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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黑店过夜 ...

  •   薄纱,脂粉香,媚眼。

      唐锦然方进店,就离老板娘几步远,捂紧衣领,眼睛瞪的溜圆:“我还是个学生。”

      老板娘将水蛇腰往柜台上一靠,显出万种风情,秋瞳盈盈望去,含笑点头,让一个叫“芙蓉”的姑娘带他去客房。

      唐锦然紧绷神经,与芙蓉保持着距离。他在店外时还没察觉到异样,一进店就被乱花迷了眼,幸好这家店也能住一宿,不然他真得跑路。

      他跟着芙蓉进了客房,芙蓉第一次见到这般相貌的客人,忍不住出言调戏,惹得唐锦然脸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西市上数这家店最为便宜,唐锦然本还担心会不会太过陈旧,没想到客房居然很干净,除了摆放在八宝格上的秘戏瓷有些碍眼,其他都算一个正常的客房。

      他被累得浑身发软,闻到室内的香味更觉困倦,便也不催人倒热水来沐身,脱了衣服,躺在榻上。

      也许是这间客房太久没通风,室内闷热,唐锦然刚钻进被窝就脸颊发红,脚一抻,蹬掉被子,燥意不减,仿佛初秋被吞噬,含着蝉鸣的盛夏再次笼罩住他。

      紧闭的窗棂被打开,凉意吹过细密的汗,带来凉爽的错觉,他上下眼皮打架,没一会儿,就趴在窗口,等一声狗吠将他惊醒时,蓦然发现自己上半身都要掉到窗外,慌忙起身,躺回床上。

      他睡得沉,没注意到门被细开一条缝,芙蓉一改方才轻巧的神态,眼神凌厉似灯,将唐锦然的睡态尽收眼底,随即将门轻巧一合,递给不远处的老板娘一个眼神。

      老板娘吊梢眼一挑,笑得动人:“绳子呢?”

      芙蓉走过去,脚步轻的没有声音,她将藏在酒缸里的绳子取出,粗如手腕的麻绳上有深得发黑的血液,血迹不算多。

      “看他拿的姿势与荷包表面被撑起的弧度,银钱绝对少不了。”老板娘将一缕散发拂到耳后,“本来他让你招呼一晚,银钱咱们光明正大的拿,可惜人家看不上这小店,倒是让咱们白白赚了一笔。”

      芙蓉将绳子半捆在手腕上,先进了客房,站在床榻旁,借床帷的轻纱隐身,就等唐锦然被吵醒时将其捆住。

      说来也奇怪,原本流通在市面上的迷香不知为何都买不到了,有传言说是出了迷香害人的案子,近段时间迷香被查的严,小贩根本不敢出手,让她都买不到迷香,只能出此下策。

      荷包表面有暗纹,在透着月光的黑暗中如同一汪水流,老板娘看得眼馋,直觉今天遇到了大鱼,伸手就去拿荷包,唐锦然连做梦都抱着荷包,她不敢扯大力拿,结果忙活一通都没拿过来,急得她加重力道。

      怀里的荷包被扯松,睡梦中的唐锦然蹙起眉头,翻了个身,彻底背对着老板娘,老板娘眼睁睁看着银子远离她,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眼神示意芙蓉准备捆唐锦然,她直接上手拽过来,反正明天唐锦然去告官,她就诬陷唐锦然睡了人还不给钱。

      芙蓉的面容隐入黑暗,唯见她手上绷直的麻绳,寸寸靠近唐锦然,两人的呼吸声都因过分激动而变得粗重。

      停在窗棂上的雀忽地飞开,一只堪比冷玉的手撑在窗棱上,有人仙鹤般翻入窗内,露出一张过分俊美的脸。

      若是从正门进来的客人,老板娘还会笑脸相迎,但从窗子外进来的,不是贼就是盗,她满脸戒备地看过去。

      那人背对月光,周身晕出银色,面无表情地靠近床榻,朝老板娘笑了笑,老板娘被他冷若寒冰的笑容摄住,竟然没有动弹半分,下一瞬,她就听到骨骼破裂的清脆响声,随即剧痛由手腕蔓延,侵袭全身。

      一只手扼住她的喉咙,将她的痛呼杀死在腹内:“敢出声就让你一辈子都说不了话。”

      热泪滚滚而下,她不住点头,步伐不稳地起身,撞在芙蓉胸前,被吓傻的芙蓉回神,扶着她慌不择路地出去,恐惧让芙蓉的手发抖,关门时控制不住力气,夜风猛吹,将两扇门撞在一起,发出足以吵醒深睡者的响动。

      唐锦然肩膀一抖,喘着粗气睁眼,眼前是发灰的白墙,他转身,正对上谢青幽幽的眸子,霎时呆住。

      野雀又飞回窗台,啾啾叫了声,他拧了把胳膊,痛得直咧嘴,泪花都要冒出来:“谢,谢青。”

      谢青没应他,只说:“过了一个时辰。”

      唐锦然抹了把脸,坐起身,看到谢青瞧不出喜怒的脸,突然想起自己临走前同方宁说过的话,背上一凉,愧疚道:“我忘了,你是不是找了我挺久?”

      初秋风大,到了晚上便更是寒人,谢青被吹得鼻尖都有些红,唐锦然一握他的手,果然很凉,忙给他搓着手取暖。

      独自住在陌生的客栈里,人都会变得沉默,眼下熟悉的味道环绕身侧,唐锦然的嘴巴停不下来:“我刚刚做噩梦,差点被吓死,梦里居然有人要抢我的荷包,早知道荷包里可是我全部的家当……”

      谢青将手抽回去,问他为什么半夜下山,还要揣着个显眼的大荷包。

      梦境太真实,唐锦然后怕地将银钱倒出来,仔细数着,头也不抬:“我想买东西,怕明早没时间,就干脆今夜候在这儿。”

      谢青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就敢走夜路,也不怕尸骨无存。”

      唐锦然没抬头,就是怕被与谢青对视,到时紧张得说漏嘴,他想撇过脸,却被谢青的手控住,只能虚虚抬眼:“我不也没事儿嘛。”

      谢青笑得冷,松开手,将唐锦然往被子里一裹,弄麻花似的卷成笔直的一条,空出一半床榻,他躺上去:“明早就走,以后急着下山就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下山。”

      唐锦然本来就浑身热得要命,遭被子裹了几重,立时躺不住,钻出被褥,想到明天就能给谢青生辰礼物,他就清醒得睡不着:“你不问我要买什么?”

      谢青闭着眼睛:“不感兴趣。”

      唐锦然笑容淡下来,透出一点提示:“现在过了子时诶。”

      “你话有点多。”谢青看似很累,任谁被大半夜叫醒也不会有好脾气,“能让我睡一下吗?”

      一桶冷水泼下来,将唐锦然浇得透心凉,是他忘记了谢青生来耀眼,每回生辰都有人准备礼物,渐渐地,谢青都不喜过生辰。

      谢青自己都不在乎的东西,结果他倒是记挂了半个月,唐锦然将荷包抛到床尾,几个呼吸后,他拿起荷包,想跨过谢青下榻。

      谢青“啪”地睁开眼:“你干嘛?”

      “我换个房睡。”唐锦然拎着荷包,赌气地不去看他。

      室内没燃灯,仅能凭借月光视物,让人的听觉越发敏锐,清晰地听到谢青淡淡的笑,唐锦然不争气地耳朵通红,感觉对方将他生气的点摸得一清二楚。

      谢青长腿一偏,将弯腰的人绊倒,唐锦然撞进被褥里,鼻子有点酸,他边揉鼻子,边瞪谢青,花瓣似的眼尾都要瞪成圆形了。

      谢青一声不吭,继续闭目养神,唐锦然锲而不舍,憋着口气想下床,几次三番都被谢青绊回来,在他又一次发起挑战时,谢青眯眼看到他被摔红的鼻子,干脆绊倒后将人抱了个满怀,护住了可怜的鼻头。

      “有点沉。”谢青冷不丁气他一句,却不肯松手。

      唐锦然不知为何,反应变得极大,眼珠子都能喷火,不断推搡谢青的肩膀,声音被气得颤抖从而有点糯糯的:“那你抱别人去啊!”

      谢青扣住他的腰,不让跨坐在他身上的唐锦然挪动半分:“我还能抱谁?”

      “你爱抱谁抱谁。”

      唐锦然的气话说到最后竟含了几分委屈,他先前出了一身汗,而下房内凉快许多,仅着里衣的身体暴露在外,不由得瑟缩,但仍不肯靠近唯一的热源——谢青。

      谢青一手抱着他,一手掀起被褥,盖在唐锦然背上,迟疑道:“生气了?”

      唐锦然严重怀疑谢青明知故问,他不吱声,满脸写着“快来哄我”。

      谢青耷拉着眼,也委屈了:“我不追究你半夜下山,闹得我精神不好,还有气了?”

      唐锦然哑口无言,谢青莫不是没反应过来他是要送生辰礼物?他的气消了一半,另一半还因为谢青抱过别人而堵在胸口,他虽然在贺山凝面前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当时一听到谢青抱过别人就有点不开心了。

      “我哪里沉了。”他拉过谢青的手,搭在自己劲瘦的腰侧和腹前,“肌肉紧实着呢。”

      谢青按着衣料下薄薄的肌肉,让唐锦然痒得弯腰。

      “我没说你沉。”谢青眨眨眼,摩挲他的细腰,解释道,“我说的是有点撑,因为你倒下来时压着我肚子,正巧夜宵吃的多。”

      唐锦然半信半疑地歪着脑袋。

      谢青露出真诚的笑。

      要是让小傻瓜知道他是随便找个由头气人,还不得闹得整宿都睡不了觉。

      “谁让你半夜下山,脑子都被夜风吹糊涂了。”谢青把唐锦然放倒在榻上。

      谁让你半夜让我担心,可不得寻机会令你生气,叫你以后都不敢一个人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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