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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唐锦然回 ...

  •   胡芸满腔的情绪乍然消失,剐了下唐锦然的脸蛋,求道:“小祖宗,你可少说两句话吧。”

      谢青趁胡环还没发作,拉着唐锦然就往厢房走,唐锦然不放心胡芸,一步三回头,遭到胡环一记白眼。

      谢青把他带到檐下,能依稀瞧见一豆笼光和两个身影:“我们就在这看着,不打扰他们,也能照顾芸姐。”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没有靠近彼此,声音也传不过来,杵在原地就像两根竹竿,就在唐锦然等得瞌睡虫起来时,胡芸突然激动起来,往前好几步,直逼胡环,而胡环的身影透着无可奈何,没有与胡芸过多争执就转身走人。

      胡环将灯笼留在胡芸身边,白日挺拔的背略显佝偻,走得缓慢,路过唐锦然时还吹鼻子瞪眼:“嘴巴少张,老夫还能多活几年。”

      身后传来微哑的声音:“爹,别说他了,你快回屋休息,明早勉和堂还得靠你。”

      胡环神情落寞,低低应了声,回头欲言又止,终是只揉了揉胡芸的头,转身隐入黑暗。

      唐锦然和谢青听到那一声“爹”,下巴都要掉了,谢青倒是能表面镇定自若地装好下巴,唐锦然直接结巴:“芸姐,你刚才叫他什么?”

      胡芸靠着柱子,想说出那个字,结果鼻子泛酸,急忙背对着他们,想去自己的闺房,唐锦然和谢青见她状态不对,怕出什么事,小声跟在后面。及一处拐角,胡芸突然顿住脚,转身看向他们,目光却似透过他们看别人。

      唐锦然心里一慌:“芸姐,你……”

      月光泄入屋檐拐角,照亮了胡芸脸上的泪痕,长发与褶裥长裙齐飘舞,美得令人心惊。

      除了现实世界中堂妹的哭闹,唐锦然还是头次见到少女哭,手足无措,不敢上前:“芸姐,你有什么不好的事也可以跟我们说,憋在心里不好受的。”

      胡芸平日里像姐姐般照顾谢青,谢青对她的事不可能袖手旁观,他的目光与唐锦然一样坚定。

      胡芸扯着嘴角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深吸一口气:“没事,就是一时触景伤情,让你们看笑话了。回去吧,明天好好看书,再过一天可是旬考。”

      她蹒跚几步,身后二人没动,一如她当年离家般坚决。她抹了把脸,笑靥如花:“小子们,喝酒吗?”

      胡芸取出离家那年酿的酒,三人宿夜未眠,将近黎明时分才倒在了石桌上,一个是困的,两个是醉的。

      胡环梳理好情绪,准备去见女儿,结果大清早看到俩毛头小子跟胡芸喝醉了,气得他把唐锦然和谢青踹到地上,抱着胡芸就走。

      唐锦然脑袋昏沉,嫌地硬,寻到一块软和的地方当枕头。谢青只觉胸闷,强行撑起眼皮一看,唐锦然枕着他好不自在,他坐起身清醒了会儿,抱着唐锦然就进厢房补觉。

      晌午时分,黄球被胡芸喂饱后,摇着尾巴跑进厢房,圆圆的身子跳上榻,吓得唐锦然还以为地震了,无精打采地蹂-躏狗头,看谢青一眼:“昨晚芸姐来了?”

      谢青瞧他没睡醒,把他脑袋按下去:“现在估计还没走。”

      唐锦然“哦”一声,脑袋又弹起来:“芸姐是胡大夫的女儿。”

      谢青点头,揉着眉心。

      唐锦然又要开口。

      谢青提前说:“芸姐想从医,胡大夫不让,他俩就闹掰了。”

      唐锦然沮丧地垂头,厢房内的布置与他头次入睡时别无二致,他真想芸姐的出现是一场梦,他将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芸姐过得真难,为了证明自己能独当一面,甚至在书院里开了间茶果铺。”

      谢青起身穿衣,不以为然:“人生十有八九都遇坎坷,是难还是易主要看各人心态。”

      唐锦然似是有所悟,翘着二郎腿道:“就比如我以前看到李老头腿就发抖,现在看到他,直接摆烂不跑了,上课这等难事,倒也不那么难了。”

      谢青语塞:“话糙理不糙。”

      午膳比昨日的晚膳精致许多,三荤三素,再配一汤,万宰楼的糕点竟也摆上了桌,唐锦然心知这是蹭了胡芸的福气,仅剩的几块糕点都没有动手。

      唐锦然和谢青都只请了一天半的假,吃完午膳就准备回去,胡芸跟在他们身后步出勉和堂,回头看了眼忙碌的胡环,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声“爹”。

      待三人都走到村口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小老头如风般跑到他们身后。

      胡环将一屉糕点塞给唐锦然,面容沧桑:“芸儿虽能干,却是女子,在外面支撑着一间铺子不容易,你和谢青能帮就帮,以后来勉和堂看病不算你们的钱。”

      唐锦然看起来没心没肺,却是良善之辈,更兼有颗赤子之心,谢青虽心思难猜,但绝非忘恩负义的人。托他俩帮衬胡芸,也是胡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打算。

      唐锦然忍不住多嘴:“胡大夫,芸姐都被你逼得开了两年铺子,你咋就不让她跟着你学医?你也讲究传男不传女?”

      胡芸在旁边用手指绕着玉穗,闻言抬头看着他们。胡环叹气,不远处有人抱着自家的病羊过来,催着他回堂,他草草说了句:“医人抑或医兽,都不适合女子,我自己生养的女儿更舍不得让她做跟我一样的脏累活计。”

      几人回书院后,唐锦然将药交给钱叔,就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为了能通过旬考,他蹲茅厕都捧着书看。

      范鹏的书落在地里懒得去拿,执起唐锦然书准备抱个佛脚,一打开书就皱着鼻子:“你这书什么味儿?”

      唐锦然狂背经义中,没空鸟他,敷衍道:“好书都有股酸臭味。”

      范鹏不信,翻开唐锦然的其他书嗅着,发现还真挺臭,恍然大悟:“你的书以前都没这味儿的,现在书变臭了,你的成绩也提高了,难怪我一直原地踏地,原是书出了问题。”

      经过一天拼死拼活的抢救后,睡了两个时辰的唐锦然嚼着恶心的薄荷糖,从枕头底下抽出书又扫了一眼,自觉没有遗漏的地方,但常年被考试打击的阴影根深蒂固,他心下惴惴。

      寝房的门被敲响,唐锦然走过去开门,门外的谢青将煎饼给他:“多加了两鸡蛋。”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范鹏自然地打开食盒,吃起早点。

      他们两个寝房的人早就习惯了互相带饭,倒省了许多空等膳堂座位的时间。

      唐锦然双手抓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煎饼啃了一口,盯着谢青,眼睛发亮,猛地抱住了谢青:“文曲星快让我蹭蹭才气,保佑我这次旬考拿甲!”

      也不知道他没吃饭哪来的劲,谢青愣是被他撞得趔趄一步。范鹏见状,包子也不咬了,抱着谢青另一边身子猛蹭:“考神保佑,考神保佑。”

      方宁比较矜持,拿起三根筷子朝谢青拜,表情虔诚不可亵渎。

      唐锦然要把范鹏推开:“你都蹭完了,我还考个屁啊!”奈何范鹏虽和他一般长,却比他宽不少,往地上一战跟座山似的,搬都搬不动,急得唐锦然跺脚。

      谢青揽着唐锦然,呢喃道:“不给他,全给你。”

      考场就是自己的学屋,全班就几十人,考场前后各一个监考先生,做什么小动作也逃不过他们的锐眼。为避免出现先生包庇学生舞弊的情况,执文院和农方院互换先生监考。

      唐锦然这场就很不幸,碰着爱挑农方院刺的执文院院长宋向。宋向站在最前面,面容古板,嘴角下撇,跟有人抢了他钱似的。

      谢青去自己的考场会路过唐锦然的考场,在唐锦然进考场前说:“沉下心写,考完带你去茶果铺尝蜜枣酥。”

      唐锦然被蜜枣酥勾了魂,缠着谢青问是不是枣泥馅的糕点,宋向用戒尺狠狠抽了下讲桌,厉声说:“这里是考场,别堵在门口碎嘴,不想考可以滚回家!”

      唐锦然在心里翻白眼,不情不愿地坐到位子上。

      人到齐了,面生的先生分发考卷,宋向绕着几列座位走,警告道:“舞弊一经发现,即刻逐出书院,在坐的都自觉点。虽然你们成绩不行,但不能再败了人品,成为彻头彻尾的废物。”

      话说得相当不客气,考场里的学生都想将他叉出去解恨,唐锦然当他发癫,没脑子去骂他,只一门心思看考题。

      他快速读完题目,联想到每个浮着丁香花味道的夜晚,谢青为他讲解的每篇经义,一句句话清晰地散在耳畔,答案霎时刻在心中,下笔如有神。

      宋向背手从讲桌前走下来,看到第一桌的学生正无聊地画鸡,鼻间发出轻蔑的嗤笑,走到最角落的位子时,见桌案上的卷子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虽略丑,字句间的道理却是对的,他心中一惊,掀起卷子就要看。

      幸好唐锦然已经写完,要不然毛笔得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黑墨。

      宋向手指攥紧卷子两侧,眼睛都要贴到字上,发现竟无一处有明显的错误,他大骇,随之又笑起来,农方院的学生怎么可能有这等水准,肯定是打了小抄。

      垂眸一看,果不其然,唐锦然此时正在手心上涂涂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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