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上农学院[穿书]》醉玉舟

25、木门以内

　　门外纪正阳来回踱步，门内唐锦然呼吸急促。

　　在谢青的压迫下，唐锦然干透的后背又冒汗了，门上的雕花挤压腰间的布料，湿腻腻地推着白嫩的皮肉。

　　他被夹在谢青与门之间，呼吸扑在谢青的脖颈间，太近了，他只能无助地贴着门，双手紧张地摸索木门上的纹理。同谢青相处的时日中，比这更近的距离他都经历过，但都没有如今次般六神无主。

　　厢房内没燃灯，粉霞被窗棂迎进来，爬入他俩交错的气息中，颜色一下比一下深，要将唐锦然溺死在暧昧的氛围里。

　　他额角的发微湿，声音打着颤：“谢青？”

　　“嗯。”谢青发出好听的鼻音，把遮住他眼睛的头发拨开，声音富有磁性：“那个小黑炭是谁？”

　　唐锦然头次听到谢青给别人取绰号，愣了下，磕磕巴巴道：“从闻川转去席海的纪正阳，比我们低一级，蹴鞠很强，被武先生请来教我们蹴鞠的。”

　　因为紧张，他无意识舔了下唇，谢青的目光盯着那点舌尖，身子压得更低：“你们很熟吗？”

　　唐锦然感觉自己被谢青身上的味道裹住，要喘不过气了，他侧着头，眉头若蹙，带着点可怜的意味：“不熟，也就是今天认识的，他请我吃了加应子，然后跟着我来了茶果铺。”他微抬下巴，声音像糯米一样软，“谢青，你好奇怪。”

　　他在抱怨，推搡的手却像在撒娇。谢青胸口遭他一摸，心脏开始无规律地极速跳动，谢青猛地抓住他的手：“加应子可好吃？诃子汤可好喝？”

　　唐锦然唇角还有诃子汤的痕迹，那是纪正阳想帮他抹去的汁水，谢青只觉胸口被石头沉过，闷闷的吐不出气。

　　唐锦然砸吧了下味，神情认真：“加应子太甜，吃多了容易腻味，诃子汤略涩，尝起来怪怪的，还是蜜枣酥最好吃，甜而不腻，酸甜可口。”

　　占了双层食盒的蜜枣酥也不过十几块，分给队友后他也就吃到两三块，酥软的口感久久难忘，以至于一提到蜜枣酥就忍不住抿唇，咽下残留唇上的香甜。

　　谢青与他额头相抵，炙热的温度隔着皮肉晕出去，烫人，唐锦然腿都被烫软，挪不开步子，耳边朦朦胧胧传来一句轻呢。

　　“可我还没尝过。”

　　转瞬间，谢青的鼻尖蹭过他的鼻尖，视线黏着他泛着水光的唇，明目张胆。

　　他要吻我。

　　唐锦然晕乎地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慌张地抿唇。

　　谢青指腹摩挲着他柔软的唇，薄茧使得他有些疼，嘴唇愈发红。谢青的鼻尖滑过他脸颊，停在那一方唇上，轻轻嗅着：“尝到了，甜的。”

　　唐锦然直接从脚趾头热到额头，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

　　霞光更盛，将室内炫得红愈红，白愈白。几个呼吸后，谢青的鼻尖放过唐锦然可怜的嘴唇，想象中的吻自然没有落下，唐锦然庆幸之余，又涌出一起失望。

　　谢青与他拉开些许距离，说：“回去吧。”

　　唐锦然立在原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转身问怎么了，以为唐锦然被他方才的怒气吓傻了，本来就不聪明，再傻可怎么办。

　　唐锦然躲过他的手，头顶的毛绕出倔强的弧度：“给你留了两块蜜枣酥，让范鹏带回筠意舍了，之前拉住你就是想让你跟我回去吃蜜枣酥，哪知你不讲道理，就知道冷冰冰地对着我。”他怕自己没有威慑力，眼神凶狠起来，像只初次猎食的小老虎，“谁让你凶我的，喂黄球都不给你吃！”

　　谢青心上被刀割过的口子被人缝起来，只觉眼前这人怎么这么可人疼，叫他心都要化了。

　　纪正阳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又不甘心就这么溜走，便坐在石阶上发呆，想初次见面时带伤的唐锦然，想唐锦然喝着美味的诃子汤却红了眼眶，想到唐锦然被谢青拽着走的背影时，身后的门终于开了。

　　他腾地起身，映入眼帘的是唐锦然红透的脸颊，与比脸更红的嘴唇。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出来时嘴还是红的。

　　他脸色苍白，脱口而出：“你们，你们怎么能做这种事！”

　　唐锦然一脸懵，旋即想到他与谢青亲密的姿势，饶是什么也没干，却连耳朵尖都发烫：“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种事是哪种事。”

　　纪正阳高大的身躯颤抖，眼睛现出红血丝，看样子都要哭了。纯情少男第一次动春心，还没开始追人就被狠狠打脸，冲动之下，话都不过脑子：“你俩舌头都搅一块儿，嘴唇嫣红，还能干什么。”

　　舌头没搅一起，嘴唇却被人用力碾过。唐锦然不争气，气焰都低了，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你想到哪去了，我俩都男的，能干出那样的事？”

　　“是吗？”得到唐锦然肯定的回答后，纪正阳擦擦眼角的泪，像一只极需主人抚摸的小狗，“姑且信你，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

　　谢青把他的手打开，牵着唐锦然就走，笑得冷：“不用了，我的朋友我自己送。”

　　纪正阳被他看得发毛，回过神后只看到谢青与唐锦然将要拐去前面，唐锦然似是对他不满地嘟哝着，谢青低头看他，眸子盛着的眼神让纪正阳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谢青喜欢唐锦然。

　　今日没有晚课，院中都是吃饱喝足后出来散步的人，瞥见唐锦然与谢青走到一起，忍不住朝同伴使眼色，言语间少了几分从前对唐锦然的轻视，毕竟旬考成绩出来后哪还有人敢嘲讽唐锦然是废物。

　　还没进筠意舍前院，浓郁的清香就扑面而来，唐锦然猛吸一口，心像被绵绵的拳头砸了下，迅速转头看谢青。

　　谢青笑如春阳：“七株七里香都被我挪来了，芸姐看着她后院的空地方，心疼了好久。”

　　前院的花草本就开得极盛，哪片养着丁香，哪片植着芭蕉，唐锦然早就熟记于心，每每走进前院，仍是会被迷了眼。而今再入前院，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七里香，是谢青一株株亲手栽进土里，连同日月之色一同植进去的七里香。

　　满院的花草黯然失色，唯独七里香以霞光为精血，美得动人心魄。唐锦然从花香中抽身，问谢青什么时候种的。

　　谢青调侃道：“今天下午，你蹴鞠的时候。最开始把土铲得到处都是，幸好没人看到，不然就糟了。”

　　天最热的时候，他流着大把的汗，将七里香栽进土坑，忍着衣袍被弄脏的不适，硬是将周遭都清理了一遍。

　　原书中曾说，谢青，性·爱洁。

　　谢青感到身侧一阵风，双臂被人紧紧抱住，唐锦然抬起脸，欢欣雀跃道：“谢青，我可太喜欢你了！”

　　说完，他就让谢青回寝房，自己则一路狂奔回茶果铺，如狼似虎的模样吓得胡芸以为他吃五石散了。

　　唐锦然眼里冒星星：“芸姐，我也要来你这里帮工。”

　　胡芸正算账，没空陪他胡闹，摆手说：“得嘞，您来这帮工别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唐锦然跟个黏皮糖一样凑过去，压着账本不让她看：“芸姐，我绝对干事利索，你就答应我吧。”

　　胡芸笑了：“祖宗，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何必来我这小店帮工，到时候砸了碗碟，工钱都不够你赔的。”她又问，“想要什么东西，招呼下唐家的人不就得了，哪用得着你赚钱，你没事儿来我这儿帮工做甚？”

　　唐锦然扭捏起来，全然不似平日的健气：“谢青的生辰快到了，我想给他买个礼物，不过我暂时没什么钱。”

　　胡芸咋舌，放下算盘，像研究新饮品似的盯着唐锦然：“你还没钱？！”

　　唐锦然垂头丧气：“家里人怕我到了闻川没人看着心会野，就没给我多少银两。”

　　胡芸有些同情，安慰道：“没事，你拿自己挣的钱去买礼物，更显情真意切。”

　　唐锦然疑道：“真的吗？我本来想的是让我大哥寄几箱黄金来，当做生辰礼物送给谢青，但是怕我哥还生着上回的气，不愿帮我，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胡芸把泪往肚子里咽，叹息，好好的少年都被铜臭味腐蚀成什么样了，话说她什么时候也能被铜臭味腐蚀一下，到时候拿黄金堆在她爹面前，把整个勉和堂都买下来，还开什么茶果铺。

　　她语重心长道：“你如果真送谢青黄金，谢青心里不会好过，虽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心底还是会被羞辱到。”

　　唐锦然只知道谢青对他好，他也要对谢青好，不解道：“可谢青不是缺钱吗，我把他最需要的东西给他，他还不开心？”

　　胡芸跟他讲不明白，只好说：“反正你下次别给他塞什么黄金，要不然他得生气，乖，听姐姐的话。”

　　唐锦然似懂非懂地点头：“知道了，那我可以帮工了吗，姐姐。”

　　他眼珠子又亮有黑，嘴甜叫姐姐的时候，清艳的长相变得很纯，胡芸抵挡不住，让他明天就来帮工，先试用一天，如果这一天没出差错就转为正式的帮工。

　　唐锦然眼前恍然出现谢青执着玉佩的场景，激动得连叫好几声“姐姐”。

　　胡作塞给他一屉青梅酥，堵他的嘴，他嚼着糕点走着夜路，想到明天又能跟谢青在茶果铺里一起做事，不禁笑出了声。

　　一个人的笑声在黑夜里有些瘆人，但因为知道是自己的声音所以也不觉害怕，只是为何前方的草丛里也突然飘出阴恻恻的笑声？

　　唐锦然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握着糕点的手都在发抖，糕点的碎屑撒在地上。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那片草丛，一张带血掉肉的恐怖面容逐渐升出草丛，底下一袭红衣活似厉鬼。

　　它似乎发现这边有人，身子一晃，下巴不小心掉下来了，也不觉疼，冒着血泡的眼睛如同钩子般抓着唐锦然。

　　唐锦然脑子卡壳：“你的下巴掉了。”

　　它捡起血淋淋的下巴，“啪叽”一下安回去，朝唐锦然扯出个阴森的笑，颊边的皮肉被牵连到，霎时裂出几道长条血痕。

　　唐锦然浑身无力，感觉手脚都轻飘飘的，灵魂仿佛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