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桔梗的晚安》张垚年

10、Chapter 10 曲终

　　八月中旬，一场夜雨过后的清晨，风应该是带着泥土和青草香味的。

　　早上五点，南霜城的第一束阳光从东方的山顶迷雾里探出头。宋锦年打开卧室的窗，白色洋桔梗花香正好。

　　林楠最近一直住在培训班，独自居家的宋锦年常常醉酒，昨晚也是。宋锦年趴在窗边，空气里清新的香味可以缓解宿醉的疲惫。

　　宋锦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颓然下去了。

　　董小野的离开，宋天成的背叛，这一切恍如隔日，却已然是尘埃落定。

　　他不能永远溺死在过去，林楠痛苦着他的痛苦，却还是努力地撑起一把伞，保护这个破碎的家，他又有什么资格颓废呢？

　　宋锦年必须得真正的成为一个大人，他必须忘了董小野，忘了宋天成。至少现在他需要把他们抛得远远的，他需要往前走，哪怕眼前依旧是看不见光的漫漫长夜。

　　今天的宋锦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洗了乱蓬蓬的头发，洗发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顾长念球赛夺冠，晚上回南霜，林希森要在酒馆为他庆祝，一大早就喊宋锦年去帮忙。

　　出租车上，宋锦年点开蒋舒寒的聊天框，把昨天写好的序发给蒋舒寒。正准备把手机息屏，蒋舒寒就回了消息，秒回。

　　“谢谢宋大作家！”

　　“不客气。”

　　“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不用，举手之劳。”

　　“我不管，我就要请！”

　　宋锦年忍不住笑了，第一次见蒋舒寒时，觉得她应该是一个文静的姑娘。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果然，这句话完全适用于蒋舒寒。

　　宋锦年回了一个笑脸表情包，对，就是那个笑到眼角流泪的表情包。

　　……

　　汽车驶过万花路，阳光尽数挥洒在少年的脸庞。

　　车窗外，纯白色的洋桔梗花海连接到天边的白云。一夜细雨，一夜花开，晨光急见花，初醒唤夜城。

　　宋锦年连忙打开手机，拍下了这花海初开的盛景。

　　不知道为什么，宋锦年此时此刻特别想把这张花海的照片分享给蒋舒寒，直到他和蒋舒寒的聊天界面上出现这张照片时，宋锦年回过神，他以什么身份去分享这张照片给她呢？朋友？为什么要发给她而不是别人呢？一连串的问题窜进宋锦年的脑海，宋锦年很快撤回。

　　宋锦年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小字——“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蒋舒寒还是秒回了。

　　“我看到了，好美，快，重新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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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张语楠还沦陷在醉梦中，他梦到自己老了，两鬓斑白，坐在窗边，桌子上放着吃剩的纳豆，窗外富士山顶白雪皑皑，他好像梦见了未来的自己。

　　梦里，张语楠逐渐清醒，或许这就是他的未来。

　　昨天夜里，张爸告诉他，他必须得去日本，不仅仅是他自己，他们一家人都要去。张爸在一家日企上班，工作能力强，公司调他到东京的总部，移民安置问题公司已经安排妥当，张爸几番纠结，最终还是决定举家搬迁到东京。

　　张语楠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张爸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张语楠瞪大了眼睛。父子俩的争吵是在所难免的，争吵过后张爸留下航班信息，张语楠独自喝酒到深夜。

　　张语楠想留下，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要为什么留下，为了林希森？他以什么身份去为了林希森留下？朋友？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张语楠忍不住不去想这些问题，他决定离开了，但是离开之前，他必须去见林希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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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馆里，几个人笑谈声满满，热闹得不行。

　　林希森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时不时地看一眼时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跟着哥哥去机场接顾长念了。

　　宋锦年收到张语楠的消息，张语楠让他转告大家自己临时有急事，不能来参加。

　　林希森听到之后，什么都没说。

　　下午，林希森和林佳木去机场接机，宋锦年留在酒馆等他们。

　　忙碌了半天，宋锦年靠在椅子上打开手机。

　　蒋舒寒发来几张图片。

　　南京的梧桐大道上，蒋舒寒嘴角上扬，满眼笑意地看着镜头，美得不可方物。

　　“我可不会像某人，发出来之后又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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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语楠没吃晚饭就出了门，花海旁的木屋每逢花季就会售卖包装好的白色洋桔梗花束。

　　张语楠买了最大的一束，把一封信放在花束里，嘱托卖花的姑娘明天把花送给林希森。

　　安顿好一切，张语楠推开酒吧的门，一个人买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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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佳书他们到机场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

　　林希森望着拥挤的人群，仔细地寻找顾长念的身影。

　　一大波人从林希森的视线里消失，时间流逝，航站楼里的人越来越少。

　　林希森盯着出口，眼里有光。

　　大概五分钟后，顾长念出现在林希森的视线里。

　　一身黑色羽毛球衣，右手拎着球包，左手牵着温欣禾皙白细嫩的右手。

　　林佳木朝着顾长念挥手，温欣禾仰头看了一眼顾长念，笑着朝林佳木的方向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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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顾长念和林佳书畅聊往事，温欣禾靠在顾长念肩头上熟睡。

　　林希森坐在副驾驶上，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像傻了一样，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