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上农学院[穿书]》醉玉舟

24、情绪失控

　　场上的风炙热滚烫，草木的腥味被烤入肺，熨起一股躁意。谢青脸色略沉，木屑从手中滑落，想把唐锦然拉过来，腰腹间全烙上他的痕迹，再顺带把纪正阳的爪子给剁了。

　　魏启楠十分骚包地摇着玉骨扇，手指与扇柄相贴，分不出谁是玉骨，视线顺着扇面上移，对上一双潋滟多情的眸子，羞得路过的师妹脸颊泛红。他毫不吝啬地冲人眨眨眼睛，瞧见不远处挨得极近的两人，转而问谢青：“不过去？”

　　谢青手中提着蜜枣酥，半天没动腿，咽下堵塞在喉咙口的气，把食盒交给魏启楠：“给你了，吃还是扔随便你。”

　　“这不是你给唐锦然的吗？”魏启楠忍不住犯嘀咕，“他怎么惹着你了？”

　　谢青没回话，带着肩上的落叶离去。

　　魏启楠不太喜欢甜食，谢青当时又害怕不够唐锦然吃，硬是把双层食盒都装满了，思来想去，魏启楠提着食盒走向草棚，决定让唐锦然自行处理。

　　第一天的训练量不大，唐锦然跟着武先生学得不吃力，遇到踢不好的地方，纪正阳也像个热情的队长，帮他矫正姿势。唐锦然绕着鞠场踢了六七圈，倒还学会了滚弄、转花枝和流星等踢法。

　　霞光布天，武先生让大伙拉伸完就解散。

　　唐锦然后背湿漉漉的，下意识就想撩起衣摆擦汗，摸到腰间时，意识到他再也穿不到短袖上衣，悻悻地把手放下。

　　范鹏揽住他的脖子，汗贴汗：“愣着干嘛，草棚里可是有刚从井里打上来的西瓜，比水解渴多了！”

　　唐锦然嫌范鹏汗味重，推搡了他几下。范鹏嘟哝着，为什么唐锦然流了汗还没什么汗臭味，使坏般甩头，将汗溅到唐锦然身上。

　　两个人一路拉扯到草棚，就见魏启楠自来熟地与蹴鞠队的人聊天，他天生一副笑颜，身上还无执文院的傲气，与农方院的学生相处得融洽。

　　案板上滚着半大的西瓜，个个鲜甜多汁。唐锦然抱起一个就拿勺子擓着吃，眼珠子滴溜溜转动，没瞧见想看到的人，嘴里的西瓜顿时没味了。

　　魏启楠喊他过来，抽出一屉蜜枣酥：“阿青给你的。”

　　唐锦然心头被羽毛轻轻搔刮。

　　时下茶果铺中最火的糕点便是蜜枣酥，早上刚出炉，不到中午就会全部卖光。旬考那日，谢青曾说考完就带他去吃蜜枣酥，本想着旬考日也不会有人提前去茶果铺，哪知他们刚到铺子，就被芸姐告知蜜枣酥已在清晨卖完。

　　谢青必是提前了时日拜托芸姐，才让芸姐留下了满满两屉蜜枣酥。

　　范鹏吃完西瓜，伸出手就想拿蜜枣酥。唐锦然打开他的手，护着食盒跟藏珠宝似的，问：“谢青呢？”

　　他想跟谢青一起吃。

　　魏启楠想到谢青难看的脸色，意味深长道：“他来了又走了。”

　　唐锦然以为谢青有什么急事，就没往心里去。身旁的队员眼热蜜枣酥，催促他快点吃，不然放久了失了味道。他不情不愿地坐到一旁，与大伙分蜜枣酥，吃完总比把蜜枣酥护在怀里烂掉好。

　　日暮时分的风尚带燥热，吹在湿腻腻的后背反倒觉出凉意，站在草棚一刻，汗水就被吹干了，草棚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唐锦然肚子饿，但是没胃口吃饭，恰好范鹏攒着一身的力气，去找武先生练拳，他一个人更没兴致去膳堂了，想直接回浴房搓澡。

　　前路被人堵住，纪正阳笑得露出一排贝齿，提起被包好的油纸：“书院的加应子还不错，尝尝？”

　　纪正阳此时傻憨老实，全然没有因爱生恨后的疯狗样，唐锦然对着这双干净的眸子，很难恨起来，但戒备心却少不了 ，看着纪正阳嚼起加应子，他才抵抗不了美食诱惑，接过一包加应子。

　　纪正阳眼睛更亮，跟在唐锦然旁边絮絮叨叨，也不管唐锦然理没理他，话头就没停下来过。

　　唐锦然心里有些可惜，明明这么个阳光少年，偏偏要因为作者的恶癖好而变成疯狗。

　　因为是穿书者，他最开始便把这个世界当成虚构的，身边的人也好似没有自主意识的角色，但烛光下的轻语，月色中散发的花香，芸姐毅然的转身，无不让他深陷其中，把这里的角色当成真正的人。

　　纪正阳冷不丁问道：“你和谢青很熟吗？”

　　唐锦然浑身一震，戒备心骤起：“你问这个干嘛？”

　　他的眼神中透着凶巴巴的意味，瞪得纪正阳心痒痒：“也没什么，就是看到他把腰牌放在你身上，今天还送蜜枣酥给你，以为你们关系挺好的。”

　　唐锦然心道，睡过一张床的哥们儿，关系能不好吗？他警告道：“是吗？不过你最好少打听他的事。”

　　纪正阳被他严肃的脸色弄懵：“他很恐怖吗？我虽然比你们小一级，入院的几天还没见过谢青，但听到大家都说他挺平易近人。”

　　唐锦然想吓唬他，但又不想毁了谢青的名声：“反正你最好别去惹他，不然我饶不了你。”

　　纪正阳没被他攥紧的小拳头吓住，反而是从那个拳头里品出别的意味，他艰难开口：“唐锦然，你现在特别像护着媳妇的夫君。”

　　唐锦然神经粗，嘴上没个门把：“那你就识相点别来骚扰别人的媳妇。”

　　话脱口而出后，他脸腾地红了，走得飞快，心中骂道，没进化的炮灰攻也不好对付，骚话一套接着一套，竟把他给绕进去了，他和谢青孤男寡男的，还没拜堂成亲呢，怎么就成夫妻了。

　　他心里乱的很，丝毫没注意身旁的纪正阳面露苦涩。

　　天边渐暗，唐锦然发着呆，不自觉就走到了茶果铺，纪正阳没来过几次茶果铺，走在铺外就嗅见沁人心脾的果味，直觉新奇，拉着唐锦然就往里走。

　　唐锦然还在走神，便任由纪正阳拉着他往里走，等清香扑鼻时，他才反应过来他们进了茶果铺，登时心里咯噔一下。

　　茶果铺作为谢青常来的地方，而今却被纪正阳寻到，后果不言而喻。

　　柜台后的谢青方忙完手中的活，准备跟芸姐结下今日的工钱就走人，却被贺山凝拦住，问怎么调制卤梅水。

　　贺山凝是这次旬考后才来茶果铺帮工，得快点熟悉铺中的一应事务，芸姐平日忙，调-教新人的任务便落在谢青肩上，但贺山凝在读书上的聪明劲半点没用在杂事上，讲了两遍都记不住。

　　谢青不耐地蹙眉：“你昨晚何时睡的？”

　　贺山凝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砸昏了头，双眼放光：“亥时。”

　　“不晚，倒也睡足了。”谢青悠悠搅拌梅汁，“怎么记性还变差了。”

　　贺山凝面红耳赤，支吾个不停。

　　谢青教完他最后一遍，微笑道：“如果一直学不会，就别勉强自己待在茶果铺，毕竟茶果铺很忙，其他人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你身上。”

　　他冷漠惯了，骨子里多的是自私自利，仅存的善心都给了唐锦然，对于妨碍他做事的贺山凝只想早点甩掉。

　　贺山凝捧着新做的卤梅水，只觉面上火辣辣的痛，面上全是不甘与无地自容。

　　谢青心道，唐锦然若被他这么教训，必是抿嘴瞪眼，水润润的眼睛里能冒火，却透出万般委屈。

　　正想着，他就看见唐锦然被纪正阳拉着进来，纪正阳的手紧紧扣住唐锦然的手腕，深色盖住浅色，让谢青瞬间冒起火气。

　　唐锦然只觉手腕似被火燎过，不自禁抖了一下，撞上谢青不悦的神色，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炮灰攻和万人迷碰面了。

　　他被吓住，都忘记要挣脱纪正阳，就这么被人拉着坐到一方木桌后。

　　纪正阳点了两碗诃子汤，问唐锦然还要吃什么。

　　唐锦然生无可恋地摇头，瞅着他真诚的狗狗眼，暗自扶额，既来之则安之，总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早点解决。

　　本来应该走的谢青却接了贺山凝的活，托着木盘，将两碗诃子汤摆在木桌上后转身就走。

　　唐锦然拉住他的袖角，心里蓦地发慌：“听魏启楠说，你今天去了鞠场，怎么不等我一起走？”

　　谢青语气很淡：“我没有闲工夫去鞠场玩。”

　　唐锦然睁大眼睛，攥着谢青袖角的手骨节分明，青紫筋脉明显。

　　谢青顿时不忍心，缓声说：“我还有事要忙。”

　　唐锦然眼圈微红，他不明白为什么谢青突然对自己冷脸相待，明明白天都还抱着他道喜。整日的欢欣烟消云散，他眨了几下眼睛后，咬着碗沿喝诃子汤。

　　贺山凝被谢青怼过后，安分许多，忙活的身影都不带停下。谢青没人在耳边吵，终于能静下心来想唐锦然。

　　他向来冷静自持，但这半个月来，心绪却被唐锦然屡次拨乱。今日看到唐锦然与纪正阳凑在一块时，熟悉的心烦意乱又涌上心头，让他生出几分恐惧，对于不能把控情绪的恐惧。

　　他讨厌失控的感觉，所以今天下午默默离开，打算冷落唐锦然一段时间，试着把自己的情绪拉回能够控制的范围内。但就在方才他差点又失控了，看到纪正阳毫无顾忌地拉住他的唐锦然，他恨得险些把算盘捏碎。

　　他鬼使神差地抢过贺山凝的活，将诃子汤亲自端给他们，但心中念着要冷落唐锦然，就用言语刺伤了唐锦然，谁知看到唐锦然难过，他还是心疼了，心仿佛被刀子割成一条条。

　　唐锦然想用汤把伤心都压下去，喝得很急，不小心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

　　谢青强忍住过去的心思，看见纪正阳想用手指给唐锦然抹去嘴边的汤汁，唐锦然扭头躲过后继续咳嗽，眼圈愈发红。

　　纪正阳想坐过去给唐锦然拍拍背，就觉身后一凉。

　　谢青快步走过去，单臂揽住唐锦然，阻隔了纪正阳欲伸过来的手。

　　唐锦然咳得眼睛直发烫，谢青揉揉他的头，他没躲开，闷声说：“你去忙吧。”

　　谢青听他嗓子哑，拉着他往后院走，难得爆了粗话：“我忙个屁。”

　　再忙下去，小傻子都要被人拐跑了。

　　唐锦然好不委屈：“不是你自己说没有闲工夫吗，那就别来管我这个闲人好了。”

　　谢青脚好痛，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拽着唐锦然走进厢房，不顾纪正阳的喊叫，将厢房的门狠狠闭上，把扰人心智而不自知的傻子抵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