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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当场出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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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静如死灰,范鹏嘴唇抖索,无数质问的话挤在喉咙口却吐不出来,半天只憋出:“你,你们……”
谢青从唐锦然身上下来,眸中有波澜,立在榻前让人感觉坦荡荡,衬得僵硬的范鹏越发可怜。唐锦然又惊又怕,再浓的酒也醒了,拢着衣领不知从何说起。
范鹏的冷汗滴到足尖,旋即朝谢青扑过来,攥掌成拳,谢青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身子往后踉跄几步。唐锦然惊叫一声,把还想揍人的范鹏拉开:“你打他干什么!”
榻上的魏启楠梦呓,翻了个身,范鹏喘着粗气竭力保持冷静,挣开他唐锦然的桎梏,回身把敞开的房门关上。
唐锦然趁机擦擦唇上的水泽,等范鹏看过来时他将唇擦得更红,浑身都写着“欲盖弥彰”。
范鹏活似捉奸的,双手抱胸往那一杵,与谢青差不多高,不解恨般掐住谢青的衣领:“是不是你强迫他?”
谢青还没说话,唐锦然先开口:“我有嘴,会喊。”
承认他是自愿的了。
范鹏面无血色,最后一点希望被唐锦然亲手击碎,他怎么也没想到身边的两个朋友会搅到一起,虽然他跟谢青交情不算浓,但好歹也算个饭友,大家伙成日一块吃饭,居然就吃出了一对情人,叫他怎么消化这件事。
他哑然,铁汉似的人感觉要哭出来了:“你们处多久了?”
唐锦然如实回答:“有一段时间了。”他进书院也就一个半月,与谢青正式确定关系的时间只会更短,便补充一句,“我们挺认真的。”
范鹏石化的脸破出一道裂痕,他老早感觉谢青对唐锦然特别好,之前没当心,而今却觉得谢青就是只大尾巴狼,把唐兔子骗得团团转。
他瞪了眼谢青,克制声线的颤抖,对唐锦然说:“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书院里只有契兄弟才会进行男男之事,正儿八经的龙阳之好他还真没见过,少见即是怪事,他循循善诱,“你们得病了,或者是一时起了兴头,等新鲜感没了到时候会后悔。”
唐锦然说:“我没病。”
在范鹏说他有病的时候,缠绕着他的恐惧乍然消失,他变得异常平静,牵住谢青的手,目光坚定:“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可是……”范鹏呆了,“你们都是男的。”
唐锦然心说范鹏要是多看点闲杂书,而不是整天往演武场跑,怕是不会跟现在这般纯洁。要是范鹏知道原书中谢青四周围绕炮灰攻,怕是要脑子混沌。
“男的怎么了,你还歧视男的?”
木已成舟,谢青看着也不是花心的人,范鹏没心思跟唐锦然争执,字从牙齿缝里蹦出来:“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周虽民风开化,同性之好也不算特别稀奇的事,但那都是传闻中的趣事,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身边,更何况还是朝夕相处的两个朋友身上时,他哪能镇静,“男子虽也可以成婚,但毕竟是极少数,你们想过这件事暴露后会招来怎样的非议吗?”
唐锦然说:“说就说呗,我怎么样跟那群陌生人没关系。”
谢青只握紧了与唐锦然相牵的手,无声捍卫他们的感情。
范鹏搬出大山:“你哥要是知道你们瞎搞,不得打死你?”
唐锦然吞了吞唾沫,咬牙说:“挨顿打就能让他同意,值了。”
范鹏神情崩溃,往地上一坐:“你们,你们就是不对。”
“感情上哪有对与错。”谢青幽幽说,“等你遇到喜欢的人,你就明白了。”
他伸手要把范鹏拉起来,范鹏把他手打开,抹了把脸,觉得谢青十分不顺眼,再看谢青旁边的唐锦然一副傻楞样,郁闷得他推开门要走,踏出一步就退回来,气道:“都多晚了你还不走,准备在人家这过夜呢。”
唐锦然被他说得脸臊,低着头就出去。
范鹏尤不解气,见谢青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低骂道:“蓝颜祸水。”
唐锦然护短的很,立时说:“是我勾的他。”
范鹏瞪他:“祖宗,你可闭嘴吧。”说完,就拉着唐锦然滚回一楼,将要到寝房门口时,他神色奇怪地看了眼唐锦然,“你既然喜欢男的,该不会对我有想法吧,咱俩还一起去过浴房,我全被你看光了。”
他边说边捂衣领,唐锦然白他一眼:“你喜欢女的,你会看到个姑娘就发情?我可只对谢青有感觉,旁的我瞧不上。”
范鹏回他个大白眼,龙阳之好了不起啊?
眼看着要推开门,唐锦然低声说:“不许跟别人说我与谢青之事。”眼珠转动,补充道,“方宁也不行。”
“嘁,不是不怕别人知道吗?”范鹏撇嘴,唐锦然作势要掐他,他忙说,“我会跟谁说?我他妈巴不得赶紧忘掉,把这事儿烂骨头里。”
这夜,五个人只有两个醉鬼睡得贼香,另外三人各有心事。范鹏侧躺在榻上,正对着唐锦然床榻的方向,眼睛闭了又睁,睁开再闭,最终拿枕头蒙住脑袋,就是想不明白院花和院草怎么就搞到一起去了。
唐锦然惊吓过后只剩轻松,眼下范鹏知道他和谢青的事,以后还能帮他俩瞒着其他人,他们仨俨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感觉后脑勺要被刺穿,翻身才发现是范鹏半夜不睡正盯着他看,他向友军投去友善的笑容。
范鹏扭过脸,白眼要翻出天际,偏偏拿他没办法,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范鹏与方宁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唐锦然却清醒的很,脑子里全是谢青与未尽兴的吻,浮想联翩,脸渐渐红了,手往被子里伸,决定按谢青的教法实践一次,温故而知新。
呜咽一声后,他满脸潮红,腿发软,拿帕子拭完手觉得还有味,轻手轻脚地拉开门想去洗手,却见一个人影赫然站在门外。
唐锦然深吸一口凉气,好险没叫出来,幸好那人眼疾手快,捂住他微张的双唇:“是我。”
声音不久前听过,味道也十分熟悉,是谢青。
唇边的手移开,唐锦然小声问:“你怎么来了,嫌今晚不够刺激呢?”
“睡不着,净想着勾我的人了。”谢青低头凑近唐锦然耳畔,温热的气息扑在柔软的耳垂上,将粉白皮肤熨红,随后轻轻吻了下耳朵,“晚安。”
翌日晨,不用早起去演武场的日子惯是惬意,公鸡喊哑嗓子也没多少人起来,悠哉踏出寝房的人不是相约下山便是准备去抢茶果铺的位子。
方宁醒得早,迷瞪着穿好衣服就摇醒范鹏与唐锦然,等洗漱完毕也不见谢青同魏启楠下来,就上楼敲门,总算把人叫醒。
他们除却衣服外也没什么要收拾,一刻钟后前院就站齐了五个人,有三人都顶着薄薄的黑眼圈。魏启楠用玉骨扇抵住下巴,咂摸半天:“昨晚还有什么好玩的你们没叫我?”
当场捉奸好不好玩唐锦然不想回答,范鹏却是跟烫了屁股似的转移话题。
吃过早膳,几个人往山门走,碰见唐锦越,免不了说出他们要下山的事,唐锦越给他们叫了辆马车,唐锦然乐得不用腿走,叫了好几声哥哥,没注意到谢青与唐锦越之间的暗涌。
唐锦越生在富贵窝,从不亏待自己,吃穿用度皆精挑细选,给他们的马车也极奢华,四面由丝绸装裹,左右窗牖外覆有蓝纱,车厢内散着沁人的幽香,闲时还能在正中的小几上对弈。
唐锦然不善棋,便撑着下巴看方宁和谢青下,虽然不懂但也看得雀跃。车辕上的马夫扯动缰绳,车轮碌碌而行,他胃里发凉,紧接着凉意顺喉咙管爬上来,嘴里泛苦,不断冒水,脑袋更是像被冻僵了。
想吐。
他难受,倚着车壁。活蹦乱跳的人突然没了声响,谢青执棋的手顿住,瞧见唐锦然嘴唇发白,眉头紧皱,睫毛可怜地低垂。
“怎么了?”谢青摸他额头,一手冷汗。
唐锦然刚想趴进他怀里,就顾忌着有人,委屈地缩在车厢角落:“难受,好想吐。”
范鹏说:“让你早上别吃那么多,现在经马车一颠簸就得难受。”他让车夫停下,掀开帘子让唐锦然下车吐,“吐出来就舒服了。”
唐锦然被谢青扶下去,弯腰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没精打采的回车厢,垂着头谁的话也不接。
谢青心疼:“很难受?要不要喝口水?”
唐锦然摇头,闭着眼蜷在软垫上,头枕得低,也不舒服,谢青让他将头睡在自己腿上。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车轮碾过颗大点石子,唐锦然突然睁眼,让车夫停下,跑下马车,终于吐了出来,就着旁边的清溪洗脸。谢青端茶给他漱口,问他饿不饿,他没胃口,上车后继续闭眼试图睡着。
范鹏看着紧挨的谢青与唐锦然有些晃神,谢青如水墨养大的谪仙,轻轻一笑都带着天上的寒气,而唐锦然平日里明艳,此时微蹙眉头就是个病弱美少年,两个人倒极为般配。
呸,想什么呢。
他使劲摇头,觉得自己失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