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雨》当戈

4、故人 秋风扫下

　　街上的银杏黄秃又零落，掉在地上轻易就能碾碎，秋风一吹，渣滓遍地都是。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什么气味儿，花莺好奇地嗅了嗅，雨中的栀子。
　　非要说什么地方热闹的话，花莺想到的第一个就是医院，活的，半死不话的，死的，斗地主都不带重样的。
　　消毒水的味道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院中的白槐长得倒是挺葱郁，活的挺久。
　　如果杨欣蕊在的话，画这幅画面倒是不错，画她干什么，糟蹋笔墨。
　　“小美女，到你了，发什么呆？”旁边的护士听着等候室的播放，又看了一下站着发呆的女生，忍不住提醒。
　　花莺拉回思绪，“谢谢姐，不好意思”
　　“没事”
　　推门进去，花莺不禁扶额，里面的女人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道“哟，还知道来医院啊，不挺倔嘛，难为你了”
　　花莺拉开凳子坐下，“姐，你挺闲啊，提前告诉你，咱奶给你揽了个相亲，那吹的叫一个天花乱坠”
　　“滚特么的蛋，谁爱去谁去，净整些幺蛾子”女人把手里的零食丢在桌上。
　　花莺啃着零食，好心提醒，“花女士，请注意一下您的言行举止，人设崩了”
　　花悦洗着手又睨了她一眼，那样子颇为无奈，“不是我说你，非要犯那个贱，每次都弄成这幅鬼样子”
　　“大美女，快点帮我处理一下，我还要上课呢”花莺装作没听见，强行转移话题。
　　“你就作吧你，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再这样谁受得了你，我都想扇你”
　　花莺把脸递过去，不知死活般，“呐，扇吧，消消气，女孩子不能生气哦”
　　花悦白了她一眼，“行了行了，赶快滚去上课，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晓得了，拜拜”
　　花悦在她离开后给她转了1千。
　　留言：收了。
　　出了门诊，花莺又恢复到出厂设置，设置上权限和密码。
　　路过一家花店，不禁意瞟上一眼，便相中了一盆小栀子，正好拿来还个人情。
　　回来的时候，正值第三节课下课，人群熙攘，四处点缀。
　　明光高照，女生穿过人群，一手提着零食，一手抱着栀子，整个人仿佛有点真实的感觉，不再那么虚无缥缈。
　　许言一时还没怎么认出来，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小妹？”
　　周围的视线若有若无，带着点好奇和探究，没什么恶意。
　　花莺有点懵，她刚才在神游，整个人呆呆的，下意识回应“嗯？”
　　许言眉眼含忧，摸摸她的脸，“又挨打了？”
　　大脑一片空白，瞳孔一缩，突如其来的欢喜打得她措手不及，语无伦次中泛着泪光，“小言姐？好久不见，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你住哪儿啊？你在哪班？我找了你好久，中午我去找你，我联系不到你……”
　　“行了行了，这么多问题吗？”许言神色暗淡了几分，无奈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死丫头，怎么又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弄的，我去医院处理过了”，花莺紧闭双眼，又恢复过来，把零食袋递给她，“给，我从我姐那薅来的，有你们喜欢的”
　　“我拿这个就行了，要打铃了，中午我去找你”，许言拆了一颗糖含在嘴里，苦得发慌。
　　秋风扫下落叶，只剩下消瘦，落寞。
　　花莺盯着她的背影，只是觉得难过，小言姐啊，看见那海棠了吗？小宁姐一直都在。
　　感情这种东西放不下也丢不掉，它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咙眼，进不去也出不来，哽得慌。
　　铃声不知疲倦，反复横跳，拨动神经，外面放风的学生好似有了位移技能，走廊上瞬间空置出来，只有小方格中还带着点闹腾的声音。
　　花莺收拾好情绪，从后门跑进教室，目标正在睡觉，死猪麻不是，打铃了还睡，她一脚杀过去，曲起两根手指扣向桌面，目标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性地盯着眼前人，“有事？”
　　花莺把栀子放在他桌上，轻飘飘落下两个字，“谢礼”，顺便甩了两包糖，一副了却身前身后事的落定感，拐个弯回到座位。
　　“谢礼？”沈偃其实也没在睡觉，趴着只是为了醒瞌睡，这时到是精神了，他伸手拨弄栀子叶，语义莫名“啧，挺别致”
　　“你是说礼别致还是人别致？”李星宇秉持着看戏的态度，不枉打趣一番。
　　沈偃丢了一包糖给他，“吃”
　　“喜糖啊？”
　　沈偃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什么，我书呢？上课了上课了，李姐来了”那一眼怪凉的，他本能地规避风险，插科打诨过去。
　　林鹤戳了戳身边的巫烛，一副看透了的模样，“他俩绝对有戏”
　　巫政不置可否，日常撩拨一句，“我俩也有戏”，惹来同桌的单当面殴打。
　　他熟练地哄着人，依沈偃的脾性，哪轮得到无关紧要的人撒野，另一位当事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戏台子才刚搭起，好戏还没开幕。
　　花莺把零食袋放在同桌桌上，“吃吧”，就当是给那副画赔不是。
　　“都给我啊？”
　　“不吃？”
　　“吃，吃，吃”，小花人还怪好嘞，嘿嘿嘿。
　　那傻样跟个土拨鼠似的。
　　“哎，同桌，你和班长挺熟啊？”女生凑过来，眼睛溜圆，布灵布灵发光，浓郁的八卦气息扑面而来。
　　花莺往后靠在椅背上，付诸一笑，抬头示意，“听课”。
　　“哦”，不说就不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杨欣蕊回忆着逐渐高起的cp楼，一双眼睛诡异的发亮。
　　“嗯？杨欣蕊这么想回答问题吗？那就你来吧”李姝透过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就差没明写着“抽我，抽我”，美丽又善良的自己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啊？？？”靠，什么鬼啊，有毒吧，在李老师核善的笑容下，悄悄地扯着同桌的袖子，目光恳求，“救救我，救救我”
　　花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要快急哭了呢，“c”
　　“选c”那几秒简直煎熬，松了一口气，她现在严重怀疑同桌是故意的，想让她送人头。
　　“坐下，认真听课”
　　杨欣蕊又瞅了几眼，仿佛错觉般的匿笑一瞬即逝。
　　恰好被沈偃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