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照伊人》令奇生

5、第四章 拙劣的伎俩

　　拙劣的伎俩
　　一年就在医院里悄然而去，新年也在医院里悄然的开始。只是这悄然里又隐藏了多少人内心的郁结，误会矛盾、情愁离恨。
　　原鸽伤得较轻，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宋扬并没有来接他。出院之前她去看望景熙。高中时，她和杜若是一个班。那个时候杜若和景熙还是爱的相当甜蜜，原鸽经常叫景熙“姐夫”，搞笑逗乐总是调侃他们两个，活脱脱一阿紫。只不过这个阿紫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宋扬。她经常对杜若说：“要是宋扬对我有姐夫对你的一半好，我就死而无憾了！”
　　原鸽看到病床上正在熟睡的景熙，一脸惋惜。当年这个被女生们私底下吹捧的男生就在和杜若这么多年的纠缠里逐渐消磨了原有的锐志。竟然做出这等傻事，自杀这种事我原鸽闹一闹也就算了。景熙可是堂堂的“冷面王子”啊，怎么就沦落成这个样子。要是当年的那群女生知道了该会多么痛心疾首啊！
　　不过，太爱一个人才会变成这样吧。在爱里面渐渐磨掉自己的棱角，变得不再是自己。原鸽又觉得她和景熙真是同病相怜。于是无比郑重地蹙下眉，更是惋惜不止。“杜若，你个妖孽，真恨不能拿把刀解决了你！”
　　正说着，左青璃进来，递给原鸽一个信封，里面是她们第一天见面时给杜若拍的照片。原鸽瞄了面前这个人一眼，对于他对杜若的亲切莫名地厌恶。于是一脸不屑又嘲讽地对杜若说：“怪不的，原来另有所爱啊！”第一眼看到左青璃难免会把她认成男的，杜若略带尴尬，刚要解释。左青璃却说话了，语气同样不是太和善：“搞不清楚状况就不要乱讲！”杜若想不明白两个人怎么初次见面就这样火药味十足，怕吵醒景熙，急忙将两人拖至走廊。
　　“拽什么拽！不就是一不男不女么？你这种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原鸽今天似乎有点失控，说话咄咄逼人，一副要吵架的姿势。
　　“你嘴巴放干净点！”左青璃脸上也有了怒色。杜若急忙上前拉住原鸽，“不要乱讲了，左青璃是我朋友，你先回去吧！”原鸽看到杜若这么帮着左青璃，更加生气：“我看见她就不爽，杜若你小心点，别被人卖了还忙别人数钱。”说完转身走了。
　　杜若真是拿她没办法，回过头来看左青璃，却见她低着头，估计被原鸽刚才的话伤到了，杜若刚要替原鸽向她道歉。“对不起。”左青璃抬起头，声音很低沉，“刚才我太冲动了。”杜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许久才说一句：“原鸽太小孩子气了，你别放在心上。”左青璃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忧伤，可是转瞬即逝。她向杜若指指病床，“他醒了。”
　　杜若匆忙走进病房，扶景熙坐起来，给他背后靠个枕头，问他需要什么。等到杜若忙完了，才想起左青璃，可是走廊上已经没了她的踪影。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杜若一时失神。
　　“若若”景熙唤她。“嗯，什么？医生说再过两个星期你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当时流血太多，以后要注意身体保养……”
　　“你要走了吗？”景熙觉得杜若好像是在交代着什么。
　　“我，等你身体再恢复一些吧。况且学校也要快开学了，我也要备一下课。”杜若想尽量说得委婉，毕竟景熙的自杀和她脱不了干系，她不能干脆地拍拍屁股走人。可是她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杜若不想他们重归于好，大学期间景熙对她的纠缠就像梦魇一样让她一阵冷汗。再说分开这么久，各自的追求理想生活甚至性格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也许，他们早就已经不适合了。
　　“若若，你真的不再喜欢我了吗？”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杜若了。”杜若无比坚定地说。
　　后来的几天，左青璃一直来医院。每次对临床的那个人讲几句话，大把的时间却用在和杜若的聊天上。
　　“杜若，你小时候家住在哪里？”
　　“八九岁的时候，住在孟城，是个很安静的小镇。不过前几年那一片全都拆迁了，改成了工业区。”
　　左青璃很专注地听着，杜若又问她小时候在哪。“我也在孟城。”
　　“啊，我们在一个地方啊，那我们小时候见过吗？”问完后又说，“不过那么小，估计即使见过也早忘了吧。”
　　左青璃的心瞬间黯淡下去。
　　“你的采访完了吗？”杜若没有意识到左青璃心情的变化。
　　“嗯，还没，还要几天吧。”
　　左青璃一直问杜若小时候的事，让杜若给她讲小时候的见闻，很感兴趣的样子。病床上的景熙却是一直很安静地听着，然后一脸温柔的看着杜若。可是他似乎隐隐感到一股威胁，是源于这个中性的女人吗，景熙看不清。
　　左青璃离开的时候问杜若，她朋友什么时候出院。杜若估计是下周，于是她们约好下周去左青璃家里喝茶。她们俨然已经成为好友，杜若觉得和左青璃一起聊天非常得轻松，可以丝毫不用掩饰自己的想法，也不用装出一副很坚强又防备的姿态。就像悠然地拉着家常，不用费力地去想，话题可以随时开始也可以突然结束，却觉不到一点突兀。而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孩子。
　　第二天，左青璃在去医院的路上，接到苏苏的电话。
　　“左左，你在哪里啊？”甜腻的声音让左青璃有点厌恶，苏苏是左青璃单位的一个同事，是文字编辑。
　　“去医院。”
　　“还是那个采访啊，主编不是说上周就可以结束了吗？你整天往那边跑，是不是又物色到哪个美女啦？乐不思蜀啦，左左。”
　　“你管太多了吧！”左青璃挂断电话。她一向厌恶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而苏苏却总是粘着她，态度又暧昧不清，在杂志社也总是惹人非议。左青璃承认自己的性取向似乎与常人不同，可是也没有到饥不择食见人就爱的地步，她不多情更不会滥情，没有为了谁失控过也不会让别人为她失控，私生活一直不混乱。
　　可是最近自己似乎真有点不正常了。是因为杜若吗？不管是那个在病床上一直深情看着杜若的景熙还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互相不顺眼的原鸽，都让左青璃有着微微的不快。可是这一切也似乎挑起了她的斗志。杜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刚到医院就看到走廊里惊慌失措的杜若，“杜若！”左青璃快步向前拉过她。杜若一看见她就哭了出来，左青璃轻轻揽过她的肩，心里却有着莫名的激动。杜若靠在左青璃的肩上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景熙，景熙的伤恶化了，留了很多血。医生说，说，更严重了。”
　　“他不是快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去楼下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看见医生在这里手忙脚乱，他手腕上的纱布拆了，流了很多血。”
　　左青璃也是同样的疑惑，可她却不敢把头脑中的那个想法说出来。杜若在一旁惊甫未定，她是真的害怕了。以为景熙养好了伤，自己就可以好好和他谈谈将一切都讲清楚，然后远远地离开。可是现在，景熙真的要因为她的缘故而死掉了。
　　左青璃去帮忙整理那沾满血迹的被子和床单，在拿起枕头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一样东西。她心里一跳，赶紧又拿枕头遮住。原来如此，和她心里想的一样，那是一枚刀片，上面还沾有血渍，新鲜的血迹。她看了杜若一眼，确定杜若没有发觉，就将那枚刀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景熙的病情稳住了，身体却是愈加的虚弱，转到单独病房。
　　左青璃前去与杜若告别，说采访已经结束。杜若心里有了一丝失落，真么多天心情的压抑都是因为左青璃陪在身边才稍微好些。如果她走了，自己难道要一个人来面对景熙了？
　　左青璃突然说要看份报纸，要杜若帮她去买一份。杜若走后，左青璃拿出了那一枚刀片，摊开手，亮在景熙面前。景熙一惊，随即镇定下来。“我只是想留住若若。”“若若”这两个字突然像利剑刺中了左青璃，一股莫名的怒火一下子燃起来：“通过这种方式，你留得住她的人，留得住心吗？”
　　“留住人也是好的。”景熙喃喃地说。左青璃承认景熙深爱着杜若，那眼神中的爱慕，谁都看得出来。可是杜若不需要她的爱，甚至被这种爱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放她走！”左青璃咬牙切齿地说。她不希望因这滑稽的伎俩而束缚住杜若。
　　“如果不呢？”景熙明显被左青璃的强硬态度触怒了，可接着他紧绷地神情突然松懈下来。因为他看到左青璃摇动着明晃晃的刀片，刺灼着他的眼。
　　“如果我把真相告诉杜若，你猜她会怎样？”左青璃威胁地说。她痛恨男人，从7岁的时候就充满恨意。他们总会自私地把爱的女人桎梏在牢笼里。美其名曰“爱”，实质上都是为了一己之私。
　　“那么你呢，你的企图是什么？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只是打着采访的幌子来接近杜若。你的目的又何在？”景熙明白如果杜若知道了自己故意受伤的真相一定会离开，也许此生都会对他鄙夷。而他也本来一直不想戳穿左青璃。
　　“对，我是故意接近她。那又怎样？”左青璃被看破却是一脸的不在乎。
　　“杜若绝对不会喜欢一个女人！”景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这句话。左青璃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殆尽，她转身离开病房。
　　对，这就是他们拙劣的伎俩，目的都是一样的。可是，左青璃却真的迷惑了。我，我真的想让杜若喜欢上自己吗？我的初衷，只是想让她记起我，只是记起我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