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暮清湫

117、齐心兮力作一股，新剑兮直戳心窝 久久僵持太

　　五个人下意识靠拢，天将要黑，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旷野上被来者不善的蛇群包围。而且这蛇群一看就不正常的样子。哪个好人家的蛇红眼睛，蓝信子啊？说它们中毒了都比妈生的可信。
　　“这……这是什么怪物？”东方君悦头皮一阵发麻，他现在可没什么战斗力，心下一虚，难道这时候必须开打吗？开打了他不就是个人形破绽？
　　“备战，防御为主。”按照贝梓熙的判断，他们只要筑防撑过一段时间，蛇群发现它们消耗过大，再僵持不是一笔划算买卖的时候，就会撤场了吧。毕竟老虎豹子啥的都是这么干，在一定的时间里追兔子，追不上就不会再追了，因为吃了这兔子还补不回来消耗呢。
　　“明白。御临阵准备！”白杉“落雨”直接出鞘，催动灵力入剑。
　　“……”东方君悦像是从梦里醒来的一样，下意识看向杨骋，却发现他拔出了一把剑。他是……什么时候重新买的剑？如此一来，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剑都拿不出来吗？
　　从珊瑚岛回来以后就病了两天，根本就无暇顾及没了武器这件事。也不可能指望别人替自己记着，杨骋也不知道自己剑没了呀，不能怪他没给自己买……不对，为什么要指望杨骋……
　　东方君悦脑子一片混乱，没有办法了呀，只能大喊一句：“我没有剑！”
　　“！”就好像那个士兵空手上前线，简直搞笑至极。
　　“你是卧底吧东方君悦？！你后退！”杨凌当即就黑了脸，嘴上责怪，却也要以大局为重，干脆不要东方君悦，四个人筑阵得了。
　　“我顶上我顶上。”杨骋生怕杨凌继续啰嗦，心下也是讶异东方君悦怎么会没有佩剑，自己的佩剑断掉了大家都知道是嘎蝎子嘎断的，东方君悦是……？
　　“君悦，接着。杨骋你别一个人站两个位，扛不住的。”贝梓熙丢了个什么东西给东方君悦，天快黑了，东西到了东方君悦手上他才看清。
　　是……梨盏……贝梓熙的贴身佩剑。剑鞘入手的时候，东方君悦感受到了剑本身的抗拒。可是情况如此，他与剑均无选择。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一次两次，被自己要杀的人所救，心里都不会好受吧。只能说还好贝梓熙不知道自己怀了什么心思，不然……不会帮了吧。是什么傻子才会贯彻以德报怨啊？反正东方君悦是不信。
　　“你呢……”东方君悦这句话很轻，飘到风里，因为他看见贝梓熙拔出了一把他见过的，光彩熠熠的剑。
　　倒不是说贝梓熙用过这把剑，是因东方君悦曾经拥有过同款剑。这里说“拥有过”有点不恰当，用“摸过一次”比“拥有过”要贴切。
　　剑身上的山茶花纹，是安定门的家纹。熟悉的未开刃的紫边银铁，寒光烁烁，拔出的第一瞬间就晃伤了他的眼。这个标配，是那年五个宗主专门同行，去太微垣（怕你们忘了，五家是天市垣，也就是所谓的下界，九门是太微垣，也就是上界）定制的嫡子佩剑。长子是红边，次子是紫边，至于其他的东方君悦暂时没见过。
　　为什么贝梓熙随便抽出一个东西都可以狠狠刺痛自己。他是怎么做到无形之中这么招人恨的？东方君悦在这一刻有点理解东方云和为什么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搞死贝梓熙的机会了。
　　这谁受得了啊，姣好的出身，门派嫡子，家庭和睦，荣宠加身，要家人有家人，要爱人有爱人，还不缺钱花，对，还有一张好看的脸，导致他人缘似乎也特别好，看看杨家少爷白家少爷，一个两个……要知道这放在外边可是散了千金都未必能说上话一句话的人（主要指杨凌），真是……老天爷是否太过偏心了些？
　　四下皆白，晃伤的不只是眼睛，还有脆弱的心灵。东方君悦忘不了那天，总务司前脚明明已经把他的东西送到了母亲宫中，他都看见了，都摸到了。可是不知怎的李裴庭后脚就甩着他的拂尘，怀里揣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到了宫中。然后……然后念的文字那么多，他记不清了，只有“水灵根”“收回”这些破碎的字眼撞入耳朵，只有地砖冰凉，谢主隆恩他还记得清晰。
　　妈的，想着想着都要哭了。东方君悦狠狠眨眨眼，挤掉眼眶里的泪水，假装是风吹的。死命握着梨盏，在自己的点位上站好，添上自己现在微不足道的力量。
　　“不对，这不对……”
　　望着结界外的形势，这一堆红眼睛蓝舌头的小怪物，在扑杀落空以后并没有放弃，就跟机器暂停键坏掉似的前赴后继。这样的疯狂超出了认知范围。根本不顾死活，置种群安危于不顾，像极了书里写过的旅鼠自杀。
　　“怎么没完没了的？”东方君悦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冬日狂风里飘摇的一小根稻草，真想喊救命。
　　“不知道啊，好在它们似乎年分不高，也没什么灵智，脑子都不太好用的样子。”杨凌眯眯眼睛，这白花花的蛇群看不到边，与环境融为一体，天昏下来的速度很快，在这里耗死它们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怎么说，还耗着吗？我们动手吧要不。”杨骋拧了拧眉毛，东方君悦状况看上去不是特别好，他站在东方君悦的旁边，感觉得到他的灵力稀薄且少，自己替他顶了一把，时间长了也撑不住，速战速决是个优选。
　　“换吧，梓熙？”白杉征求了一下贝梓熙的意见。
　　“……换。”贝梓熙有些晃神，怎么回事？这群奇怪小白蛇身上，怎么也有自己熟悉的气息呢？像……像海里那个裂缝。
　　五个人的灵力绞作一团，倾涌而出，颇有荡平邪祟的气势。没想到，这群小蛇是意料之外的好料理，灵力所到之处，小蛇直接倒下，不过一会儿就化为一滩黑水，骨头渣子都不剩，散发着阵阵腥臭。画面不可谓是不美……
　　“呕……”蛇群没了，一行人刚得到喘息，东方君悦就撑着剑吐出一口酸水，贝梓熙也捂着鼻子嫌弃空气中的腥臭。不过好在风大，一会儿也就散了。
　　“早知道这么好处理就不耗着了哇。没想到啊……我们四……五个灵力绞在一起力量这么大吗？我现在还感觉跟做梦似的呢，就跟割草一样呀，刷刷刷，全都没了！”杨凌还沉浸在看起来强大的灵力流之中不可自拔。
　　“别寻思了，别做梦了，快赶路吧杨二少爷。”白杉看着杨凌，只想给个大白眼，“别沉醉了，要冻死了。我很冷。”
　　“诶诶诶，好，赶路赶路……嗯……那边，我看见了。”杨凌指到一个方向。
　　“行，我们走。”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很快就盖住了这片腥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旬未央蹙起眉头，这该死的，熟悉的，让他忙碌了一年的东西— —“魇气”，在冰川这样的地方居然也有被侵袭的痕迹。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非常大的问题，才让相安无事三十多年的人间与魔界在短短一年间多了这样多的裂缝？这些魇气毫无疑问都是从人魔交界处泄露出来的，难道地震火山海啸同时发作，地球炸了吗？炸了也不会这样啊！提到这个旬未央真的怨气颇深。他这一年里填补裂缝写上的报告，比前面六个长老（大长老的卷宗找不到）加起来的还要多！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透之前住进了一个背风山洞。
　　“看着没之前那个好……”杨凌咂咂嘴，嫌弃了一句。
　　“没那个好也没办法，总不能不走吧。”白杉已经在垫褥子了，手被冻得有些麻木，行动迟缓。
　　“我来我来，哦哟……这么凉……”杨凌这会儿身体像是好了，爪子暖和和的，抓过白杉的手就给他一顿揉搓。
　　“诶诶，疼，嘶……你别，人看着呢……”白杉说话声音到后边越来越小，这手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还有点难为情呢……
　　“噗……”贝梓熙发誓，他真的有在认真生炭火，绝没有故意偷看。
　　“诶，梓熙，你还笑！一个两个，真是……”白杉抽了手一甩袖子，佯装生气，只是掩饰尴尬。不过看起来他完全是多虑了，东方君悦已经嘴唇青紫，躺下睡的不省人事了，杨骋一直在他边上干着急，就差隔一会儿摸摸颈动脉了。毕竟面色青灰真的吓人。
　　“噗……不闹了不闹了，以防万一，我们将洞口筑个结界吧。这次没看周围环境，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碰上脏东西就不好了。”
　　“行。”杨凌看见白杉脸红，心情是很好的，贝梓熙说啥他就应啥，根本没细听……
　　“筑结界你拿符纸作甚？”白杉非常不解贝梓熙为什么掏出一张符纸，现在不该三个人上前一个人灌点灵力就好了吗？
　　“诶诶诶，我要给你们露一手，上次跟未央君出去画符，我都学到了什么～”贝梓熙得意地挑挑眉，“这个符啊，有四两拨千斤的功效哦，反弹效果特别强。”
　　“嚯，那可真厉害，我们就看你表演咯？按你这么说，要是晚上有东西想冲进这个洞，岂不是下场会有点惨？”
　　“嗯……那就要看它速度有多快了对不对？”贝梓熙笑嘻嘻的，蹲在地上取了笔墨一气呵成。
　　“好，那我们就休息吧，也没东西吃，唉……那就只能睡个好觉，明天继续赶路啦。阿杉，不闹别扭咯～来，睡觉啦。”杨凌拍了拍身边，笑嘻嘻的，快乐都要溢出来了，与另外两人似乎不是一个一个空间。
　　“啧……梓熙，梓熙你先去，我不要跟他一起，烦人……”白杉这会儿还跟杨凌闹着别扭，觉得之前他俩在贝梓熙面前过于亲密了。
　　“哎哎哎，我去我去……”贝梓熙憋着笑，感觉他们的关系似乎更好了呢。嗯……哎，也不知道白杉什么时候能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