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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回村看病 ...

  •   唐锦然和谢青请了半日假去勉和堂。

      临走前,一夜没睡的方思鸿揉着眉心,掀起眼皮,把他俩叫住:“坐我的马车去。”

      山上夜寒,车夫在阍室里待了一晚,唐锦然和谢青到山门时,他刚喝完肉粥。

      车夫坐上车辕,拉起缰绳,唐锦然右腿先迈上马车,突觉□□一阵撕裂般的痛感,登时僵住身体,喉咙口都热了,察觉到谢青探究的眼神,他咬住牙关,几步就进了车厢。

      方思鸿节俭,马车都是最简朴的款式,车厢里连放置糕点的小桌都没有,更别提香炉与软垫,唐锦然与谢青坐在狭小的车厢里,感觉有点逼仄,好在左右开了小帘,空气能及时流通。

      唐锦然与谢青挨着坐,两人的手腕都搭在腿上,谢青的手像一块蕴着灵气的天然玉石,未经打磨就足够惊艳,唐锦然的手则略显苍白,与相隔不过一寸的谢青之手相比,细瘦了一圈。

      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郁闷地想,他也就比谢青矮点,怎么就比对方纤细一圈了。

      谢青握住他的手腕,收紧,唐锦然的手腕轻而易举地被他一手圈住:“冷?”

      唐锦然摇头,车子突然颠簸,构造简单的马车不能缓解突如而来的冲击,他被颠得身子往上,又迅速落回坐处,山石极多,数次颠簸将唐锦然弄得屁股痛,待马车驰在平缓的地面时,他已经微张着嘴,眼睛直愣愣。

      车上没有坐垫,坚硬的木制坐处与盆骨隔着皮肉相撞,将骨肉皆撞得酸痛,顺便波及前面的小唐锦然,痛上加痛,滋味难言。

      唐锦然真想凌迟了黑衣男。

      他不停抽气,想着要不干脆蹲在车厢里,总比一直坐着受颠要好,但蹲着总归不雅观,他撩开车帘,想叫车夫停下,让他下去走会儿。

      注视着帘外的谢青转过头,眸子闪烁,好像在笑,他的手绕过唐锦然的腿弯,另一只手搂住唐锦然的腰,半强制地将人抱到腿上。

      密集的小石头堆在车轮下,马车不受控制地颠起来,唐锦然下意识绷紧身体,想象中的痛却并没有到来。

      两人到九琳村时,真巧赶上旭日初升,村民陆续出门忙农活。

      唐锦然看见有人种菜,忍不住跟谢青提了几句从农术课上学来的东西,谢青虽然不懂,但听得认真,两人有问有答,谈到野猪是否会拱菜时,唐锦然一拍脑袋,拉过谢青的手,写下“昨晚没喂猪”。

      他对猪是真的上心,宁愿自己没吃饭,都要让猪吃饱,哪里能看的出从前公子哥的架势,有时候谢青同他一起去藏书阁,唐锦然半路想起猪没吃饭,便直接飞奔去禽苑。

      谢青又想吃全猪宴了:“钱叔会喂,而且那只猪跟其他猪无甚区别,就算真的饿死了,再找只类似的猪来便是了。”

      唐锦然讶然,没想到谢青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谢青带坏了。

      谢青笑了声,说只是开个玩笑,语气轻到好像刚才真的只是无心之言。

      勉和堂前有一颗枣树,村中的孩子跑到这里就会驻足停下,寻来棍子或者竹竿,用来打枣,唐锦然没走近勉和堂,就见着两个孩子围在树下忙活,其中一个胖墩墩,像个小土豆。

      小土豆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回头看见唐锦然与谢青,抛开竹竿就冲过去,抱住唐锦然的腿:“小然哥哥!”

      小土豆住在勉和堂隔壁,平日常来勉和堂玩,一来二去,唐锦然也与他熟络起来,唐锦然用眼神问他:没打着?

      小土豆不见沮丧:“好打的早就下来了,这几天留在树上的都十足结实。”

      唐锦然不信邪,拿着竹竿就朝树上拨,但他过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素日里连水果都得是家中阿姨洗好去皮才肯吃,哪里亲手打过枣。

      枣子一个也没下来,唐锦然“嘿”一声,扔下竹竿,蹭地爬上树,摇晃着枝干叫小土豆他们接枣。

      两个孩子被枣子砸的咧嘴笑,声音瞬间吸引堂内的胡环,老头子捣完药,探头一看,枣树都要秃了,气得要用竹竿戳唐锦然。

      唐锦然跳下树,匆忙之间,拉扯到痛处,让他双腿一软,控不住步子,往地上哉,谢青手疾眼快地抱住他。

      胡环吹鼻子瞪眼地让他们进去,说堂内有洗好的枣子不吃,偏爱去糟蹋他的枣树。

      唐锦然挠头进来,碰见浣完衣的胡芸,谢青跟胡芸说了下唐锦然近期不能发声。

      胡芸的精神还行,只是脸上的青紫还没有完全消去,面色有点憔悴:“中午做黄芪牛肉汤,你们有什么想吃的菜?”

      谢青说随便弄点就行,胡芸点头,转身去了厨房,唐锦然与谢青对视一眼,也去了厨房。

      菜刀切白萝卜的声音很钝,像再进行没有灵魂的重复切割。唐锦然看了眼切菜的胡芸,把洗净的青菜放在灶台上,指尖沾水写字,告诉她,黑衣男已经被抓住了。

      胡芸的刀没有停下,只说谢谢。

      厨房不小,比马车宽敞多,气氛却更为压抑,唐锦然琢磨着话,又写下:芸姐,那两个黑衣男只是个例,其实你不用怕回书院。

      胡芸叹气,额角的柔发搭在眼前,掩不住疲惫:“我不是担心书院是否安全,我是在想自己坚持了两年的东西是不是个笑话。你知道吗,不在家的日子,我还能存着幻想,觉得努力都会有结果,只要我好好经营茶果铺,证明自己的能力,那爹就会答应我继承勉和堂。”

      她顿了一下,有苦涩的笑意:“但这终究只是我的幻想,连我自己也知道,离家经营茶果铺也是我逃避被爹拒绝的手段,一回家我就能清醒地意识到我不可能继承勉和堂,我爹也绝不会让我行医。”

      唐锦然说不出话,他没有资格指责一个父亲为女儿着想的心,也不能去嘲笑胡芸希望飘渺的梦想,思来想去,他写下三个字:会变的。

      什么会变呢?

      是胡芸会放弃所爱,还是胡环会将勉和堂交给胡芸?

      唐锦然不知道,但他私心想让胡芸得偿所愿。

      他觉得再多华丽的语言在胡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胡芸吃过的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宽慰的,他走上前,无声说了句:“芸姐,你很厉害。”

      胡芸笑了,将卤牛肉塞进他嘴里,像是在感谢他的鼓励、支持与难能可贵的理解。

      勉和堂陆续来了几个买药的人,胡环给他们配好药,嘱咐了几句,其间使唤着谢青去药柜里抓药,谢青也聪明,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的人。

      日头高挂,热气蒸暖了地面,燃着灶火的厨房更加闷热,唐锦然边往灶膛里添柴火,边冒细汗,他本来想给胡芸打个下手,可靠他那把蛋炒饭弄糊的水平,哪里能帮胡芸炒菜,胡芸嫌他添乱,就让他去烧火了。

      谢青到厨房时,正看到唐锦然把火给弄熄,呛了一脸烟灰,用手胡乱抹脸,像只花猫。

      胡芸无可奈何地叹气,对谢青说:“今天菜要是不好吃,可别怨我。”

      “我来烧吧。”谢青把唐锦然拉起来,用帕子把对方脸上的黑灰擦去,接着,看向被柴与灰堆着的角落,有些后悔刚刚说的话。

      唐锦然看出谢青的嫌弃,咳嗽完喉咙里的痒意就作势要坐回去。

      屁股还没挨到小木桩,胳膊就被拉住,唐锦然半屈着腰,疑惑地看他。

      谢青的嘴抿紧,唇瓣绷得失去血色,眼中闪过挣扎,半晌,说他来烧火。

      唐锦然不见有多开心,满脸的疑惑,像是在问,你行吗?

      谢青力道加重,将唐锦然强行拉起来,自己则一屁股坐上小木桩,有模有样的添起柴火,灶膛瞬间亮起来,锅里滋滋冒着油。

      唐锦然眼睛发亮,向他讨要秘诀。

      “一次性不能放太多。”谢青用火钳拨着厚厚的黑灰,“你是不是放了一捆以后,将另一捆压在上面了?这样很容易熄火。”

      唐锦然认真学,眼里都是崇拜,明目张胆地问,你怎么什么都会?

      谢青迟疑了一瞬,开口:“动点脑子就会。”

      在前面炒菜的胡芸一个没憋住,笑出声。

      三个人忙活一通,将四菜一汤端上桌,胡环有小酌的习惯,桌上常放酒,他边喝边问黑衣男的情况,听到黑衣男被唐锦然捏到子孙根,痛得叫都叫不出来时,痛快地喝完一盏酒。

      胡芸洗完手过来,问胡环笑什么。

      胡环嚼着肉沫茄子:“菜好吃,高兴!”

      其余三人看着因熄火而被炒糊的菜陷入沉默。

      胡环将酒盏一拎,给谢青和唐锦然满上,这个世界的男子到了十二岁就可以饮酒,谢青很自然地喝着,与胡环聊起唐锦然的情况:“他的嗓子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胡环冷哼:“不会,好了以后照样能气我。”

      唐锦然装没听到,顺手拿起杯子,想喝水解渴,液体刚入嘴,他就皱眉,放下杯子。

      谢青一直关注着他,问:“怎么了?”

      唐锦然握住他的手,写着:我还小,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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