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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闻川月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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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中旬刊印的《闻川月报》常记录发生在闻川书院中的奇闻异事,除此之外,还会公布一些奇奇怪怪的榜单,比如去年的最爱遛弯榜,山长夺得榜单魁首。
晚课早就散了,学屋里的人却都不肯走,等着看最新一期的《闻川月报》,心急人便费点腿脚再去那一份。
唐锦然听到院草榜单,一下就来劲了:“给我看看。”
文雯把《闻川月报》搁在唐锦然桌上,熟练地翻到风云榜的页面。
唐锦然定睛一看,最上面的名字是谢青,这也算是意料之中,他不气馁,耐心往下看,结果看到“纪正阳”三字。
他眼皮一跳,觉得有点眼熟,视线不自觉移到名字旁的人物小像上。
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笑起来两眼弯弯,是个英气阳光且富有力量感的少年。
他心中咯噔一下,这不就是原书中最先把谢青捆住扔进小黑屋的炮灰攻吗?
纪正阳前期是阳光大狗型炮灰攻,时不时冒出来闹腾谢青,直到在谢青面前屡次碰壁后,他才黑化成恶犬,第一个对谢青痛下黑手。
冯盛见他一直盯着纪正阳,“嘿”一声:“被人家帅麻了?”
唐锦然拍开他的手,随口道:“还没你好看。”
炮灰攻长得再好看,他也喜欢不起来,毕竟是有可能间接断送自己性命的人。
冯盛当即拿来文雯的镜子,自信地照了照,惹得文雯一阵无语。
唐锦然顺着榜单的排序往下看,没看到自己的名字,他狐疑地翻过一页,是干饭大王的榜单。
“不对啊。”
文雯就着小像欣赏帅哥,看得津津有味,把被唐锦然翻过头的纸页复又翻回院草风云榜:“怎么了?”
唐锦然蹙眉:“《闻川月报》难道不许农方院的人上院草风云榜?”
文雯指着一处:“他不就是咱院的?排得还挺前。”
那人生得眉目端正,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但也算不上万里挑一,叫人过目不忘。
唐锦然低侧着头思索,下巴往里收显得更尖,像一只疑惑的狐狸:“那就更不对劲了,怎么就没有我的名字?”
冯盛刚美滋滋照完镜子,往嘴里抛蜜饯,一听这话,险些被蜜饯卡住喉咙,拍着胸口不停咳嗽。
别人说这话他肯定会觉得那人疯了,但是这话从唐锦然嘴里蹦出来,他竟觉得挺合理,只不过还是憋不住笑。
文雯往自己桌上一摸,蜜饯空了半袋,气得拿起《闻川月报》就砸他。
《闻川月报》摔在冯盛怀里,冯盛讨好地放回原位,薄册子刚挨到桌面就自动摊开一页。
冯盛捕捉到熟悉的名字,兴奋道:“诶,你不在这儿吗?”
唐锦然看到自己上榜,喜悦的心情还没维持几秒,脸就僵住。
他确实上榜了,还是榜一,只不过这个榜单有点别扭。
肯定是眼花了。
他闭闭眼,又睁开眼,这回连自己的小像都看到了。
冯盛手指合十,崇拜地看着他,双眼冒星星:“锦然哥哥好厉害啊。”
唐锦然在桌子底下踢他,怒道:“谁排的榜?”
“榜单上的人都是由学生推荐的,保证公正透明。”冯盛贱兮兮笑着,“你就认命吧,院花。”
“荒唐!”唐锦然猛地提高声音,惹得看书的人回头瞪他,他磨牙道,“肯定是他们针对我,不,他们是针对农方院的人。院花?简直是不可理喻。”
冯盛嘿嘿笑:“报苑内部一半是农方院的学生,哪会让执文院的人欺负我们?你这是众望所归!”
文雯有点不自然,拿出小木梳梳着整齐的鬓发:“当院花挺好的,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与谢青齐名了。”
唐锦然眯起眼:“你该不会也推荐了我吧。”
文雯的梳子蹭到脸颊,在唐锦然的逼视下坦诚道:“其实不光是我,咱们农方院的很多人都默认你是书院的院花,虽然你脾气躁,成绩不好,奈何你长得太无敌了。”
唐锦然眉毛跳了跳:“就不能推我当院草?”
“院草肯定是谢青的啊。”文雯说,“你们俩其实就外貌而言难分高下,但架不住谢青其他方面也很优秀,如果推你当院草,咱们农方院就得不到榜一,还不如推你当院花,没成想就中榜了……”
唐锦然的脸越来越黑,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跟蚊子叫似的。
前面快把书翻烂的学生等得都快睡着,起身来拿《闻川月报》看,唐锦然当着他的面,飞快把院花风云榜那页给撕掉。
那人怒目一瞪,熟料唐锦然的脸色比他更阴沉,他吞吞喉咙,拿着薄册子走了。
唐锦然把那页纸揉成一团,失魂般靠着座位。
太操蛋了。
他可是纯爷们儿,当个屁的院花,排榜的人也不看性别的吗?不对,就算不看我性别,也能知道我的男的!
谢青到德午班时,就感受到唐锦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幽怨的气息,一双紧攥的拳头写满了“别惹我”。
这是又有谁招惹他了?
唐锦然现在看到别人靠近他就觉得烦,若是对方的目光再落在他身上,代替嘴巴说出“就你丫是院花啊”,他真的会炸。
谢青走到唐锦然座位旁,凉飕飕的眼风袭向他,又很快就收回去。
唐锦然愣道:“是你啊。”
谢青双手撑在桌上,探究地凑近:“被人欺负了还是被书欺负了?”
他双眸漆黑,看人显得十分专注,唐锦然面上莫名发烫,支支吾吾道:“没有,就是想到明天又要早起,心中烦闷。你怎么来了?”
他就算被打死,也不会跟别人提起某花一事。
谢青抿唇,眉头轻轻蹙着,露出几分狼狈:“你难道不乐意我来吗?”
“哪有的事,我想你来的。”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忙改口,“也不是,就是你来了挺好……”
越描越黑。
他欲哭无泪,也不知道谢青会不会往心里去,再向对待炮灰攻一样给他个冷屁股。
谢青眼角露出笑意:“你下午不是说有篇文章不是很懂吗,回了筠意舍我跟你讲。”
“好嘞。”谢青亲自教,唐锦然求之不得,赶紧收拾书袋。
月色扑洒入窗,给唐锦然精致的脸蒙上一层银纱,纱布随着吐息而轻拂,隔纱看美人,如雾里看花。
谢青心中不悦,伸手想挡开吻着唐锦然的月光。
头顶投下长条阴影,唐锦然抬起脸:“怎么了?”
谢青往他头上轻轻一摸,两指互相碾着:“有虫子。”
“虫子?!”唐锦然立时跳起来,漂亮的眼睛盛满了惊恐。
谢青用帕子擦手,淡淡道:“没了。”
唐锦然呼出一口气,问:“你手受伤了?”
谢青手指修长白皙,平时端着本书都撩人得很,而今关节处现出小擦伤,分外显眼。
“不小心弄到的。”谢青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冷意。
唐锦然扯起书袋,想起前两次都是谢青给自己上药:“待会儿我给你抹点药。”
二人锁好门,走出学苑,路上碰着几个同窗,用做贼似的眼神滑过他们。
唐锦然想起来旁边的人是院草,而自己是院花,瞬间觉得浑身不自在,凶巴巴地看向同窗。
月瀑柔和了他的神情,同窗的脸霎时红透,想上前打个招呼,却被谢青身上的冷气逼退,瑟缩着走远了。
巳时初刻,筠意舍几乎每间寝房都燃着烛火,黄光映出筠意舍,给寂静的夜增添生气。
谢青拉住要去甲字方的唐锦然:“我那里人少安静,而且我怕到时候也会吵到他们。”
唐锦然转念一想。
谢青和魏启楠住一间,而自己的寝房有三个同舍生。
魏启楠没回寝,寝房内漆黑一片,唐锦然摸索着进去,突然就踩到一截肉乎乎的东西,脚底顿时酥麻,慌不择路地退到后面,被吓得发软的腿还没回过神,退了几步都没止住步伐。
一只手捞过他,把他扶稳,头顶感受到人的呼吸。
“别乱走,当心摔到。”
唐锦然不敢乱动,牵住谢青的衣服,跟着谢青一点点走。
倏地一声响,火光乍起,照亮了整间屋子,蛇影投射在墙上。
原来他方才是踩了蛇。
唐锦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朝谢青那靠了靠:“你们寝房进蛇了。”
“是魏启楠养的。”谢青看了眼紧紧攥住他衣角的手,“你怕蛇?”
“还行吧,蛇挺漂亮的,远远看着就可以,离近了我可受不了。”
谢青不做声,静静望向蛇,蛇识相地爬回了小窝,偷偷瞄着谢青,谢青冲它诡异一笑,然后连蛇带窝端起,好像是把它们搬到门外。
也不知是碰到了哪处,谢青突然轻嘶一声,蛇窝掉在地上,落地的瞬间蛇也被懵了。
见谢青捂着手,唐锦然拉过他的手,怕自己碰到谢青的擦伤,所以动作很是小心翼翼:“你手上有伤还动它干嘛。”
谢青回道:“你害怕。”
唐锦然呆毛竖起来,忽然觉得相触的肌肤很烫。
寝门突然人被打开,又被猛地合上,门外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声音的主人似乎在抉择着什么,最后,声音落回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