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表明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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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散尽，黑烬落在杂耍师傅脚下，不远处的木桌上只有两个剩着面汤的碗。
唐锦然被谢青拉走了，带进巷中，美其名曰“人少好走”。
巷口外的人多了起来，各种味道混杂，甜，苦，酸，辣，混杂鼻间，闷闷的透不过气，从巷子走去另一边确实更舒服。
唐锦然绕到谢青前面，看看玉佩，觉得这玉佩怎么就这么顺眼呢，半个月的帮工生活瞬间不算个事儿。
他时不时笑出声，偶尔提起眼皮，将视线从玉佩上挪开，瞅着谢青。
谢青看见他眼底的得意，说：“就这么喜欢？”
两人都停下脚步，唐锦然用食指勾了下玉佩的穗：“当然了，难道你不喜欢？”
谢青被他眼底的狡黠逗笑，说了句“喜欢”，话出口的瞬间，他想到和胡芸的溪边谈话，鬼使神差地问：“你喜欢我吗？”
谢青罕见的直白，让唐锦然愣了下，随即毫不犹豫：“当然喜欢你啊，要不然我费尽心思给你弄玉佩干嘛？”
谢青滚动喉咙，揉揉唐锦然的脑袋，说：“不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
不是朋友间的喜欢，那就是……
唐锦然把头一偏，让谢青的手摸空，他活见鬼似的摸上谢青的脸，反复确认，没有传说中的人-皮面具：“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脑子变糊涂了？”
谢青握住唐锦然作乱的手，无奈道：“我很清醒。”
得到唐锦然呆住的表情后，他又说：“锦然，我喜欢你。”
唐锦然把手抽回去，一蹦三步远，谢青明亮的眼睛渐渐暗淡，显然是受伤了，唐锦然踌躇着挪回来，斩钉截铁道：“谢青，你听我说。”
他烦躁地挠头，心乱如麻，他只是个外来者，为了改变结局，才同谢青结识已是大胆之举，如果同谢青产生更深的羁绊，谁知道剧情会发生怎样的走向。
但好歹是万人迷第一次表白，为了不伤害纯情少男心，唐锦然委婉地说：“谢青，我们只是朋友，你可能是因为我们做过朋友间比较亲密的事，才会误以为你喜欢我。”
眼见谢青要反驳，他补充道：“你以前是不是没跟朋友睡过一张床？”
谢青认真思索，他心中认可的朋友也只有魏启楠一人，因为嫌对方睡觉老是动弹，所以打小就没睡在一起过。
他诚实点头。
唐锦然松了口气：“其实朋友间一起睡是很正常的，你就是从没经历过，再加上咱俩还挺亲近的，你才会曲解自己对我的感情。”
谢青好像没听进去，或许说他根本就没听唐锦然的话，因为他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你跟别人睡过？”
“当然啊。”唐锦然的话顿住，他也就跟朋友睡过一张床，谢青怎么一副捉奸的模样，更要命的是，他在谢青的注视下，居然心虚了。
谢青脸色很沉：“谁？方宁？范鹏？”
他语速缓慢，面无表情，让唐锦然想到现实世界中念死亡名单的工作人员：“不是他们。”
他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看，朋友间睡觉就是一件平常的事，但是你因为没经历过，所以看得很重，从而误会了自己对我的感觉。”
谢青淡淡说：“放屁。”
什么朋友之间的感情，他压根不信，哪有朋友会被对方的喜怒牵动心神，大半夜听到他独自下山，鞋穿进一半，披了院袍就往山下跑。
他步步紧逼唐锦然，将对方逼在巷墙上，掩饰了心中的急躁，眼里只剩清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就是喜欢你。”
青桔变成长刺的藤蔓，气味陡然转变，唐锦然被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包裹，霎时脸红心跳，不敢去看谢青的眼睛，哀鸣一声，抱着头蹲下：“你离我远点儿。”
谢青往后移了一步，蹲下，用手撩开唐锦然滑落在眼前的一缕头发，与可怜巴巴的唐锦然平视，陈述道：“你也喜欢我。”
“求你别说了。”唐锦然捂住滚烫的脸，眼神软濡，推了谢青一把，没推动，反而被谢青抓住手腕，往胸前一扯，他蹲不稳，霎时就栽过去，头抵着谢青的肩。
谢青揽住他的细腰，按着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藏在巷尾的人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探出脑袋，与几丈远的谢青对视上，被里面的寒意刺到，立刻将头缩回去，心惊胆战地想着，应该没被发现吧？
头上的力道减弱，唐锦然挣脱谢青的桎梏，抬起通红的脸，留下一句“我对你没有其他想法”就跑出了巷子。
地面有被脚步扬起的灰尘，雾蒙蒙的沾着衣服，谢青起身，掸掸细尘，看了眼巷尾，巷尾正对着不远处的树，树叶青黄相间，带着独属于初秋的平静，像是没有人来过。
唐锦然脸烧得厉害，其实从谢青说“我喜欢你”时，他就晕乎了，说出口的解释，一方面是给谢青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说服自己。
不能否认，很少有人能拒绝书中的万人迷，设定如此，书里的人物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但他来自书外，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容易对谢青动心，所以，约莫是他同谢青一般，也把亲密的友情曲解成别的意味了。
头突然撞上坚硬的后背，高挺的鼻子乍然酸痛，生理性泪水飙出来，唐锦然的思绪被拉回来，不住揉着鼻子。
后面跟跑的范鹏挤眉弄眼：“发什么愣呢？腿都不动了，难不成还思春了？”
他话一说，惹得前后的人都笑出声，唐锦然被戳中心事，难得没有回嘴，眼见武先生黑着脸过来，几人笑声止住。
武先生给了他们一人一脚：“一群不省心的，明儿就跟执文院的人比了，还在这偷懒，到时候输了比赛，可别说是我教的！”
队伍复又加快速度，跑了几圈鞠场，等到头顶的太阳最毒时，他们才开始拉伸。
范鹏锤着腿，嘿嘿笑：“照咱们平时的水准，明天十有八九都能让执文院的崽子们服气。”
说起这个，唐锦然也有些激动，努力了这么多天，总算是盼到了比赛之日，内心的郁闷一扫而空，光是想着明日的胜利，他浑身都有劲了：“你说咱俩明天中午吃什么呢？”
“不能吃得太饱，不能吃得太少，要不然没力气。”范鹏补了一句，“也不能喝太多汤。”
唐锦然听得头大：“还是跟往常一样吃吧，反正用完午膳后，也得等好一会儿才能开始比赛。”
“就这么办。”范鹏深以为然，又舔舔嘴唇，眼里发光，“谢青会带茶果铺的糕点来不，茶果铺最近上新了奶白枣糕，我这几天一直没买到。”
唐锦然叹气：“估计是不行的。”
范鹏如同被雨打了的花儿，蔫啦吧唧：“我就知道，他肯定是给你一个人吃的。”
唐锦然“嘿”一声，拍他的脑袋：“他带的东西哪回你没尝到？我何时吃过独食？”
范鹏跟看傻子似的看他：“你是不知道，每回我多吃了一块糕点，谢青的眼神就跟要把我吃了一样。”
唐锦然不信：“他没那么小气。”
范鹏耸耸肩：“他只是想把东西都给你吃罢了。”
唐锦然说不出话来，扫视了一圈，发现武先生去拿鞠球了，才说：“我问你件事儿。”
范鹏换了条腿锤，好奇地看他。
唐锦然眼神飘忽：“如果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的表白而心跳不止，那他到底喜不喜欢那个人？”
范鹏立刻说：“肯定是喜欢啊，要是他不喜欢，肯定会觉得自己被麻烦卷上身了，哪里还有时间顾得上心跳。”
唐锦然打断他的话：“可，可若他们是朋友呢，而且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一起睡过好几次觉的那种。”
“操。”范鹏捶腿的动作停下来，瞠目结舌道，“都睡过了还不在一起，这不是耍流氓吗。”
流氓唐来不及解释此睡非彼睡，就被武先生抓到聊天，和范鹏一人做了一百个深蹲。
晚上，唐锦然坐在学屋内，抓着刚发下来的经义卷子，神游天外。
经义卷子已经被先生批改过，唐锦然不出意料又得了甲，想他穿书时，看到经义文章就头疼，还是谢青耐着性子带他过了一篇篇晦涩难懂的文章，他才能将经义成绩稳定在甲等。
窗外的月柔如水，将簇簇丁香花映得动人，唐锦然歪头嗅见花香，神思陷在谢青寝舍窗下的丁香中。
魏启楠曾不止一次地说过，从来没见过谢青对别人这么有耐心。
芸姐说，第一次看到谢青带除了魏启楠以外的朋友来茶果铺的耳房。
范鹏说，谢青带来的糕点其实都是给他一个人吃的。
唐锦然越想越热，一张俏脸愣是红成了石榴花。
谢青不会真喜欢他吧？
他嗷呜一下将头栽进卷子，滚烫的脸将卷子弄热后，又抬起来，使劲儿摇头。
在书中堪称没有情丝的谢青怎么可能对别人动心呢？
讲案后的先生蹙眉，点唐锦然的名字：“小脸喝醉酒似的红扑扑，看样子是听课听得挺陶醉的，来，讲讲这题怎么解。”
唐锦然被闹得脸更红，结结巴巴地说：“怎么可能喜欢……”
“噗——”
前桌的冯盛笑得捶桌，其他人也绷不住了，都窃窃发笑。
“安静！”先生铁青着脸，对唐锦然说，“到外面站着去。”
唐锦然抓着卷子要出去，被冯盛悄悄拉住，听到冯盛小声调侃：“然啊，你不会是思春期到了吧，是喜欢上哪家姑娘了？冯大爷给你看看。”
唐锦然甩开他，逃也似的出去了。
思春思春，一个个的净捅他的烦心事，真是坏透了！
学屋里先生在讲课，没功夫管他，他就靠墙蹲着，中途还打了盹，等到将近散学时，看到自发留在学屋里的执文院学生陆续出来，他不自觉就望向谢青所在的德子班，发现谢青还没出来。
他既喜又忧，看样子谢青是想等他一起走的，两人一块回去会不会因为白天的事而尴尬？不过只要谢青不提，他就不会主动说，就当那事儿是个玩笑，他们还能一直当朋友。
而且，说不定谢青在下午时就想通了呢，发现自己对他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唐锦然舒出一口气，嘴角又翘起来，心情有些美，都想好待会儿吃什么了。
等到散学钟响起时，唐锦然不出意外地看到走出学屋的谢青，只是谢青目不斜视，没看蹲在外面的唐锦然一眼，让想打招呼的唐锦然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谢青走出学苑，与此同时，唐锦然双手撑着膝盖起身，独自走向学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表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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