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上农学院[穿书]》醉玉舟

56、逃脱虎口

　　唐锦然半边身子被撞在门上，痛感从头顶一路吞噬过左边的身体，有人吐息湿润，在他耳边阴恻恻笑着，笑声突然停住，他的耳朵被炙热的视线盯上。

　　崔明疯了。

　　唐锦然虽然看不到崔明的神态，但潜意思觉得崔明是想咬下他的耳朵，以对方现在的神智，嚼吃耳朵他都不觉得奇怪。他不是骂崔明，而是崔明如今发直的眼睛以及邪性的笑容都透露着不正常。

　　他捂住耳朵，奋力推开崔明，推不动，崔明死死抱住他的腰肢，由着野蛮的力道把他俩推翻，撞倒了木几上的花瓶，劈里啪啦碎了一地。唐锦然的脸正对着碎片而来，情急之下，脚尖移动方向想转身，崔明又笑起来，将脚抵住他的脚，不让他移。他使出更大的力气，顺利踢开崔明的脚转身，却也因力道过猛而崴脚。

　　两人离碎片还有些距离，加上唐锦然刻意躲着，落地时便只有崔明的胳膊被细小的碎片扎入，他却好似浑不觉疼，趁唐锦然撑腰起身的功夫就骑到唐锦然身上，瞄准被他砸破的伤口就举起拳头。

　　唐锦然还没见过这么阴损的人，脾气顿时上来了，不管血有没有糊眼睛，冲着崔明的腹部就是重重几下，打得崔明脸色发青，酸水涌到喉咙口。

　　脑袋上的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血流成细长的红线，唐锦然的脑袋嗡嗡叫，全身发凉，因为体力消耗得太快，他渐渐眼前花白，拳头软成棉花，意识朦胧间，眼前的崔明嘴角咧起，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竟如同怪物般将嘴角咧到耳边，张开大口，吃下唐锦然不在话下。

　　唐锦然闭眼摇摇头，还没来得及睁眼，高挺的鼻子就被人一拳打住，眼泪水霎时飙出来，头晕眼花地瘫下去。

　　崔明坐在他腰上，伸手摸过桌上切水果的刀，用刀身抚过身下的躯体，直至神情恍惚的脸侧，他的手顿住，猛然弯腰逼近唐锦然，鼻尖相抵，似乎在跟唐锦然说话却又像喃喃自语：“如果我长着这张脸，是不是就能跟你一样锦衣玉食，我要它，我要得到它……”

　　唐锦然感觉到刀尖微动，身上的人在琢磨该从哪里动刀能将脸皮完整的剥下来。

　　他不敢动。

　　良久，崔明愉快地呼出一口气，准备动刀。他被唐锦然长时间的静默迷惑，忘记身下躺着的是人不是死尸，他的刀尖方挪到唐锦然的下颌，手腕就被痛击，瞬间麻木，握不住刀。

　　刀落在耳旁，唐锦然一个鲤鱼打挺提起两腿，大腿夹住崔明的脖子，将其撂倒在地，而后撑着桌面起身，身体晃动得厉害，脚底软绵绵，以他如今的状态，就算开门逃出去了也会很快被崔明追上。

　　“呵呵……”

　　身侧响起可怖的怪笑，唐锦然嘴唇苍白，内心涌起绝望。

　　门外出现两道人影，房门被人推了推，外面的人发现门被由内上了门闩：“怎么就锁了？”他身旁有人也嘟囔了句。

　　声音很熟悉，是范鹏和方宁。

　　唐锦然急促地喘息起来，生怕他们因为开不了门就走掉，顾不得崔明还在，喊道：“崔明疯了，快进来救我！”

　　气还没喘匀，他就被暴起的崔明勒住脖子，喉咙如被撕扯般生疼，换不了气，白纸似的脸迅速涨红。

　　他的呼救被打断，门外的人察觉不对劲，直接将门踹开，见唐锦然双眼翻白，范鹏立时惊喝一声，就着踹过门后尚存的力气将崔明蹬出两丈。

　　唐锦然身子软趴趴地栽下去，方宁赶忙上前将他扶住，拍着前胸后背给他顺气，焦急地喊他的名字，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方宁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恐惧与怒意都化作了委屈，抱着方宁的脖子不肯放手。

　　另一边，范鹏压制住扑腾的崔明，崔明的身体正对着天花板，头却向右转，右脸紧贴地板，一眨不眨地盯着唐锦然。

　　方宁蹙眉，不让唐锦然回头：“我送你去医苑。”

　　他搀着唐锦然往外走，迎面撞上助教和书童，唐锦然满脸的血差点没把他们吓死。助教不敢多问，怕浪费唐锦然就医的时间，便略听了几句来龙去脉之后就放唐锦然与方宁离开，还派了名伶俐的书童陪他们。

　　唐锦然到医苑，大夫没认出他是谁，待拿清水擦净他的血迹后，大夫气得七窍冒烟：“又是你呢？要不干脆住医苑得了。这回还是打架？”

　　大夫最烦的不是总受伤的病人，而是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唐锦然正烦着，低垂脑袋说：“我可没想打架。”

　　大夫哼一声，不再多问，给他弄好伤处后就吩咐药童去煎药。方宁拉过一个凳子坐下：“崔明好端端的怎么就……况且还是你把他从水中救上岸的，按理说，他就算从前对你有意见而今也该没了。”

　　唐锦然听到那个名字就头痛，捂着脑袋哀嚎：“我要是知道还能变成如今的模样？”

　　等等，模样？

　　他眼睛蓦地睁开，心说方才崔明就想取下他的面皮成为他，还念叨着要锦衣玉食，所以从一开始崔明就嫉妒他？

　　他将猜测说给方宁听，方宁沉吟片刻：“我原以为他只是贪图富贵才会委身他人，没想到妒心也很大。”

　　甲子房是四人寝，但去年只有方宁、范鹏和崔明三人住，犹记得上山第一日时三人见面，崔明相貌斯文白净，虽然依旧像现在一样沉默寡言，但安分守己许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是内心的贪欲暴露抑或书院内不同学生的家境相差许多，崔明的心思歪了，走上了一条看似能拯救他实则毁灭他的路。

　　大夫喊方宁去拿药膏，方宁从思绪中抽身，对上唐锦然被灰雾蒙着的眼睛：“别多想，你先好好养伤，再怎么样还有我们呢。”

　　说完，他下意识想揉揉唐锦然乱糟糟的头，手刚伸出去就缩回来，记起唐锦然的脑袋很脆弱。

　　“我出去……”

　　“了”字还没说出口，合拢的房门就被人推开，门缝敞开的一刹那，沐浴后的皂香与夜晚的花香尽数涌来，唐锦然心尖一动，似有感应般抬头望去，谢青双手还撑着门，玉做的面容上洇出疾跑后的血色，发梢尚滴水，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刚才沐浴去了，而此般情态外出又被人瞧出是极失礼的行为，不应该是谢青所为，但他确实做了。

　　谢青将慌张咽下肚，神态无甚波动，走向唐锦然：“伤口处理好了？”

　　唐锦然点头：“你坐下吧，我仰头看你，脑袋发晕。”

　　方宁让谢青坐在他的凳子上，然后出门去找大夫拿药膏。

　　门刚合上，谢青就把唐锦然抱到自己腿上，紧紧搂住唐锦然，听到呼痛声后他迅速松开手：“除了头，还有哪里伤到了？”

　　唐锦然被大夫上药的时候疼得咧嘴，委屈得要命，想着要告诉谢青他被人揍了，当真当谢青问起他时反倒缄口不语，觉得被人打很丢脸，所以他也报复了对方。

　　“没了。”他目光闪烁，“就他那小身板还能把我怎么着？落水都是我救的他！”

　　谢青视线落在他被磕青的下巴以及红痕明显的脖颈上，没反驳他的话，只虚抱他：“我都快被吓死了。”

　　他的情绪向来内敛，只有恼怒的神态被唐锦然激出来过，这般惊魂未定的模样倒是头次暴露在他人眼前。

　　唐锦然攥住他的衣袖：“谢，谢青？”

　　“嗯。”谢青将头抵着他的肩膀，眼前浮现他出浴房回筠意舍的情景。他在浴房内久久等不来唐锦然，顿觉不对，草草擦身后就穿好衣服回筠意舍，直筠意舍前院时就瞧见斑驳的血迹，心霎时乱了，熟料血迹竟一路蔓延到甲字房，冷汗浸透了他后背。

　　谢青说：“……碰见范鹏，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让我若要找你就来医苑。”他神色无悲无喜，若不是起初语调颤抖，唐锦然都不知道他担心自己。

　　唐锦然摸不准谢青的心思：“不是我主动动手的，他挑衅的时候，我还强压下怒火没揍他。”

　　“我没怪你。”谢青摸摸他嘴角的擦伤，眼里有自责，“要是我早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也不会受伤。”

　　“谁能料到他突然发疯？！”唐锦然一提崔明就激动，脸上皮肉活动扯到伤处，痛得他骂人，“操。”

　　谢青手掌攥成拳头，脸色阴沉。

　　唐锦然呲牙：“其实也不怎么痛，他动起手来就跟蚊子叮人似的。”

　　谢青觑他一眼，显然是不信，唐锦然被他看得心里没底，两个食指绕在一起，听到谢青说：“我给你擦身，早点歇息。”

　　唐锦然的擦身与淤青不多，但在浑身上下都有点，他便没洗浴，全身黏糊糊的会睡不舒服，有人给他擦身求之不得。

　　他把自己脱得就剩条亵裤，乖乖趴在床上。谢青打来温水，关紧门，放下床帐，给他一点点擦身。

　　从脖颈到脚尖，汗水被清水抹去，取而代之的不是舒坦，而是躁意。

　　唐锦然脚趾蜷缩，脸埋在枕头里，让谢青别擦了。

　　“是我弄到伤口了？”谢青把巾布翻面。

　　“不是。”唐锦然的身体白里透粉，脑子里全是他之前做的有关谢青的梦。

　　早知道让谢青擦身会出事，他就死拢住衣领了，谢青的体温隔着巾布触碰他的肌肤，他控制不住地想到那个梦。

　　“腿分开点，我擦不到。”谢青说。

　　唐锦然把腿夹得死紧，不肯分开，谢青察觉到异样，弹了下他粉红的耳尖：“我帮你一次，你下次得还回来。”

　　“啊？”唐锦然懵住，还没回过神，就被谢青翻了个身，惊喘一声。

　　月明星稀，鸟雀飞过窗外，翅膀扇动的声音掩不住内室的呜咽，唐锦然靠在谢青怀中，握住对方手腕，眼神涣散，泪花淌出来时，心想他学会了，下次还债倒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