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上农学院[穿书]》醉玉舟

30、唐打工仔

　　匿名信证据不全，且有恶意引导谣言的嫌疑，山长与助教经过商讨，决定压下匿名信，不冤枉唐锦然，却也不追查谁是投信人。

　　有关唐锦然作弊的谣言自旬考之日便有风声，于放榜日达到高潮，然而谁也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加上唐锦然每回的小测成绩都得甲，谣言便逐渐成了笑谈，最后随风逝去。

　　然而谣言威力极大，不少人都对身处漩涡中心的唐锦然起了兴趣，德午班窗外常能看见“路过”的人。唐锦然在原世界中经历过此场景，没把这当回事，端着书继续看，看完就趴下睡觉。

　　但当有人跟着他去茶果铺，并且铺中的人只多不少后，唐锦然蒙着脸叫苦不迭。

　　再这么下去，谢青肯定会知道他在茶果铺帮工。

　　这天方下晚课，散学钟的声响还未散去，唐锦然就看到了等在屋外的谢青。可能是谢青不喜人多，近几日都是趁着来瞄唐锦然的人还没过来，就把唐锦然接走了。

　　先生最先步出，没过几秒，各个学屋就窜出了一大波人，少年们迎着红霞，卷起书香与植物的清苦味，笑着走出学苑。

　　唐锦然身形高挑，但还是比谢青矮了一个头，他被谢青揽住肩膀，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中，胳膊不可避免地与周遭的人相触，带起一股细小的凉风，唯有同谢青隔着衣料相贴的身体是温热的。

　　出了学苑，熙攘的人群散去，谢青松开唐锦然的肩膀。两人回到筠意舍后，刚进甲字房的唐锦然就走到前院，仰视三楼禁闭的谢青寝房，随即跑去茶果铺。

　　隐在照壁后的谢青眸光微闪，走出黑暗，跟着唐锦然的步伐踏上熟悉的路。

　　唐锦然是新人，酿制果茶与制造糕点的活轮不到他，他也乐得不去做，眼下就将昨日已洗净的竹杯放在木桶中，过了一遍温水，擦干后倒上山楂茶，端给靠窗的客人。

　　谢青进来时正巧看到这幕，唐锦然脸上挂着笑，背脊挺拔，即使在弯腰放木盘时也不失贵气。

　　坐在茶果铺里的学生多是点杯喝的，再伏桌写题。前两天有人争执算学题目，唐锦然给他们绿豆糕时随口调拨了一句，让费尽脑筋的两人目瞪口呆，此后竟多了许多来问问题的客人。

　　唐锦然瞅着眼前的难题，没思考多久，就给出了答案。

　　客人坐着，他就低头，将腰屈得更弯，告诉解题过程。

　　客人的眼睛不在纸上，反而若有似无地盯着唐锦然，脸颊慢慢变红。

　　谢青嘴角变平，转身去后厨找芸姐。

　　后厨的入口被帘子遮住，帘上书着“暇者莫入”，厨内的胡芸听见帘帐被掀开，思及唐锦然不会来后厨，她挤着柠檬水的手不停：“请于位上等，若是出恭，恭房在……”

　　“芸姐。”谢青把帘帐放下，将声音与视线都隔绝起来。

　　胡芸把柠檬汁放入木筒中，回头疑道：“今天不是你值班。”

　　谢青点头，表示自己有其他事来找她：“芸姐，唐锦然何时来帮工的？大前天就来了？还是比这更早一天？”

　　他语气平缓，与咄咄逼人沾不上边，却让胡芸无法拒绝回答他，但是想到唐锦然说这是第一次为人准备惊喜，期待与执着在脸上闪着光，胡芸又开不了口。

　　她心虚，背过身想去拿板凳，脚还没踏上板凳时，一只漂亮无暇的手往她头顶一探，将盘子取下来。

　　“芸姐，锦然他怕黑，不大敢独自走夜路，我得知道他何时来值班，何时回筠意舍。”

　　芸姐接过盘子，叹了一声，将唐锦然的值班时间告诉他：“其余的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他自己的事。”

　　谢青谢过她：“我知道，不然我就直接问他了，他想做什么我不去逼问，但是我得确认他是安全的。”

　　帘外传来唐锦然报糕点名字的声音，嗓子有些哑，却不显疲惫，透着股开心劲儿。胡芸应了他，待他的气息远去后，胡芸对谢青说：“别让他知道你晓得他在这里帮工。”

　　谢青性子冷，对旁人漠不关心，唐锦然却是个意外，此时好奇心被整得愈发重，但还是答应了胡芸的要求：“我会的。”

　　手刚碰到帘帐，他又说：“芸姐，客人随便问问题的风气不好，若是一味惯着，到时客人自以为常，碰到咱们店里学识不好的帮工该怎么办？在他们眼中，咱们岂不是砸了招牌。”

　　芸姐没想到小小的问题还关乎着店铺的存亡，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还是你想的深。”

　　帘子再次被掀开，谢青回到满是茶香的铺中，走近门口时，路过放好点心的唐锦然，唐锦然拎着轻便许多的托盘，算着今天的工钱，双眼眨了眨，笑得露出一排贝齿，颊边的梨涡旋起，可爱得让谢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唐锦然敏感地望过去，看到谢青面无表情地走出茶果铺，他的心被绳子吊起，到后厨问胡芸：“芸姐，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谢青！他该不会看到我在这里帮工了吧，不过他看到了我应该会过来，而且看他那模样，应该是没瞧见我的。”

　　胡芸切着糕的手颤了一下，说：“他过来问我蜜枣酥还有没有，他想带点回去。”

　　“蜜枣酥今天早上就卖了，难怪我看着他空手走的。”唐锦然抿唇，蜜枣酥甜而不腻，谢青也喜欢吃，“这样吧，芸姐，你明儿留一屉蜜枣酥给我，糕点钱就从我工钱里扣。”

　　胡芸汗颜，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用工钱抵糕点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因为太喜欢茶果铺的糕点才会来帮工。

　　她看了唐锦然一眼，提醒道：“再多抵几回工钱，你可就赚不够买礼物的钱了，到时候赶不上谢青的生辰。”

　　唐锦然嘿嘿笑着：“没事，我中午和下午有一个时辰在筠意舍休息，可以用这段时间来帮工，多增加几个工时，绝对赚的够钱。”

　　茶果铺是书院中很红火的铺子，一到休息日或者散学后的傍晚，回来的人络绎不绝，唐锦然不是没有抱怨过太累，但为了谢青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每次店铺打烊时，胡芸总是会听到唐锦然揉腿锤腰的轻嘶声，不免为唐父唐母抹了把汗，真不知道当他们看到被自己娇养着的唐锦然干这种粗活，心里会不会发酸。

　　她惊讶于唐锦然的坚持，笑道：“你们啊……”

　　唐锦然不知道她未道出口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但应该是好话，他罕见的羞涩，打着哈哈说自己要去忙了。

　　接近打烊时，店铺里只有两桌客人，唐锦然一人招待他们绰绰有余，忙碌了一天的胡芸就在唐锦然的保证下，跟几个姑娘出去了。

　　唐锦然坐在柜台后翻书，准备好应对明日的抽背，待最后一桌客人走后，背得滚瓜烂熟的他将书合上，听到风吹草动的窸窣声。

　　他不禁想到那天诡异的场景，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静谧。

　　芸姐还没回来。

　　以往芸姐不管多晚出去，都会赶在打烊前回铺。

　　唐锦然手指捏紧，甲盖上的血色褪去，他心中的担忧不作伪，思前想后，还是将茶果铺落了锁。

　　这个点大多数的店铺虽已打烊，却为了给人照路，吊在门口的灯笼还整齐地散发光亮。大门禁闭的街市漆黑一片，偏有大红灯笼突兀点缀，唐锦然不禁吞了吞口水。

　　他加快了脚步，想着芸姐可能回来的路线，踏着月光路过半星湖，旁边是废弃的小屋，外加一个堆放杂物的巷子，巷子的另一侧入口被木箱赌死，胡芸不可能从另一侧入巷子，他就没打算进去看。

　　刚擦过巷口时，他就听到男人的呼痛声，以及女子的求救，绝望恐惧的叫喊不成声调，缺分外熟悉。

　　芸姐！

　　唐锦然顾不得多想，跑进幽深的巷子里，踢开碍脚的木箱，看到眼前的场景，脱口而出：“我操你大爷——！”

　　胡芸被男人扑在地上，下巴上有红色指痕，显然是刚才被人捂住嘴了，难怪他之前听不到声音。

　　唐锦然将木箱高高举起，与满脸泪痕的胡芸对上眼，怕伤到她，只能将木箱摔在地上，转而拔腿踢开黑衣男，黑衣男被踢倒在地，猛咳几声，唐锦然趁势想把他打晕再扭送官府，腰上就糟人一拳。

　　“锦然！”胡芸心揪起来，“还有一个人。”

　　有同伙。

　　他迅速蹲下扫腿，背后的贼人身手敏捷地踢腿，趁他腰肢酸痛之时，把他踹翻，扛着同伙飞跑。

　　唐锦然想去追，但怕他们折回来害胡芸，就止住脚步，朝他们的背影啐一声：“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胡芸只是衣领有些松，想来是两个黑衣男刚扑倒她，唐锦然就找来了，只能按住胡芸，不让她出声，其中一个捂嘴的黑衣男的手却被胡芸咬出血，痛到出声才让唐锦然发现了。

　　唐锦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先将胡芸扶起来，委婉道：“芸姐，你有没有受伤啊？”

　　胡芸浑身无力地靠着他，嘴唇煞白：“他们没来得及下手，还好你来了，不然……”

　　歹徒没得手，但心中有阴影铺天盖地而来，要强的她努力稳住心神，泪水决堤般流下。

　　唐锦然不放心她：“芸姐，我这两天睡在铺中，一有什么动静我就起来看看，你别害怕，那两个人肯定会被抓到的。”

　　胡芸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唐锦然当她给了回应，想扶着她回去，刚触到胡芸的小手臂就感到湿意。

　　“不小心划伤的，口子不深。”胡芸开口，想让黑冷的夜晚多些人气，驱走不人不鬼的气息。

　　鲜血好像被外界引诱，汹涌着往外流，浸湿了衣料，唐锦然不放心，这哪是小伤口才有的出血量。

　　胡芸腿软，两人慢吞吞走着，突然看到巷口人影闪动，黑色的人影堵在出口，步步紧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