱眉，之前这种事情也发生过几次，可是这样厚脸皮的女生还真是少见。他准备随便给她找个发型师打发了算了。谁知，原鸽突然冲向收银台，对那个管理人员说：“我要他给我剪！”手指又是洒脱地一指。管理人员刚想解释却见这个女孩一脸的固执，于是笑了笑就说：“小宋，就你给她剪吧。”
　　上面一发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狠狠地瞪了一眼原鸽。“你叫什么啊？”原鸽一脸的花痴状。“剪成什么样？”男子没有回答她，只觉得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还遇到这么一难缠的主。况且自己刚来几天还不是很会剪。
　　“呃？”见男子不说话，原鸽便暗地思量起来。要怎样才能和他交朋友呢，最后得出一结论，那就是一个字——磨！
　　“剪短！”为了和这个叫小宋的帅哥多相处一段时间，牺牲一下头发也无所谓。
　　“剪多短？”小宋迟疑着。
　　“嗯？”原鸽的目光在理发店里搜寻着希望找一个参照物，最后指着镜子里男子的头发说，“比你的长一点就行。”
　　男子被她这要求吓一跳，面前的长发柔顺乌黑，配这个青涩又无礼的女生的小巧脸型非常合适，她怎么能狠心剪掉呢。不过他没有说话，好吧！是你要剪的，剪坏了可别怨我。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一丝的期许，想看看自己第一次给人剪发手艺如何。
　　在小宋费着脑力和体力与原鸽头发的纠缠斗争中，他们之间的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我叫原鸽。草原的原，鸽子的鸽。你呢？”原鸽对她的目标是丝毫地不松懈。
　　男子使劲把原鸽转过来的头给按正，“我叫宋扬。”
　　“那个杨？”原鸽追问。
　　“飞扬的扬。”宋扬的额头微微渗出了汗，第一次操刀就是这样的大工程可真不易。随后又聊了些什么原鸽记不得了，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宋扬。宋扬。宋扬……”
　　“你看好了没？”终于剪完了。宋扬有些胆怯地问。
　　原鸽看向镜子里那一头利落的短发，虽然有些参差不齐，不过还可以接受，毕竟是这个男子剪得嘛。“嗯，左边好像长了一点点。”原鸽比着左右耳边的头发说。
　　“有吗？”宋扬凑上前看了半天，似乎真有一点。然后就把左边剪短了些。然后又看着右边似乎又长了，然后又修修剪剪。在这一修一补中，原鸽的耳朵已经完全脱离了头发的阴影，光光地露在外面。
　　走的时候，原鸽一脸坚定地对宋扬说：“我喜欢你，我会再回来找你的。”就像乾隆皇帝离开江南的时候对那些他临幸过的女子的承诺。这样的表白使宋扬眼神里掠过一丝震惊，面前的女孩却已经不见了。
　　拉起门口陷在一堆杂志中的杜若就走，杜若抬头后却是突然后退几步：“你干嘛！”然后定睛一看，天哪！这个顶着一头像被狗啃过的头发的女生竟然是原鸽。杜若一时结巴起来：“谁，谁给你剪的？”原鸽却是一脸骄傲的看向宋扬。宋扬正好回头看她，却迎接到了杜若无比痛恨的一眼。
　　那清纯可爱的原鸽突然变成了一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在班上引起一股不小的轰动。她却每天都喜滋滋的似乎生活又增加了一种动力，对别人的评价丝毫不放在眼里。
　　杜若对原鸽剪头发后经常一个人傻笑的举动非常疑惑，最后问出了秘密。
　　“就是给你剪头发的那个？”
　　“对呀！他是不是很帅？”
　　“没有啊，我觉得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啊。那么颓废的样子。况且，他技术真是烂到家了。”杜若摸摸原鸽坑坑洼洼的头，一脸惋惜。

　　那个时候的宋扬还只是一名洗头发的助理。而当原鸽大学毕业成了一名插画师也终于成为宋扬女朋友的时候，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理发店，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叫“简·爱”。每天的顾客络绎不绝，生意相当的火爆。
　　很多还留有姿色的中年妇女以及清纯的女高中生都会点名要求店长来剪，他还时不时接到很多聚会的邀请。如今的宋扬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不再是当年听到原鸽的表白就吓一跳的懵懂少年。对于这些约会他向来来者不拒。为此原鸽没少和他吵过架。甚至有时候会怀疑，死缠烂打得来的爱情是不是不那么可靠。
　　杜若一次在街上逛，就当面看见宋扬搂着一个身材火爆浓妆艳抹的女人朝她走过来。当时杜若心里一阵怒火，恨不能冲上去给他两巴掌。而宋扬却是一脸无所谓的看杜若一眼，搂着那个女子扬长而去。
　　杜若在心里压抑了很久，考虑要不要告诉原鸽。后来在一次吃饭的时候，聊到宋扬。杜若就无比委婉地提及这件事，原鸽却淡淡地说：“我知道。很多人都跟我讲。我也跟他吵过，可他说心里只有我，跟别人都是假的。”原鸽这样说，杜若也不好再讲什么。爱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景熙在一家出口贸易公司做销售部经理。25岁的他儒雅稳重，没有帅气逼人却骨子里有着一种低调冷酷的气质，在公司人气很高。只是平时不苟言笑虽然处处谦和有礼却依然保持着一种疏离淡漠。
　　时隔六七年，他依然固执着对女性敬而远之。助理阿芊对他早就芳心暗许，体察入微。发觉他这阵子时常魂不守舍，身体似乎也有些虚弱。下午开部门会议的时候，突然咳嗽的不能自抑，挣扎着起身离座。阿芊凑上前去扶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隐隐听他轻吸了口凉气。
　　快下班的时候，景熙的桌上就摆满了各种的感冒药，用不同的精致包装袋装着。他的办公室一向朴素到艰苦的程度。只放着电脑，一堆文件还有水杯，一律呈灰暗的色调。那堆花花绿绿的药堆在桌上，非常刺眼。景熙眉毛微皱就让阿芊进来把药品全都整理掉，阿芊心里不由的惋惜，里面还有一袋是自己的。
　　“经理，你不吃吗？开会的时候好像咳得很厉害。”
　　“不用。谢谢！你顺便将去年和东旺公司合作的项目资料整理一下拿给我。”景熙不抬头地说。
　　“经理，你还要加班吗？不回家？”
　　“嗯。”景熙只是抬头淡淡一笑，便又埋首到一堆文件里。阿芊不知道经理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却不参加任何公司的娱乐活动。同事们下了班都是一群人去酒吧玩，而景熙却只是工作，工作，丝毫不给自己喘息的时间。他虽然从来不对下属发脾气却也从来不开玩笑，似乎一直很克制地隐忍。
　　下班时的喧哗一点点的消尽，景熙端杯咖啡走到窗边。胃已经饿的开始抗议了却是一点都不想动。不想回家，那里冷冷清清。冰箱里也是空空如也，厨房也是崭新的，自己从来没有用过。向来都是一个人在外面吃。虽然家人已经催了他很多次要求带个女朋友回去。
　　“女朋友？”景熙苦笑着摇摇头，抬手看腕上的伤，今天要是阿芊不碰一下还真是已经忘下了。丑陋的伤疤紧皱在一起，摁一下还有一丝疼痛。
　　一整晚，他都在咖啡和工作中度过，凌晨的时候疲惫的身体爬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却恍惚见杜若站在眼前。自从出院后只在大街上见过一次，她和左青璃在一起，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欢闹。当时他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对杜若说：“我很想你。”难道今天她来看自己了吗？景熙轻轻地握住杜若的手，“若若”，心里一阵温暖。那只手却猛地抽了回去，景熙意识顿时清醒过来，刚一起身胃部却是一阵痉挛，疼的他摔回椅子上。面前的女子赶紧上去扶他一下，景熙看到这个女子正满脸通红，扎着长长的马尾，身穿一件藕荷色衬衣，牛仔短裤，尖头小皮鞋，一副清新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和杜若有几分相似。
　　“抱歉，刚才。”景熙撑着起身和这个女子握手。
　　“我是宋诺，嗯。是来实习的。”原来是董事会成员宋帆的女儿，上次见到宋帆夫妇，说起这件事。宋诺快毕业了，先来公司实习一阵子。
　　“我是景熙，是销售部经理。”实习的相关事宜前几天已经安排好了，“宋董已经通知我了，我助理阿芊会告诉你具体安排的，一切放心。”景熙轻轻抚着疼痛的胃，一脸温和地说。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以后不要喝太多咖啡”，宋诺看着杯子里残留的咖啡，“你还没吃饭吧？”顺手从包里拿出一盒酸奶放在景熙桌上。
　　“嗯，谢谢。实习方面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尽可以来找我。”景熙一边说，一边招呼阿芊进来带宋诺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