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暮清湫

116、同亲同族不同命，蛇群窣窣来应战 当年求知若

　　“咳咳……”东方君悦猛烈咳嗽起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但是，但是这次一定是可以的，对吧？
　　“大小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热水？”杨骋在火边煮雪水，回头看一眼东方君悦的情况。在他们看来，杨凌明显就是“深渊后遗症”复发，他特别怕东方君悦也这样。
　　“我没事，呛到了。”东方君悦摆了摆手，“我只是在思考上哪找雪蟒这个东西。我记得书里头有写过……”
　　“是写过，考试还考过，不过我没答出来。”杨骋这话接的那是相当自然，把东方君悦都弄无语了。
　　“没答出来你还这么理直气壮？你没回书上瞧瞧答案是什么？”
　　“考都考过了……我还想它干嘛啦……反正考试我过了，又不跟你们似的争前三，我缺那两分吗？是吧二哥。”杨骋最后一句话属实是问顺口了，毕竟，咳，这队里头前三甲有俩，还有一个稳居第四，从文化课顺序来看，目前也就他二哥能理解他吧……
　　“……，受不了。”东方君悦飘了个白眼，都没发现自己下意识在心里把杨骋与东方云和做了个比较。如果是东方云和碰上没写出来题目，肯定会及时温书，并且上他自己的小册子整理起来了。“上进心哪去了。”
　　“……呃。”杨骋手上动作都一顿，明显没想到东方君悦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其实……不是这样的啊。上进心哪去了……上进心，那么多年，被……被磨掉了……杨骋手上虽然还干着活，但是思绪却飘到了很多年以前。那是小时候，父亲问他们问题，具体问题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些问题都很奇怪，先生从没教过，兄弟姊妹几个答得其实都不算好，但是唯独二哥，无论答成什么样子，每次都能得到褒奖。
　　没有意义，都没有意义。最开始杨骋也不是现在这个得过且过的样子。他也很认真问过杨凌他是怎么答出来的，也想过去书上看一看，找夫子问一问。可是杨凌被他问的时候表示很奇怪，这些夫子明明全让背过呀，杨骋才恍然想起，二哥的夫子是单独从宫里头请来的……人与人，不一样。从出生就注定了。那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又有什么用？反正父亲下次也不会再问同样的问题了。年幼的杨骋合上了书，连同一起合上的，还有那颗求知的心。
　　恍然间好像又听见是谁在那儿同自己嚷嚷写错了一句诗，吵吵闹闹的……
　　“喂，喂！杨九斤！”
　　“啊……啊？”杨骋猛然回神，“怎么了，大小姐？”
　　“水开了，洒了呀，想什么呢你。”东方君悦不知道杨骋曾经的经历，亦如杨骋也不知道东方君悦的经历一样。他们不多开口，像极了两只放在一起却没有点燃的蜡烛。
　　“哦哦哦……抱歉，走神了……”杨骋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撒出来的水，递了一杯给白杉，恰好杨凌悠悠转醒了。
　　“我的天……什么时辰了？我们这是在哪？”杨凌醒来看见周围是黑的，心里凉半截。
　　“在避风的山洞里头，时辰还早。”贝梓熙也在疯狂思考上哪去找雪蟒。
　　“当心烫，喝点水。”白杉将杯子递到杨凌手边，撑着他坐起来，“我记得，是在冰层之下的洞窟里。”
　　“……”白杉这话一出来，众人就微微有点沉默了呀。
　　“我们这……算洞窟吗？”杨凌试探性发问一句，他怎么觉得有点像呢？
　　“不不不，算洞窟，但是不是冰层之下的，这洞里以前可能住的是白熊之类。”白杉思考了一下反应过来，否定了杨凌的发问。
　　“呼……”杨凌一口气喝了水，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我感觉我没事了，那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难受到窒息。现在好了，手脚都不麻了，有劲儿。要不我去附近探探有没有那种冰层吧。”
　　“莫说傻话，雪地里头不是开玩笑的，也没有人可以问路，要走肯定得一起走，迷路的话，落单了根本就没法找。”白杉单纯陈述事实。
　　“那我们现在就走呗，反正缓的差不多了。在这里挨着也不是个事，出去没准还能撞上猎物。”东方君悦示意能不能灭了炭火。
　　“行……在这待着也不是个事……”贝梓熙有些犹豫，怎么感觉这一次的方向这么朦胧呢……
　　一行人出了山洞，刺骨猛烈的寒风立马灌进了衣袖，冲刷着他们身上仅有的一丝暖气，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下了，不过幸好不算太大。
　　“诶……那是什么？”杨凌眼尖，看见了一个耸动的小雪堆。
　　“抓来看看？”贝梓熙也好奇，于是他俩一对眼，成功达成了某种共识。
　　“嚯。”杨凌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一个提溜捉出了一只小东西。
　　“吱吱吱！”
　　“这什么？”杨凌有点不敢相信，他徒手抓了只什么玩意儿？“夜磨子（老鼠）？”
　　“看着是挺像哈，就白的挺好看。”贝梓熙看着这个吱哇乱叫的小东西，觉得挺好玩，但是没上手去逗，万一被咬了怎么办。
　　“五年。”杨凌左手掐住老鼠脖子，右手在人家尾巴上摸骨节，“怎么说，梓熙，扔了？”
　　“对啊，不扔了也不像是好吃的样子。”贝梓熙看着杨凌放掉小耗子，耗子一溜烟钻到雪里就不见了。
　　“是什么？”望着他俩空手而归，东方君悦不免有些好奇。
　　“五年小耗子，没多少肉。继续赶路咯。”杨凌轻轻笑一下，还挺好玩的。
　　“五年？”不得不说白杉就是有脑子，别人看着是小耗子，觉得好玩，他却关注这个年份，“怎么这么低？”
　　“阿杉，如果我们做一个大胆的猜测，把整个冰川看做一个圆盘，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现在在外围？往里走走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就像森林一样。虽然不知道一千年在冰川到底要深入到哪一步，但一定不是现在就能碰上的。”
　　“不无道理……”
　　“冰川……”似乎唤醒了贝梓熙某一段记忆，“这里不会就是未央君长老考核的地方吧？”
　　“诶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哎呀，真是，早知道多打听打听未央君考核时候的消息了，多知道个一星半点都是好的呀。”杨凌直接痛心疾首，自己怎么没对这块上心呢？
　　“……”旬未央在不远的地方轻轻哼笑了一下，望着这苍茫而纯白的雪景，是有一丝丝熟悉，但是并不怀念就对了。谁会怀念差点死掉的地方啊！况且冰川着实凶险。饶是七千多年的雪雕也算不得这冰川的核心霸主，里边还有更凶险的东西，他独自一人也难抗。不过区区一千年小蛇，这几个小家伙应该不至于深入腹地，问题……不大。旬未央如是想着。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像是印证猜想一样他们一路走，一路逮着耸动的小雪堆嚯嚯，最开始只能捉到年份低微的小耗子，再后来出现了小兔子，现在已经能摸到一百年的雪貂了，还差点被咬到。
　　“哇塞……好漂亮啊。”贝梓熙对这种纯白的毛茸茸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伸手给它一顿好rua，然后打算放走了。“哎呀……摸着真舒服，软软的，暖和和的，真可惜，走吧，小家伙。诶……？”怎么，怎么甩不掉呢？
　　“嚯，吓傻了，在你手上不敢动了吧。”杨凌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得了，你提着吧，告诉你个好消息，趁它完全清醒之前，你都可以这样捏它。”
　　“哇，那还真是个好消息。”贝梓熙无措中透着一丝无语，咋回事呢，这小老弟，好歹一百年呢，这么脆弱被吓傻了？亏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被自己所吸引，还有点轻飘飘臭美呢。
　　“呼……天快黑了，我们不能再继续这样赶路了。晚上雪地过夜可不是个好的选择。”东方君悦现在非常非常疲惫，精神与身体都扛着巨大的压力。
　　“大小姐，你……你是不是很冷很冷啊，我……我输点灵力给你，你嘴唇怎么发紫啊，冻得吧这是？”杨骋看到东方君悦不容乐观的状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伸手给他渡点灵气，被东方君悦杜绝了。
　　“别白费力气，你不也冻得发白。再过会儿你也要紫了。”东方君悦理直气壮把他敷衍过去，只是这个紫色他自己知道。
　　“他说得也是，天快黑了，我们也不能在这过夜，这只一百年的雪貂至少能够证明我们方向没错，明天加快点速度赶路应该就能到低年份千年灵兽活动的区域，去找冰下的洞窟。当然，这是我们顺利通过百年区域的情况下。”杨凌四下望望，想要找到一个背风坡。
　　“那边。”白杉突然抬手指了个方向。
　　“有地方躲风？”杨凌傻傻接上话。
　　“不，有危险。”白杉敏锐的感知力告诉他这一片不太对劲，附近一时间安静的有些可怖，“我们要准备战斗了。”
　　“嘶嘶嘶……”
　　“嘶嘶嘶……”
　　白杉话音刚落，不过须臾之间，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儿涌来这么多吐着蓝信子的白蛇群……饥饿的血红色的兽瞳盛满了不怀好意，扭动着身躯在松弛的雪地上烙下一条条“S”印记……