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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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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师秉承她的宗旨,讲完才下课,拖堂7分钟,马上就打预备铃,还是她的课。
花莺撑着腮,转着笔,很无聊,也很枯燥。
在发神中,被杨欣蕊戳了两下,花莺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有事?”
杨欣蕊把一个摊开的小本子推过来,“刚才画的,你”
“好看不?”
同桌挺嘚瑟的,花莺看了下,挺人模人样,别人眼中的我。
花莺没做评价,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艺术生?”
“业余的,画着玩儿”刚才还眉眼带笑的女生慢慢焉了吧唧的。
花莺又看了画一眼,“挺好的”,说完她看向了窗外。
啧,怎么是阴天啊。
沈偃赶完作业,抬头望向窗外,女生扎着高马尾,微微躬着腰,宽松的黑体恤印出腰身,她看向窗外,由于移动,马尾向□□斜,莹白的脖颈中间有一颗朱砂痣,看不清眉眼,只是觉得若即若离,飘渺无依。
又是阴天啊。
花莺的到来就像调味剂,新鲜感一过,谁管你怎样。
这所学校的天骄比比皆是,相貌,成绩,家世,三样占齐的都有三分之一。
上进者不断向前,前程似锦;堕落者自成一派,追欢取乐。
晚9点,走读生放学,乌漆麻黑的一片,推搡哄闹,花莺差点踩空台阶,靠!这操蛋的世界!
出了校门,天更黑了,乌压压的树影张牙舞爪,捆绑着地面积压的裂痕,把活的,死的全部摁压在阴影之中。
花莺盯着地面的阴影,忽来颓云駃雨,绝处不逢生,在阴影折叠的黑暗里越陷越深。
突至的电话铃扰乱了麻木的思绪,花莺看见来电人面露不虞,心里越发的烦躁,不安。
刚一接通,对方就拿腔拿调地吩咐,“赶快回来”,不等人反映,就挂了。
花莺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表达此时的心情,一个合格的工具人应该谨遵嘱咐。
“在学校不要给我整些事情,我晓得了,你就别读了”
“我们家不养闲人,没得道理我们累死累活”
“说实话,你该去看心里医生,你看你像不像一个正常人”
“哪来那么多朋友,朋友都是害你的,不要往来了,你看看你姐……”
“过几年,你嫁人了,我们就是两家人”
“我们没亏待你什么,做起那个样子给谁看?”
“你要知道,没有你老子我,你啥子都不是 ,装神弄鬼对你没得好处”
…………
哎,怎么还不死呢,当初就应该把你们杀了,死了算了,全部都去死吧,花莺满脑子不清醒,昨晚的事一遍遍在脑海中翻涌,恍惚间踩到了什么软东西,顿时清醒过来,一只猫,她蹲下捏着猫的脖颈一把提起来,死透了,面如春风道,“没人要的死东西”。
左边是绿化,小灌木丛,花莺折断树枝,挖了个坑,把它丢下去埋了,完事后,就这雨水洗手,左手上的伤口破了,泛着红。
不断重复,越洗越脏。
沈偃撑着伞经过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走了。
小可怜劲儿。
花莺收拾完情绪,回筒子楼,刚打开门,一个烟灰缸伴着斥责声迎面砸来“怎么回事?晚了20分钟,不情愿是吗?叫不动你了是吧!干脆死外面得了!”
花莺刚收拾完的情绪几乎要突破爆炸的边缘,太阳穴针扎般的痛,咬着舌尖硬生生忍了下去。
“她回来晚了肯定有什么事,少说两句,小花,你就跟你爸认个错,他们每天那么辛苦,也不容易”蒋老太婆说道。
花在明又在发神经,林淼女士在沙发上沉默,同时给花鹰小学生清理额头上的红印子,折腾什么?那印子过一会儿就没了,哦,还有一个,蒋老太婆在火上浇油,还嫌烧得不够旺。
真特么够晦气的。
“不要忘了你是谁,住的哪个的房子!”
直到听到这一句,操他妈的神经病!花莺面无表情,把门关了,“怎么?把我赶出去?”
紧接着,不出所料地被赏了一个耳光,头晕目眩,短暂的失聪了一瞬间,头不受控制般尖锐的痛,偏偏她还犯贱似的挑衅,“打完了?”
花在明丢下一句“滚”,便回沙发询问花鹰的“伤口”怎么回事。
“不小心弄到的”。
“下次注意点”。
花莺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嘲讽般笑了笑,没意思透了。
吧嗒一声,门关了。
天井一口把井中物吃掉,吐出几根骨头,贪婪地往前嗅了嗅,恶臭的气味无处可逃。
女人靠着门框,抽着细烟,身段高挑,貌美丰腴,一头玫红色大波浪配上黑色吊带包臀裙,脚踩酒红色细高跟,妩媚动人。
勾的路过的男人心猿意马,女人转身向走廊里走去,男人随即跟上来……
男人走了,云珊把男人撒在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身上痕迹交错,1千块。
把自己和屋子收拾干净,提着垃圾出门,回来看见走廊中躺了个人,云珊踢了踢,“起来”,别他妈是死的吧?
她把地上的人翻过来,被满脸血的女生吓一跳,待看清人只觉得真特么操蛋,她拍了女生几巴掌“阿莺,别睡,去医院”
花莺挣扎着起来,“云姐,没事,低血糖犯了”,说完提脚就走。
云珊看她完全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简直要被气死,“你特么半夜三更哪儿去?”
“随便”
简直草了个狗了,云珊一把扯住她“别特么瞎晃悠,睡小曦那屋,空着也是空着”
见她半天没回应,云珊心里不是滋味“怎么?嫌弃?”
花莺连忙摇头,“没,我怕您不方便”
云珊不知这话怎么接,她顿了顿,神色认真,“阿莺,姐这辈子就这样了,没路了,但是你还有无限可能,你不是笼中雀,也不是天上鹰,这破地方困不住你,也熬不住你。”
“进来吧,抽屉里有药,收拾完去睡觉,我先睡了”
花莺叫住她,“云姐”
云珊打了个哈欠,“怎么?”
“谢谢”
花莺拖着疲惫的躯壳回到房间,麻木地脱下被雨水浸泡过的衣服,慢吞吞地站在花洒下,水淋过脸,有点刺痛,她伸手去摸,鲜红的血顺着素白的手指流下来,浴室雾气腾腾,很暖和,也很湿冷。
花莺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靠着窗台边,拿着一根皱巴巴的烟如鸠止渴地抽着,命运啊,呵呵……
风很大,连带着窗户框框作响,吹散了烟,带进了屋,氤湿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