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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彻底完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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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上午考试时突发不适,唐锦然一整天都能跑能跳,下午精神抖擞地交完卷就和谢青去尝茶果铺新出的糕点。自打胡芸得到胡环的肯定后,胡芸便在茶果铺与勉和堂两头跑,倒不是胡环年纪大照顾不来勉和堂,而是胡芸想一点点熟悉堂内事务。
胡芸眼下有乌青,但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倦,看见唐锦然和谢青坐下,就笑盈盈地端着凤凰酥来:“刚出炉的香着呢。”
谢青这些天放心不下唐锦然,没来茶果铺帮几次工,胡芸倒是念着他与唐锦然,趁着人少,便坐下同他俩叙话,提及明日就要到来的旬假,她问道:“这回可是放好几天,你们还打算窝书院里?”
今年十月中旬的旬假正赶上万寿节,旬考一过便能放五天假。
唐锦然被伤折腾的忘记了还有旬假,当即眼睛发光,说绝对要出去,但他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该去哪玩。
胡芸倒是给了他们个去处:“距山几里外倒有个碧桐镇,镇上的桐树高大繁茂,说是遮蔽天日也不为过,桐树的叶子亦不同寻常,常年泛绿。”
唐锦然来了兴致,想瞅瞅碧桐镇的桐树究竟有没有那么夸张,转头询问谢青的意见。谢青无所谓去哪,反正有唐锦然就行,欺负胡芸瞧不见桌子下面的光景,轻轻捏了下唐锦然的手心,去。
糕点吃完,两人奔去学屋上晚课。先前的养伤期间,唐锦然虽然人没到学屋,但谢青会将晚课的卷子给他带回去,唐锦然也乐得多活动差点没了的脑袋,觉得写算学题有益头伤痊愈,而且,参加算学比试意味着他能与谢青在学习方面并肩作战,他不想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王明涛将昨晚的算学卷发下去:“贾泓,乙等。”他瞅着卷子皱眉,“跟前天犯的错一样,这类题你回去多练练。”
“许徽,乙等,有进步。”
“胡质彬,甲等,继续保持。”
他一张张发,走到学生身边时或说句欣慰的话或念叨一遍错处。底下的学生紧张起来,过完旬假就临近算学比试,做题水平几乎稳定下来,可以说今夜的成绩与算学比试的成绩差不了多少,就算而今开始愈发勤学苦做,到比试那天也才最多提高一等,但比试的胜负按名次来,能参加算学比试的人才哪个没有点天赋?纵你拿到甲等,也会被同样是甲等却多对一道题的对手给压下去。
一通卷子发下来,全班只有四个甲等。
算学比试不同于书院内的算学考试,难度拔高不少,能等乙等都算是优秀,但王明涛的眼光不在于书院内,而是整个章州。他深知只有考取甲等才有可能拔得头筹,因而将题往精深处讲,拖堂没课间已是常态,接连半个月嗓子都很哑。
这次小测的结果王明涛还算满意,尤其是当发到唐锦然的卷子时,面带红光,把唐锦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一番话下来,唐锦然都有种自己日夜负伤做题的错觉。
唐锦然正美着,隔壁桌的人就拿手肘拱他,问他是不是偷偷来学屋听课了,要不然怎么就错一题。唐锦然贼笑,让人想揍他。
王明涛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台下的学生也不敢走神,全程紧绷神经,散学钟响也不知道。先生恨不得多讲几题,学生巴不得多听几题,双方都不在乎拖堂,满心都是人才聚集的算学比试。
“咳咳……”王明涛啜茶润嗓,最后交代一句,“旬假时心别野了,有空就写题。”
唐锦然心思飞到碧桐镇:“要是没空呢?”
王明涛牙痒痒:“那就别做,满意否,唐家少爷。”
满堂哄笑,王明涛哼道:“他不做照样考得好,你们现在笑他,当心到时候比他错得都多。”
笑声止住,唐锦然感到四周发射来的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将下巴扬起,活似只骄矜的小天鹅。
下了晚课,唐锦然与谢青结伴走,半路被出来觅食的范鹏拉住,说是为了庆祝即将过上美好的旬假,他与魏启楠决定今夜大家伙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唐锦然瞪圆了眼睛:“方宁能任由你们这样胡来,他不是早睡早起第一人?”
“明日就是个长旬假,他今夜估计会高兴得睡不着觉,与其对着黑洞洞的寝房,还不如跟咱们出来。”范鹏推着他们走,“就等你俩了。”
唐锦然和谢青面面相觑,得,花前月下泡汤。
范鹏选的地点仍是百花园,唐锦然跟着他踏上水廊,走到湖中心的水亭,魏启楠与方宁早将酒坛摆好,招呼他们坐下。
湖上清风徐徐,水亭倒映在泛着银光的湖面上,连同酒坛的褐色也画在湖中。唐锦然站在湖中心,感觉自己是个靶子:“岸上人一看不就知道咱们夜不归宿搁这喝酒?”
范鹏不怕,反而问唐锦然是不是孬种:“怕啥,有人来咱就往湖里跳,游到他对岸去,让他抓不着。”
唐锦然哑然。
几个人行酒令,几轮下来,唐锦然玩不过他们,酒气上脸,小脸红扑扑跟染了胭脂似的,谢青却是双眼清明,一轮没输。
新的一轮,唐锦然作诗不成,又被满上酒,他嘟囔了句欺负人,就仰头将酒灌下,喝得急,酒水流过嘴角,滑入修长秀美的脖颈,洇湿了衣襟。杯中酒空,他软软地放下酒杯,醉眼迷蒙地望向谢青,月光浮来,照出他湿润的红唇与含水的眼眸。
谢青喉咙紧了紧,说不玩行酒令了,腻味。
方宁输的也有些惨,晕头转向地附和谢青,接下来便是简单的喝酒聊天,难免扯到旬假的安排,除了谢青与唐锦然,其他三人还没个主意。谢青不想太多人跟他与唐锦然出去,就没吱声。
唐锦然醉意盎然,听到“玩”这个字就不安生,当即说:“我们去碧桐镇!”
另外三人觉得不错,商量起明早何时走,殊不知谢青的脸都黑了,他是真后悔让唐锦然碰酒,接连喝了好几杯闷酒,眉间愁绪不散,平添冷峻疏离。唐锦然醉眼看情人,越看越俊,痴痴地笑,笑到一半脸突然僵住:“今天好像忘给猪洗澡了。”
谢青握酒杯的手指发白,给猪洗澡都比只跟他出去玩重要,喝醉了都惦记着,这小混账。
几人喝至深夜,唐锦然酒量浅老早便晕乎,谢青喝闷酒解愁有点酒气上头,其他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跌跌撞撞地走过水廊,好几次差点闹腾的要跳湖,都被谢青给拉回来。
筠意舍早就锁了大门,只能钻洞进,避开巡视的护卫,他们偷摸溜进寝楼,各回各寝。
魏启楠清醒时是个摇扇的俊俏公子,喝醉酒就是发疯的野马,噔噔几下踹开门,倒榻上就睡觉,声音全无跟死了似的。
谢青刚转身要把门给闭上,就见唐锦然立在门外,眼珠子直勾勾盯住他,大半夜怪瘆人。谢青定住心神:“不回寝房?”
唐锦然抱住谢青,奈何喝醉酒的身体不听使唤,顺着谢青的身形往下滑,最终跪坐在谢青的腿旁。
谢青怕他着凉,托住他屁股把人抱起,另一只手闭门。唐锦然双腿夹住谢青的腰肢,双手环住谢青的脖子,因为姿势的原因而垂眸看谢青,气焰也盛起来:“今晚还没亲到你。”
谢青险些被呛死,谁能想到最初他吻唐锦然的鼻子,对方都害臊得直闭眼,还没过多久,唐锦然就成了大流氓。
赖魏启楠睡死,也赖醉意正浓,谢青牵过唐锦然的手轻轻吻,唐锦然不满足,蹬着腿要下去,屁股却被拖得更紧,气闷:“耍赖。”
“亲也亲过,你得回去了。”谢青酿着坏水,装纯。
唐锦然酒浅人胆大,捧着谢青的脸就亲下去,似是知足,亲过便抬起头,扯开未干的沾酒衣领,散着粘腻的味道。
谢青脑子轰的一声,捉住若即若离的腰,将唐锦然按进床榻中,亲得凶狠,似要吮了唐锦然勾人的髓,缠绵的血。唇齿间不时溢出急促的喘息,唐锦然憋红了脸,换不过气,手不自觉按在谢青起伏的胸膛上,谢青浑身激灵,止住动作,唐锦然眼里尽是薄雾,口里道的是求饶。
谢青埋头在唐锦然颈间笑,胸膛发出闷闷的笑声:“亲了几回还没教会你,看来我还得努力。”
唐锦然懵懂地应了声,他的确是个难教的学生。
笨学生却乖的很,谢青又闻上去,这次温柔许多,唇齿间的美酒芬芳还没散去就又勾来唐锦然的酒味。
墙外有脚步声,不稳很乱,走得没有节奏感,屋内醒着的两人却没完全清醒,酒气氤氲裹住他们,听不到踏步声,直到门被推开的一刹那,唐锦然还被揉进谢青怀中。
花几上的无尽夏咣当一声摔在地上,纠缠的两人打了个激灵,唇齿分离,望向门口的范鹏。
范鹏似是站不稳,手死死扣住花几一角,脸就像被击打的铜镜般碎成一瓣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